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ay bird(飞鸟)》卜厌

3、绊脚石

　　这夜任嘉睡了个好觉，原来酒还是这样的好东西。
　　叫醒任嘉的是楼下阿柴的吠叫声和它时不时的哀嚎声。任嘉本来想忽略它蒙上被子再睡一回合，无奈阿柴战斗力持久，他只能趿上拖鞋，艰难地下楼。
　　他本来想敲门，但又悄悄挪到窗边看向屋内，只见葛洋静静地躺在床上，阿柴坐在床边看着一动不动的主人又叫又嚎。
　　葛洋不会出什么事吧，阿柴那架势他都没醒哎，想到这任嘉站在外面大力拍着铁皮墙喊道“葛洋，葛洋！”
　　屋内的葛洋毫无反应，倒是阿柴摇着尾巴朝他跑来。汗毛生理性竖起，任嘉不自觉退了半步。看着阿柴嚎着甩头向葛洋的床，任嘉努力找回腿的知觉，僵硬地向门口挪去。
　　任嘉的手贴在一起互相抠着，艰难的60秒过去后，任嘉深呼一口气，猛地把门推开，直奔葛洋的床上。阿柴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仍在原地看着忽然大开的门。
　　任嘉踢掉脚上的拖鞋，利索上床，还没等任嘉有所动作，葛洋动了。
　　葛洋艰难地睁开眼，看着这个莫名出现在自己床上的少年满是疑惑。
　　“你醒了啊，刚刚怎么叫你你都不醒，我还以为你怎么着了呢”任嘉为自己的唐突感到愧疚，抠着后脑勺尴尬地解释道。
　　“什么？你说什么？”葛洋感觉自己聋了，明明看见任嘉的口张张合合说了一毂辘话，可又什么也没听见。
　　“现在还听不见吗”
　　葛洋看着那张忽然放大的脸，好像又听到什么了。他侧着头用手拍了拍耳朵，却有意外收获。两个人盯着葛洋手里肉粉色的耳塞，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那什么牌子的耳塞，怎么隔音效果那么好”吃饭的时候任嘉还是没忍住提起二人起床时的囧事。
　　“可能是我耳朵长的和这个耳塞贴，耳塞就是随便在文具店儿买的”葛洋认真地指着他那长得好的耳朵一点儿都不得意的炫耀道。
　　“哦”
　　“怎么，你也要买耳塞吗”
　　“我可能需要你的耳朵”
　　这话差点没让葛洋把那口豆浆喷出来，任嘉这是也会开玩笑了吗？
　　“我尝试过很多耳塞，对我都没用，静悄悄的夜晚那些嘈杂总是挡也挡不住，现在我只能靠听音乐来掩盖周围的噪音。”任嘉垂下眸细细咀嚼着那个素馅包子。
　　“啊，你是听不得一点声响嘛”
　　“算是吧”
　　“啊，那让你住这里会不会更影响你休息，铁皮房这么脆，外面还经常过车...”
　　“没关系的，在哪里都一样”反正都睡不着。
　　“哦”

　　葛洋的复习安排是两天一轮回，上午数学，下午理综，上午语文，下午英语，周日休息。鉴于葛洋一直秉承的快乐学习法，便没有过高强度的学习安排，晚上的时间也任任嘉自己安排。有好几次，葛洋上楼去找任嘉却发现房里没人，葛洋有点摸不到头脑，但又一想那么大的孩子也丢不了就没再纠结。
　　任嘉走在海岸线上，海浪轻轻拍打着他的脚踝。耳机里循环着提琴双杰的音频文件，或低沉或昂扬的大提琴声与演奏者的换气声缠绵在他的耳畔。此时的他已经不属于这片海域这片天，他想永远的沉在这份静谧中，可现实就像是半路出现的绊脚石，磕任嘉一个措手不及。
　　这天他回来的比以前早些，葛洋房里的灯还开着。他不想吵到他，小心翼翼的爬着铁楼梯，可他低估了楼梯的嗓门，还是把葛洋叫了出来。
　　“你小子去哪里了，天天晚上不见你人”葛洋倚在门框上抬头看着他。
　　“散步来着”
　　“你那手和膝盖咋回事”
　　要是今天任嘉穿长裤可能葛洋也不会注意到，可今天太热了，他就找出了几天前葛洋拉着自己去集市上买的大背心和大裤衩。但他还没接受大背心这件事物，就只穿上大裤衩了。
　　“走路上...摔了一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葛洋真没想到这么大个人了走路上还摔跤。
　　任嘉有些尴尬，低下了头。
　　看任嘉这样子葛洋也抿住了嘴，收住笑意“有事没事，哥找几个创可贴给你？”
　　“没事...不麻烦了”“那个...没别的事我就上楼了”
　　“嗯嗯，去吧”
　　葛洋倚在门框抱着手看着任嘉逃也逃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摇着头笑了笑也回屋了。
　　哎呀，人家家长花那么多钱把他放我这里，磕着碰着我不管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一个男孩子磕着碰着也没啥吧？
　　富人家的公子哥应该都是娇生惯养吧？这算是重伤吧？
　　思及此，葛洋推开枕在自己身上的阿柴，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跑去了员工宿舍区。

　　“咚咚咚”“任嘉睡了吗”
　　“没有，进来吧”
　　任嘉收了一下桌上的本和书，站起身来。
　　“我想了想，你那伤还是得收拾一下”葛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喘着粗气奔向了风扇“这么热你怎么不开风扇”
　　“心静...凉快”
　　“害，行吧，这是我去我妈那儿要的棉签、碘酒和创可贴，你把伤口擦一擦贴上吧，好的快一些，天热容易发炎。”葛洋掀起他的背心在风扇前使劲的吹着，一只手递出那袋子。
　　“谢谢”任嘉上前接过，手与手无意触碰，葛洋应该是真的热，连手都热乎乎的。
　　“天呢，这也太热了，是不是要下雨呀”葛洋忽闪着自己的背心悠悠走出任嘉的房间“可能下雨，睡觉的话关好门窗，别捎进雨来”
　　“嗯”任嘉声音不大不小，可能葛洋也听不见，他已经下楼去了。
　　任嘉退回去坐下，把袋子放到桌上，静静地望了一会儿。曾经，这些伤都是她处理的。任嘉擦了一下脸上根本不存在的泪，打开袋子开始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