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碎》麦迪

3、第二章

　　【顾楿未篇】

　　“少爷，您刚刚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檀小姐啊？”
　　“我们现在寄人篱下，虽然那枭家因为与我爹的交情容我们在他府邸安身，可是他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他枭家随时都可以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当年檀家的寒冰碎他也觊觎，如若让他发现檀溪还活着，他是不会放过她的，我不能让檀溪冒这险，比起跟我一起性命朝不保夕，她像刚才那般活着更好些，你看她身边的那人，也知道拿糖葫芦哄她开心，她这样活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少爷……”
　　“出去吧，我累了。”
　　我看着阿裴走出去才敢让眼眶泛红。我怕阿裴看到我这样一开口，我的思念就再也绷不住了。我站在窗边，眼前闪过的全是我跟她在一起时的样子。当年檀家的寒冰碎被父亲与枭家觊觎，我父亲为了寒冰碎带着我去屠了檀家上下，那天她亲眼看着自己爹娘死在我父亲的刀下，我看着她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淡去，只剩绝望和无助，就如同我想要阻止父亲，阻止这一切时的无助一样，更何况我也明白她的痛苦比我更甚万分。那时我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也不过是把准备在假死的她身上再刺一剑的父亲拉开了而已。虽然她屏息练的很厉害，可她眼角泪水太凶猛，根本止不住，我生怕父亲发现她。后来我偷偷回去找过她，可是那里一片狼藉，那些尸体也依然堆在那里，我挨个挨个去找，还是没能找到她，我不知道我该庆幸我没能在这里找到她，还是该难过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她。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只能悄悄的跟阿裴一起将她爹娘带走，在一个小山丘跟前安了葬，好让她以后难过的时候有个倾诉之地，就回来了。
　　再见她已是好几个月过后的事了。我寻了好久好久，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在一湖边晕着，脸色苍白，看得我心疼。我把她背了回来，可是害怕阿爹认出来她所以不敢带回家，无奈之下我只好把她带到我家附近卖糖葫芦阿婆摊下藏了起来。后来的每一天我都准时路过糖葫芦摊给她上药喂她吃我从家里偷出来的东西，她才好不容易渐渐好起来。她当时满眼绝望，更何况我蒙着脸，她没记住我的样子，所以我也放心，不会引起她对我的仇恨也不会将我推开拒绝我的照顾。估计是她之前哭得太狠了吧，刚醒过来的一周都因为哭的失声说不了话。我想她不会想让别人知道那里发生过的一切，也不会想让我知道她都经历了些什么吧。所以我就故意在她面前假装不知道她失声，就当是纯粹讨厌我所以不想跟我说话，我就自顾自的嚷嚷，嚷嚷着要她不要讨厌我，嚷嚷着要给她取名字，我小静小静的叫她，小静是我新给她取的名字，因为我希望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经历那时候的吵嚷，再也不会有人去打扰她的快乐与安宁。自叫她第一声小静起，我便下定决心想要拼尽所有以护她一辈子的快乐。这是当时我唯一能够给她的。
　　那糖葫芦摊的阿婆很喜欢她，对她很是照顾，我很感激也放心。可是后来我爹发现我出街出的勤，给我交代的任务就越来越多，我为了出去见她，每次都很努力很努力想要快点完成我爹的交代。阿娘看着我辛苦，就开始经常拿些好吃的塞给我，我很开心，因为我又可以偷偷把这些藏起来出去的时候拿给她吃了。她前半年的情况不是很好，几乎不肯说话，吃东西也很少，只跟阿婆近，都不怎么待见我。好在后来阿婆摊热闹，阿婆有时候也需要她帮忙招呼生意，一来二去，她才渐渐活泼了些。我每天上午努力完成爹爹的期待，下午从家里偷吃的给她，然后在街上拉她一起东窜西跳，晚上的时候一起帮阿婆招呼生意，阿婆也每次都会留两串不卖，收摊的时候说是剩下的然后给我们吃。
　　就这样跟她玩了整整两年，再加上她生病的那半年，我认识她已经有两年半的时间了，她早已经不推开我了。我们的日子过得很是开心。可是在这两年半的截点，她再次变得无家可归。阿婆过世了，我们很难过，尤其是她，因为毕竟从那件事以后，阿婆是对她最好的人。我们简单的给阿婆办了后事，结束后我把她带回了家，这两年半里她长开了不少，也变漂亮了许多，我回家跟阿娘说她是那个街口糖葫芦摊主阿婆的女儿，阿婆不在了，她没地方去就想把她留在府里，阿娘答应了。我娘是个极其温柔的人，对每个人都很好，对小静更是如此。阿娘把小静安排在了后院里，因为一直都在害怕小静会不会认出我爹或是我爹会不会认出她，所以阿娘的安排让我安心了很多。虽然小静长开了不少，很难跟她小时候那个样子联想到一起，就算我爹认不出来可是我依然会怕她认出我爹来，如果这样后果我不敢想象。
　　阿爹很少来后院，所以我也不用每天都战战兢兢的，我们经常跑到后院的狗洞边学狗叫，被狗追就一起爬到书上摘果子砸它，然后再一起咯咯笑，很是开心。无论她想玩什么，我都陪她一起玩一起闹一起笑，日子过得像在阿婆摊过得一样开心。
　　我们就这样在我家后院里又玩了将近三年。有时候我娘还会开我的玩笑说，再过两年就让我跟小静成亲，虽然表面上我都跟阿娘说才不要，可是每次阿娘这样说的时候都开心的不行，还在心里祈祷着那两年快点过去。虽然心里明白她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不应该跟她成亲，我不应该对她这般动心，可是我克制不住自己，我还是忍不住一如既往的喜欢她，越陷越深，所以那时候我竟天真的以为只要我瞒得住，她就可以远离那些打打杀杀，远离那些伤害，可以一直一直都这样跟我开心快乐的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