《Stray bird(飞鸟)》卜厌

4、飞鸟集

　　这几天睡眠质量越来越差，音乐已经无法安抚任嘉纷乱的思绪，以至于白天葛洋给任嘉讲课时他都开始打盹儿。
　　“你怎么这么困？”葛洋放下手中的教案询问道。
　　“没事”
　　“我看你不像没事的样子啊，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就是没休息好”
　　“哦，那要不要停下休息休息”
　　任嘉本来想习惯性的拒绝，但话到嘴边他忽然变了想法“我能不能拜托你件事”
　　“什么事啊”葛洋歪着头看他
　　“就，我待会儿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你能不能继续给我讲课啊”
　　“啊？”葛洋一脸疑惑，以为自己听错了。
　　“听老师讲课是最催眠的了”任嘉笑了，笑出他认为是属于坏学生那种阳光的笑容。
　　“你不会在学校上课都睡觉吧”
　　任嘉笑了笑就趴到桌子上了，他太困了。
　　葛洋看着他不容拒绝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讲下去。“行，那我们继续看这道填空题，若x减根号下a比上x^2的六次方这一式的常数项等于60，那么a的值为多少。显然我们能知道这题考查的是二项式系数的性质，我们先用二项式展开的通项公式求出其通项......”
　　葛洋低沉的声音读着无聊的数学题，这题都仿佛有了灵性一般，跳跃着进入了任嘉的耳朵，踩实他的不安与焦虑，带他进入安稳的睡梦中。

　　“其实，我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难以入睡，反倒是去到课堂上，听着老师抑扬顿挫的讲课声，同学们奋笔疾书的沙沙声，阳光洒在身上，睡意特别足。”睡醒了的任嘉精神好了很多，话也多了。
　　“怎么会这样？那你有没有尝试什么助眠的药物”葛洋这想睡就睡的人物还没见识过睡眠习惯如此奇怪的人。
　　“没有，除了和大多数人不一样，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也就没有尝试药物治疗”
　　“这样的话，你的复习质量肯定不行呀”“不然，你白天睡觉晚上复习？”“哎呀不行不行，日夜颠倒总不是什么有益于身体健康的事情”
　　看着葛洋自说自话的样子，任嘉偷偷笑了。
　　“要不然你在我睡觉之前给我讲题试试，看看能不能给我催个眠？”
　　“啊？”
　　葛洋的声音在任嘉听来很是温暖，他很喜欢听他讲课，这和他平时说话的时候不太一样，被暖意包裹的时候心里就踏实了。

　　“Stray birds of summer come to my window to sing and fly away. And yellow leaves of autumn,which have no songs, flutter and fall there with a sign.
　　夏日的飞鸟，飞来我的窗前歌唱又飞去。秋日的黄叶，无歌可唱，只叹息一声，飘落在那里。”
　　葛洋为了练习英语口语，每天都会读几句这些小诗，只是今天他换了个地方读。他坐在任嘉床前，房里的灯已经关上了，只开着桌上的小台灯，刚好照到他手中的书。
　　任嘉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摆好入睡的姿势，听着葛洋不太正宗的英伦腔。他悄悄睁眼看向葛洋，嘴巴一张一合，下颌线在昏暗中格外明显，初见的寸头已经长出许多，黄调的台灯打向葛洋，世界仿佛只剩他一人。
　　读了不知多久，任嘉均匀地呼吸着，葛洋无声地打了个哈欠，合上手中的书，伸手关上台灯。他刚准备起身回房，却见月光下那张睡着的柔软脸蛋皱起了眉。铁皮房无论是走路还是关门，都很难避免传出声音，葛洋犹豫再三选择留在他房间趴在桌子上睡，尽可能避免发出声响以免浪费他这一晚上唾沫。

　　任嘉睁眼的时候葛洋还趴在那里，太阳刚刚上班，任嘉便没叫醒葛洋，给他披了个外套自己就出去了。再回来时他发现葛洋已经跑到自己床上去睡了，没想到葛洋平时那么咋呼睡相倒是挺乖巧的。任嘉偷偷笑了一下，把去食堂买的两人份早餐放在桌上，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葛洋。
　　“葛洋，已经七点半了”他们的复习计划是八点开始。
　　葛洋闭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么快啊，我还没睡醒呢”话说完葛洋也就爬起来了，勉强睁眼看着眼前气色尚佳的任嘉“看样子你昨晚睡得不错”
　　“嗯，谢谢你”
　　“甭客气，应该的，应该的”葛洋搓着脸从床上下来。
　　“那个，你昨晚为什么睡这里了呀”本来说的是等任嘉睡了葛洋就下楼来着。
　　“我看你睡得挺轻的，怕吵醒你，就在原地睡了”
　　“啊，麻烦你了”任嘉又露出他那腼腆的神色，抬手摸着后脑勺说道。
　　“小事，一切为了你的复习大业”葛洋扶着脖子转了几圈 “我去洗漱一下，马上回来”说着就半闭着眼走下了楼。
　　任嘉目送葛洋离开，转身看到桌子上那本翻了不知多少遍的《飞鸟集》，竟不知他也喜欢泰戈尔的诗。
　　“I sit at my window this morning where the world like a passer-by stops for a moment,nods to me and goes.”
　　无论多少次翻阅这本册子，任嘉总能找到新的体会，曾经的他在泰戈尔诗集里寻求孤独，两个孤独的灵魂碰撞总会生出些些慰藉，如今他却在寻找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