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siyue

7、万穆

　　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撒上芝麻的红薯干也做好了，就在路白嘉啃着红薯干的时候，宋戈名爬上了天台，他说今晚开始探点。

　　察克花了几天时间，把社区所有人都分配好，分成几队，由宋戈名带领的先锋队，对自由者已知的据点进行踩点，确认好后，等自由者大部分人外出搜寻物资，再由刘豫章带领人数较少的二队把从外面抓好的丧尸放进他们的据点，趁着剩下的武装人员驱赶丧尸时，察克将亲自带着三队与宋戈名的先锋队两侧包抄拿下自由者据点。

　　路白嘉听完，思考了一会才说，“计划听上去很完美，但是其中变数太大了。”

　　宋戈名看见路白嘉嘴角有粒芝麻，示意他擦掉。

　　路白嘉伸出手指，用指腹摸着嘴边的芝麻粒，但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宋戈名比划着让他再上去一点，再左边一点，路白嘉干脆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抹掉了。

　　宋戈名躺到摇摇椅上，慢慢晃着，“是计划都会有变数，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我们在执行时出现变数。”

　　两人对视一眼，宋戈名继续道，“知道狡兔三窟吗？我总觉得自由者不止人尽皆知的那个据点，万穆很聪明，他的智商很高。”

　　路白嘉唔了一声，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多据点其实有好也有坏，人员分散，容易离心，但是如果遇到现在的情况，又能够保留实力。

　　“所以我们探点时一定要注意，如果我们能知道他们已知据点的武器库情况，就能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据点。”

　　路白嘉接道，“如果有其他据点，那么他们一定需要武器来维护，这样已知据点的武器库里肯定会少一部分武器。”

　　“没错。”宋戈名赞赏地点了点头。

　　“万穆是他们的头头？”路白嘉问。

　　“差不多，虽然自由者主张自由，不愿意被人领导，但还是不由自主地遵循了自然规则，万穆很聪明，很狡猾，又很强大，自然而然成了他们的领导。”

　　听到这儿，路白嘉转过头去看宋戈名，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感受到路白嘉毫不掩饰的目光，宋戈名笑道，“我和万穆是同学，他曾经和我是一个专业的研究生。”

　　路白嘉八卦的内心终于得到满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我还没从研究生毕业呢，丧尸病毒就爆发了，说来也巧，当时我是和父母旅游才到了H省，但没想到遇到了万穆，他说自己一个人来H省玩，匆匆一面，他和我们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就分开了，再后来遇到时，他已经是自由者的人了。”

　　宋戈名还记得他与万穆相遇的那天，那是一个下雨天，他带着几个人在一个美食广场搜索物资，袋子装的满满的，他让两个人先抬着东西下去，放进车里后再上来，那两人抬着东西走了，他和剩下的另外一个人在继续搜，等他们另一个麻袋也装满时，下去的那两个人还没回来，宋戈名以为他们想偷懒，只好跟剩下的一个男生先抬着东西下去，叫上他们继续回来搜。

　　他们拿了一些制作蛋糕、烤饼的机器，所以袋子很沉，宋戈名要比另外一个男生强壮，于是他主动承担了更多的力量，两人气喘吁吁到了楼下时，却没看到另外两人的踪影，宋戈名冒着雨把东西抬进了车里，抹着脸上的雨水找人。

　　“宋哥......”那个剩下的男生喊他，声音里满是惊恐。

　　宋戈名走了过去，顺着男生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他看见广场大楼的侧门被一个人撑开着，那人躺在门中间，身下不断流出鲜血，又被雨水稀释，洋洋洒洒流了一大片。

　　看衣服是先下去的其中一个人，宋戈名赶紧跑过去，俯下身把他翻了过来，那人的脖子都要被割断了，仅剩一根骨头和后颈的皮连着。

　　“啊啊啊啊！”男生叫了起来，宋戈名打手势让他闭嘴，这伤口不可能是丧尸咬出来的，只能是和他们一样，神志清醒的活人割开的，说不定这人还在附近。

　　宋戈名让男生坐进车里，让他自己拿好钥匙锁了车。

　　“要是我半个小时后还没回来，你就直接开车回去，告诉察克社区外还有其他人，很危险。”

　　“宋哥。”男生流了一脸泪，被吓得全身颤抖，他是第一次出来，他们家就他一个男的，按照察克的规定，他必须成为搜寻者。

　　宋戈名让他把车窗摇上，最后车窗快关上时，他说：“告诉我爸妈，对不起，让他们不要太伤心。”

　　宋戈名转身又进了侧门，他打开手电筒，看着地上的血迹，刚刚想救人时，他就发现地面的血脚印，一直延伸到门里，好几个形状不一的脚印，说明不止一个人，虽然他也想让男生跟他一起找人，但看男生的样子只怕会帮倒忙，还不如自己独自去找，失踪的另外一个人很强壮，如果能找到他，两人联手说不定能逆转局势。

　　血脚印一直在往上延伸，越来越不明显，这栋美食大楼一共四层，楼顶是天台，看来是被追到天台去了。

　　宋戈名轻轻靠近天台的门，门没有关紧，露了一条缝隙，外面的光透了进来，还有口哨声，和男人沉重的喘息声。

　　天台上，失踪的男人半瘫在地上，他的手筋脚筋全部被挑断，这群人早就可以杀了他，但是他们没有，他们很享受追逐猎物的过程，只是在每一次追上时，挑断他的一根筋。

　　为首的那个卷发男子手里甩着沾血的匕首，笑眯眯看着他，嘴里吹着口哨，身边的一个小瘦子有些不耐烦了，问道，“可以杀了么？我都快饿死了。”

　　卷发男似乎也失去兴趣了，停止吹口哨，“随......”

　　天台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人影冲到小瘦子面前，一脚把他踢到在地，其他人反应过来，赶紧举着手里的武器对准了这人。

　　万穆看清宋戈名的脸，愣了一下，脸上闪过喜色，他有些难以置信道，“宋......宋戈名？”

　　宋戈名此时也看到了万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万穆，更没有想到万穆会是迫害他同伴的人。

　　小瘦子骂着脏话从地上爬起来，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刚刚宋戈名那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此时他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妈的，正好嫌两个不够吃，再来一个刚刚好。”小瘦子恶狠狠地盯着宋戈名说道。

　　万穆稍微收敛了自己的神情，示意身边的同伙先别动作，他对宋戈名说：“我一直觉得你活着，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

　　宋戈名看了眼同伴的伤势，回到道，“我也没想到。”

　　小瘦子看着两人，明白过来，阴阳怪气地哟了一声，“熟人啊，那就不好下口了吧。”

　　这时万穆还没在自由派站稳脚跟，身边的人明显都不怵他，另外两个跟着小瘦子就想对宋戈名两人动手，宋戈名心道遭了，本以为同伴也能算一个战斗力，这会看来只能他一打四了。

　　就在双方的战争一触即发之际，万穆突然开口了，“不能动他。”

　　小瘦子不屑地笑了一声，“基地里的人可都等着我们带肉回去填饱肚子呢，你说不动就不动？”

　　另外一个人也开口了，“就是，要不你代替他？”

　　万穆看向他们，眼神渗人，仿佛不像在看人，倒是在看一个可以随意被切割的物品。

　　“他妈的，呸！”小瘦子往地上又吐了口水，他后背莫名发凉。

　　万穆收回目光，好整以暇地走向宋戈名，似乎决定还是站在自己同伴这边，小瘦子赶紧示意其他人一起上，一群人缓缓往天台边缘移动。

　　谁知巨变突生，万穆突然伸长手臂抓住他的一个同伴，那人少说也有140多斤，就被他拎小鸡似的捏住脖颈按到了天台边，天台的围栏很低，风吹雨打之下很陈旧了，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万穆弯下腰抬起那人的脚把他扔下了天台。

　　“啊啊啊啊！”整个广场回荡着那人凄厉的叫声，很快就是钝肉砸地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万穆转过身看向众人，拍了拍有些红的手掌，问道，“这下够了吧，放过我朋友。”

　　小瘦子等人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宋戈名先反应过来，他撑起同伴想走，没想到万穆却说：“你可以走，那人得留下来。”

　　“万穆。”宋戈名咬着牙道。

　　小瘦子很快明白万穆实在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而在这种情况下，附和万穆才是生存之道，他便立马给另外一个人使眼色，想从两边包抄宋戈名等人。

　　四人很快缠斗起来，小瘦子和另外那人手上都有刀，在宋戈名身上划了好几道口子，宋戈名应付不暇，还得保护身后的人。

　　宋戈名又被划了一刀在腰上，他痛哼一声，用力推开小瘦子，却叫另外一个人找到了机会，把身后的同伴拖了出去，万穆接过手，把人按到天台边。

　　“万穆！”宋戈名吼道，他又是一脚踹开小瘦子，把他手里掉落的刀捡了起来，冲向万穆，万穆随即松开手，跳到一边，倒是他的同伴仍不死心，用力撞开宋戈名，把人推了下去，宋戈名的同伴甚至没有发出惊呼，就落到了地上。

　　宋戈名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布满血丝，他此时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是冲了上去，那是他第一次杀人，不是丧尸，是活生生的，和他一样有意识的人，刀刃刺进皮肉的触感很奇妙，他转了转刀，把伤口带的更大，听见那人的闷哼声，令他的血液躁动，脉搏疯狂跳动。

　　还在下雨，并且越来越大，宋戈名把瘫软的人推到地上，转身面对万穆，万穆的表情很奇怪，似乎在欣赏他的举动，他开口道，“加入我们吧，宋戈名，你和我们一样。”

　　宋戈名甩了甩刀上的血，再次冲向万穆，两人扭打在一起，不分上下，最后小瘦子从后面偷袭了宋戈名，万穆找到机会，一下子伸手捏住宋戈名的脖子，把人捏晕了。

　　万穆把宋戈名背起来，朝门口走去，小瘦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三人下了楼，车里的男生看见没敢开门，刚刚他才看见两个人摔在地上，脑浆流了一地。

　　万穆把人放到地上，抹掉宋戈名脸上的血水，眼神竟是有些温柔，有些缱绻，他手指留恋地抚了抚宋戈名的薄唇，然后站起身来，带着小瘦子走了。

　　宋戈名再次醒来时人已回了社区，身边是焦急的宋妈妈，也不知道男生怎么来的力气，把宋戈名弄上的车，后来那个胆小的男生还是死了，不知是哪一次的搜寻中没再回来。

　　宋戈名想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万穆这人不对劲，当时读研时，他身边所有的人都这么说，只有宋戈名，没有意识到这人的畸形心理，甚至觉得万穆很适合打篮球，邀请他来校篮。

　　宋戈名又看向身边的路白嘉，这人吃没吃相，坐没坐相，趁着自己晃神这会儿，又偷偷摸摸啃了几块红薯干。

　　你是猫吗？宋戈名想，还要磨牙，不然为什么这么喜欢啃红薯干。

　　他还是没忍住伸手抚上了路白嘉的嘴唇，用指腹轻柔地给他抹掉了几点芝麻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