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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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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送去陈医生那里的伤员,其余人都在傍晚时分聚集到了社区广场上,人群熙熙攘攘围了一大圈,都很自觉的让出了一个中心的位置给察克和他的小弟,察克带着他的手下们最后到来,他站到人群中心,环视了一圈,开口道,“今日,是我们每个月例行的社区大会,就在早上,我们勇敢的搜寻者们为社区去较远的商场搜索物资,却遭遇了自由者,他们不由分说打死了我们三个人,其他人重伤,现在还有一个躺在病床上没有脱离危险。”
人群小声议论起来,他们早在宋戈名等人回来时便得知了消息,很多人非常愤怒,也有一小部分人十分害怕。刘豫章带着唯一的小弟满脸青紫的站在人群中,对大家投来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是目光阴鸷,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克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我们的搜寻者,是为社区贡献最大的人,他们平时在外面要对付丧尸,搜索物资,在社区里也经常帮助我们进行社区建设。”
他看向一个老者,“今日死去的人里,有人曾帮你修过阳台。”
老者点了点头。
察克又看向一个悲痛的中年女人,“今日死去的人里,有一个是最爱你的儿子。”
女人呜地哭出声来,被身边的人扶住。
察克看着大家,伸手捂住心口,“今日死去的孩子们,以前死去的孩子们,他们曾经在我们的生命中占有很大的一部分,他们的身影出现在社区的每个角落,他们都曾经是活生生的人,而现在,他们都躺在冰冷的地上,脑袋被自由者的子弹贯穿,连尸身都没有带回来。”
人群炸开了,有的人悲坳痛哭,或许是为他死去的亲人、朋友,有的人义愤填膺,或许是为这些人的不值。
“消灭自由者!”不知谁喊出了这一声,很快更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声音越来越齐,越来越响亮,连小布他们也加入了,只有宋戈名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路白嘉静静望着他。
察克看大家的情绪被渲染的不错了,于是抬手示意安静,开口道,“曾经我们依然心怀仁慈,一直对自由者进行避让,但显然我们做错了,今日,我让大家聚集到这里,是想进行一个投票,赞成消灭自由者武装力量的站到我的右手边,不赞成的站到我的左手边,现在开始投票。”
比起刚才的口号,现在是明确的开始站队,一旦站了赞成的一边,手上便沾染了鲜血,人们一下子踌躇起来,察克早料到会是这样,眼神示意刘霞先动,刘霞当下带着巡逻队的手下站到了察克的右手边,有了刘霞打头阵,很快人群开始移动,宋戈名看着自己的人也全都站了过去,这时路白嘉走到他身边,问道,“走?”
宋戈名垂下双眼,最后还是点点头,两人站到了察克的右手边,这次的投票,全票通过,对自由者武装力量进行剿灭。
察克十分满意今天的结果,一年来的忍让不是没有收获的,曾经激烈反对战争的人们如今都站到了他这一边,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的。
他向人群微微鞠躬,“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从现在开始,我们社区将进入紧急备战状态,老幼病残留守社区,继续维护社区的正常运转,青壮年们,包括女性,都要加入对自由者的剿灭行动中,我会选择一些有经验的女性留在社区主持事宜,其他人随时做好外出准备。”
人群又小声议论起来,察克叫了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去自己的别墅商议作战计划,便带着人走了。
路白嘉跟着宋爸宋妈回了家,一路上活泼开朗的宋妈妈都没有说话,整个社区的气氛都是沉重的。
路白嘉打开自己的背包,之前搜寻的东西已经全部交给管理仓库的人了,但路白嘉耍了个小聪明,在背包隔层里藏了一包黑芝麻。
他当时本来只是负责饼干区,但路过一个转角时,发现旁边都是五谷区,于是手疾眼快地顺了一小包黑芝麻,之前宋戈名说红薯干撒上黑芝麻更好吃。
路白嘉拿着黑芝麻进了厨房,把它递给宋妈妈,宋妈妈意识到厨房进了人,笑着转过身来,眼角还有一点泪痕。
“诶呀,是黑芝麻!”宋妈妈接过东西,惊喜地说:“你悄悄藏的?”
路白嘉点点头,“宋戈名不是说撒红薯干上好吃?我就拿了一包。”
宋妈妈笑着道,“还是你细心,宋戈名每回都说,自己去搜索物资的时候从来不记得拿,刚好仓库分了一批红薯下来,我待会给它们蒸了,晚上就能做。”
路白嘉靠在一边,姿势放松,“那到时喊我帮忙。”
“诶,好!好孩子。”宋妈妈伸手摸了摸路白嘉的头,又赶着路白嘉出去,“我现在做晚饭了,别添乱,待会宋戈名开完会回来就能吃饭了。”
路白嘉听话地被赶出了厨房,坐在木椅上的宋爸爸招呼他过去。
宋爸喝了一口茶,低声问道,“是不是在厨房抹眼泪呢。”
路白嘉点点头,宋爸叹了口气,“别看她小孩子心性,心里门清,每次宋戈名出去她看着脸上在笑,心里是十分不愿意的,就怕儿子回不来。”
路白嘉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也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思索片刻道,“宋戈名很强,保护自己很轻松。”
宋爸闻言笑了,“可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出去,他还要负责身边人的安全,这个孩子从小心善,我和他妈妈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品质,甚至鼓励他多去做善事,可是在现在的社会里,这种品质很不适合,有时还会为他带来危险。”
宋爸爸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可是我们能让宋戈名抛弃自己的善念吗?那他和察克,和刘豫章,和自由者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有缘,你这个孩子从本质上来说或许和宋戈名很像。”
宋爸爸看着路白嘉,眼神很慈爱,“虽然你来到我们家才几天,我却忍不住和你说了这么多,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路白嘉摇摇头,很善意地微笑道,“不啰嗦,我爸从没和我说这么多话,您让我很有父辈的感觉。”
宋爸爸骤然被夸,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头道,“每个父亲都有不同的爱自己孩子的方式,我的方式就是啰嗦型,宋戈名可烦我了。”
路白嘉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他第一天来时宋妈妈就给他一双崭新的拖鞋,是她自己织的,很土,红红的网格,但是很柔软,一点点叩开了路白嘉紧闭的心门。
路白嘉在心里想,不是世界上所有的父母都像宋戈名父母这样的,很可惜他的就不是。
宋戈名踩着点回来了,刚好宋妈妈把晚餐端上桌,他就推门进来了,他努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不把它们带回家。
“好香!老妈,你又炒了金华火腿?”
宋妈妈拍掉他伸到盘子里的爪子,宋戈名嗷了一声,馋兮兮地盯着金华火腿。
“去洗手,还爱不爱干净了?”
宋戈名跑着去了厨房洗手,嘴里还嚷嚷道,“一天两餐金华火腿,我们家的伙食在路白嘉的到来后简直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四人围着桌子一人坐一边,宋妈妈问起察克的作战计划,宋戈名粗略说了一下,意思大概是,察克打算先派人去踩点,宋戈名也在里面,先摸清自由者的据点,确切人数,再趁自由者有战斗力的人出去搜寻物资后端了他们的据点,女人和小孩都能留下,男人全部杀掉,以防他们日后在社区里反水。
路白嘉问起察克对他去留的意见,宋戈名很明显愣了一下,他一直没机会和路白嘉说这件事,他原本计划是尽一切可能让路白嘉留在社区,因为他觉得社区虽然暗流涌动,但总比野外生存要安全的多,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社区与自由者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任何一个失误,社区都可能会被自由者血洗,他知道路白嘉并没有留在这里的意愿,如今他更是不好开口让他留下。
可是路白嘉主动这么问,倒像是自己有了留在这里的意愿。
宋戈名沉默了一下,才说:“社区的有生力量一直在被自由者削弱,你能留下来帮忙,察克当然乐意,他巴不得有人替他卖命,但是你想好了吗?现在社区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之前想让你留下来的样子了,或许你独自在野外会更安全。”
路白嘉塞了一口火腿,慢悠悠地道,“察克没意见就行,我也有自己的原因选择留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你完全不用自责,况且,我留下对你们或许有很大帮助。”
宋戈名从这话里咂摸出一点味道,问:“你藏了手什么?”
路白嘉放下拿着筷子的左手,比了个枪的姿势,“看过前年的射击世界杯总决赛吗?”
“啊!”宋爸爸和宋妈妈都放下了筷子,宋妈妈则激动地指着路白嘉道,“你是,你是那个拿冠军的帅小伙!”
宋爸爸按下宋妈妈的手,喃喃道,“怪不得,我说见你有眼缘,没由头地喜欢这个孩子。”
看来四人中只有宋戈名没看过,也不知道,他无语地盯着路白嘉,想起早上还自告奋勇地教他如何使用步枪,现在只想狠狠打自己的脸。
路白嘉看着宋戈名吃瘪的表情,内心愉快极了,于是大发慈悲地用公筷给这个可怜人儿夹了最后一片金华火腿。
“那你为什么还用冷兵器呢?当时我们刚遇到时,你就带了一把小刀。”宋戈名嚼着火腿问道。
路白嘉扶额,“因为我没有枪啊,在中国枪是这么容易能搞到的吗?”
宋戈名下线一晚上的智商终于上线了,“那倒是。”
饭毕,路白嘉主动要求去洗碗,宋戈名还有话想问,也跟着进了厨房。
路白嘉挤了一点洗洁精,用手指在水里搅和着,渐渐打出了泡泡,他一直觉得不打出泡泡的水洗不干净碗。
宋戈名靠在一边看着他,问:“你说还有别的原因是什么?”
路白嘉把脏碗都浸入水里,回答道,“我一直在各地旅游,如果遇上需要帮助的人,我会帮助他们。”
宋戈名不解,“为什么?看上去也不像热心青年啊。”
路白嘉用洗碗布擦着碗,“因为亏欠。”
“嗯?”宋戈名更加不懂了,他说:“你这是中二病还没过?”
路白嘉不想再理这人,把盆里的泡泡水倒了,准备把碗再冲两遍。
宋戈名见他不再说话了,只好揉揉鼻子,换了话题,“你要跟着我去摸自由者的据点吗?”
“去。”
路白嘉过了两遍水,准备把碗擦干净,码进上面的柜子里,宋戈名走到他身边,接过擦好的碗,轻松地放进碗柜里。
“对了,”路白嘉突然想到,“察克说社区里的男人都要参战,你父亲也要去吗?”
宋戈名认真放着碗,“对,以前是每一户人都要提供一个搜寻者,除非都是女人,则不用提供,所以我去了,我爸就不用去,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所有人都要参加。”
路白嘉把最后一个碗递给宋戈名,看着他说:“但是社区不可能只留下女人,还是会有男人留下来,万一自由者反过来进攻社区呢?岂不是白白拱手让人?”
宋戈名也低下头看着路白嘉,他知道路白嘉什么意思,察克的意思很明显,大部分社区的人都要参与这场战斗,但是那些与他有关系的人,比如他的小情儿,都会留在社区,然后是陈医生,唯一的医者肯定不能让他死了,那么为了安抚医生,他的家人也会被留下,同样的,为了安抚出去战斗的人,他们亲密的人多少都会留下一个,宋戈名可以留下宋妈妈,那么宋爸爸肯定要出去,但是路白嘉如今也算他们家的人,那他可以向察克提出,他们家已经出去两个人,宋爸爸也应该被留在社区。
但是宋戈名做不到,宋爸爸也不会同意。
两人安静对视了一会儿,宋戈名突然伸手揉了揉路白嘉的头,“别担心,我爸虽然看起来斯斯文文,也很厉害的,小时候打我可以打得我三天下不了床。”
听见宋戈名这么说,路白嘉也只好不再提了,他只是道,“宋戈名,你很适合做领导者。”
心存善良,足够公正,路白嘉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