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深森兮》雁厌思何

9、木身 微弱的黄光

　　微弱的黄光下，我已经……渐入睡梦的佳境。眯着眼恍惚地看着面前的濯颜和黄光斗得激情四射。眼前一黑，我就睡了。
　　原以为来到他们口中的般若境会直接看到混沌时期的古老书籍，原来还是我太过天真，这种市面上绝版的书怎么会容易一窥真容呢。
　　事件发生在前不久。
　　般若境的空间比外面的藏经阁大上好多倍，一堆一堆书籍叠成一幢幢雄伟的殿堂，随便翻出一本，都是世界罕见的绝本。
　　我想外面藏经阁的作用就是装作“这里没书，这里的很穷”，用来掩人耳目。
　　跟着濯颜走着看似章法缭乱却很诡辩的步伐。
　　黄光从脚上乍现形成无形的阻力阻止两人的步伐。
　　“不好。”濯颜立刻反应把我往后推，“往后退十步，不要入结界。”
　　我担忧地问：“发生了什么？”
　　“呃……”濯颜露出很难解释的表情，“可能是师尊修改了了结界，现在我想要带你入境必须破阵。”
　　“哦。”我甩甩袖子为了以防万一坐在离濯颜二十步外，“没事，你继续，我等着。”
　　“……”
　　濯颜不了解我的性子，每次有危险我都不用出手，如果我插手队友的危险度会更高，我能干的便是坐着等轻羽回来，危险警报也就解除了。所以面对这次的阵法，我还是老样子的坐着。
　　濯颜一边破阵一边还有空和我解说：“这些阵法大多都是师尊设的，他一般都喜欢换着阵法玩玩，然后有事没事给我们一堆破事做。你要谅解一下他老的不能再老的童心。”
　　我想……濯颜，有你这样说自家师尊的吗？
　　“般若境是师尊缔造的，所以他宝贝的东西是很难见到的，今天你跟着我一定有眼福。”
　　“师尊啊，癖好多得比他年龄还长，最喜欢看人喜欢某样东西，结果那东西在他手上，任对方怎么折腾也不给……”
　　“我们玄骨宗虽然成立不太长时间，可是实力可是数一数二的。木林，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入我宗门……”
　　“我也知道你是少神，又有行知书院那么好的储备。我们玄骨宗对你来说确实太小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入玄骨宗？入宗其实对你来说没有什么不好的，不影响少神之位、也不影响行知书院的首席大弟子的位子，还多出来好听的玄骨宗宗人名称……”
　　“……”
　　于是我没有选择的在濯颜一连串的炮轰再加上这上好的催眠光线下，睡、着、啦。

　　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我“醒”了。睁开眼视线在黑漆下见到的只能是黑暗。随后，黑暗渐渐化去变成了一本本我期盼已久的书籍。
　　透着亘古的气息，泛着淡黄的纸张上明显的辨认出残留的烧痕。
　　书上的文字是古文，奇妙的是我没有学过古文竟然懂得这些文字的意思。
　　我朝它们走去，每踏出一步都能听到“扑通”的心跳声。我的心莫名的潮动着，我感到面临重大的抉择……要么翻开它寻找潮动的原因，要么永远的不要翻！
　　“喝……”我郑重地喘口气，决定走上去。
　　当手快要触碰第一本古籍时，古籍化成沉消散了。第二本、消失了，第三本，也是这样……但最后一本从我指尖消失的时候，这个世界什么都没了。
　　后来，光影幻化出的虚像令我震惊。
　　古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看到——
　　一座破旧的寺庙里，穿着大补丁小补丁的人们来来往往。这庙宇虽然破得不像话，香客却多得不像话。
　　“大小神仙，保佑我家那老头多活几年吧，着好日子干过上，没过几天就病了。您大神有大谅留他小命，我这老婆子每天给你烧香供着……求求您……”
　　……
　　“神啊，天下那么乱请指引我们该到哪里找一处安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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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佑我升官发财多子多福吧，神祗们……”
　　……

　　“唉。”我的耳畔清晰地听到这叹息声。
　　对面的姑娘直面朝我走来，穿过我的身体。令我极其震惊的不是我虚无的身子，而是那姑娘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回头看到她儒雅的跪在破旧的毯子上，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该求谁？”
　　一个闷锤子击在我心上，使我瞬间凌乱。
　　她说——
　　“我该求谁？”
　　“我该求谁？”

　　如果她真是我，我会求轻羽、求亲娘、求师父……可是她好像不是我。
　　寺庙里香客众多，他们总是有所求，也有所求的对象。而……她连该求谁都不知道。
　　我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细细地瞧，她的眉、她的颊、她的鼻、她的唇同我一模一样，但哪一样都比我精雕细琢。
　　在她面前我突然感到自卑，就像一个模仿她的小丑。
　　她笑靥生花，看向两旁的神塑，蹦出一句：“升官、发财香火可真多……”透出幽幽的嗔怪与嫉妒，“难怪在天界这么吃香。”
　　我现下才发现她瞧着两边的的雕塑，一位是财神爷，另一位是禄神。
　　原来我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位，除了长得像对她的所有都无知。
　　我痴痴地问她：“你是谁？”
　　她站起来离开寺庙。
　　才发现、她看不到我。

　　我的心底只有一个声音——
　　你是谁？我是谁？

　　幻境轮转，每个画面快速的从我眼前划过，之后不留一点痕迹。
　　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侧身岸然站在我身旁，白衣飘飘不带走任何一片云彩，头上的头发像是未染任何颜色的绸缎。
　　她静静地站在那处，镇定地看着眼前的百万雄师。如果不是她有一把瑰丽的宝剑在手中，我会怀疑她走错地方了。
　　苍茫大地，断壁残垣。
　　“哈哈。”低沉的天空划出一道刺耳的嘲笑声，“兄弟们，她快死了！在这个战场无论她死不死，注定要死！让我们助她朝死亡再进一步吧。”
　　白发飘飘如天空没有任何颜色的云，飘向哪里？落在何处？最终散了、散在这没有任何颜色的沉浮中。
　　世界本虚妄？
　　谁沉谁浮，是命运的决定吗？

　　最终我重回黑暗。书就在我身侧，我想伸手触碰它，想知道得跟多更具体。
　　“好了。”有一个人将所有书从我周身撤下，“看这么多就够了，不要贪多。”
　　“你是谁？”
　　“你进入了书籍里面，我们称之为书境。”他将手中的书全部撤下，“所有上古记录传世神祗的书籍都会有书境，但这些书籍是残缺的因此书境是残缺的，残缺的书籍最不好的便是容易使人不自觉的沉沦不想出境。”
　　“……”我直觉他的是对的，“怎么出去？”
　　“随我来。”

　　随后我像是从出水面般醒来。
　　“师尊，木林怎么还不醒啊？”
　　“快了。”
　　“呵……”我快速抬头看到那个带我出境的人，“是你？”
　　濯颜立马想我解释道：“他是我师尊了。”
　　“少神还是起来再说吧。”濯颜的师尊伸手扶我。
　　我才发现我尴尬地躺在地上。
　　“你竟然没有破阵就进入书境，真的好厉害啊。怎么样看到古籍了没？”濯颜朝我笑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进去的。”我尴尬地说，按照濯颜师尊的话我可能就差点回不来了。
　　濯颜转动着眼珠朝我小心地询问：“木林你觉得玄骨宗怎么样？”
　　我满口答：“很好。”
　　濯颜追问：“哪里好？”
　　“呃……”我思索片刻给出一个很中肯大答案，“骨头很多。”
　　濯颜：“……”
　　濯颜的师尊缓缓凝视我的手已久：“玄骨宗不比其他门派。”
　　“师尊。”濯颜焦急地想要自家师尊不要说话。
　　“你的那点心思我当然知道。既然想让人家入宗还不如和盘托出告诉人家你就这样。”师尊说，“世间有美人骨，可遇不可求。入玄骨宗非常简单：无论你是神、人、魔也好只要有一身美人骨便可进宗门。
　　这就是玄骨宗的要求。”
　　我疑惑地问濯颜：“为什么让我入玄骨宗。”
　　“我看人的眼光很准的，木林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好人。”濯颜热烈的眼光注视着我。
　　“好人？”不是好神么？
　　“嗯。”濯颜用非常笃定的目光看着我。
　　“……”

　　走出藏经阁时，天空还微微泛白。从进入般若境到出般若境只不过在现实的世界用了一刻钟。
　　濯颜快步与我并肩：“我送你回去。”

　　老伊从师尊背后走出来，盯着我远去的背影：“你看出她的古怪吗？”
　　师尊淡淡说道：“她不是肉身是木身。”
　　“木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