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深森兮》雁厌思何

8、濯颜 日子一天一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有了前往火森林的目标后每天都变的忙碌起来。
　　自从在师父那得到五界中没有关于混沌时期的书的肯定话语后，我一直在思索为什么混沌时期的历史没有流传？
　　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导致三神陨落。
　　他们是否还在呢？
　　我躺在床上日思夜想终究没有什么收获。
　　行知书院的名字告诉我，要行才能知。所以我决定不能干想而不作出行动。行动是知道一切秘密的开始！
　　要从哪里下手呢？我又犯难了。
　　我怏怏不乐的靠在床上，大夏天的什么胃口都没有。藤蔓们递来的冰渣雪梨使我更烦，然后他们又换了一种冰糖绿豆……
　　我更烦了！
　　“别烦我！”我摆手想让他们将食物全都拿走。
　　等等！
　　藤屋可是个性化住所，我基本上想要什么他就能给什么。如果我想要关于混沌时期的书呢？
　　“藤屋，你知不知道关于混沌时期的所有事？”我着急地问。
　　这回藤屋没有做任何回应。
　　“……”果然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靠自己的。我坐在桌上没精打采地准备吃碗绿豆，绿豆前方放着一个稍脏的包裹。
　　这是什么？我边吃边想，一下子想起原来里面包裹着的是三月前我打破师父的罐子……因为最近比较忙碌所以一直搁置在桌上，然后就忘了……
　　顿时冷汗外流。
　　过了这么久了，里面的幽梦花是不是都枯萎了？
　　我赶紧放下瓷羹打开包裹，里头的幽梦花干枯的不成样子了。
　　“你有没有幽梦花？”我可惜的拿起干瘪的幽梦花问藤屋。
　　藤屋的绿枝条快速的摆出一段字——
　　这株幽梦花没有死，她只是沉睡了。将她交给我处理，她依然会回复从前的样貌。
　　“嗯。”我松了口气，将幽梦花交给藤屋照护。
　　花朵已经找到修养的地方。至于我向师傅信誓旦旦地发誓要赔他“一盆花”，花盆自然也要赔给他。
　　我思索着究竟哪个地方的土壤能烧成最好陶瓷。能制瓷的宝地在天界也就少数几家，我想想决定前往玄海，那里的泥很不错。

　　“好了，你还是将我放下来吧。”我同着背对我的轻羽说。
　　轻羽从上方看下去，蹦出一句：“木林你好像来的太早了。”
　　我也随她往下方看去，整片树林里充满海水，除了树枝可以落脚外其他地方都没海水浸泡。
　　“……”海泥都在海水的下面这可这么挖泥呢。
　　“啊。”轻羽单手扶额懊悔道，“我们竟然忘了海水是有潮起潮落的时间的……出门前就应该看时间。”
　　“囧囧。”
　　“什么？”
　　“能变船吗？让我下去待着，等到晚上你在来接我。”我平静的讲述自己的想法，也就只能费一些时间，等到潮落后去挖土了。
　　“好吧。祝你好运。”
　　轻羽于我的作用就是我个人的方便交通工具，我的其他事她是不会添手帮我忙的。
　　我淡定地跳上小船，思考着潮水什么时候能退去。
　　玄海与大陆相壤的个别地方会出现大片大片的树林。桐花树是这片树林的特别树种。桐花树，潮起间像生于大海、潮落时如生于土壤。
　　它们能够享受海水的沐浴，亦能够回归大陆的怀抱。它们在特殊的地方创造自己的价值，森林的的物种多亏它们才会繁多，才会有它们底下的质量上佳的泥土。
　　我抚摸着繁多树纹的桐花树，多么独特的一种树，扎根土里，深埋水中，默默地为树林众生做贡献。
　　此时的我多么想成为一株桐花树，想要与它连枝，共同撑起海与陆的一片天空。
　　我……这么会这样想？
　　身体里一股冲动的血液冲上脑子，冲动地想要跳下船与他们一天扎根泥土。
　　好在，海水退潮。我真的可以跳下船来，挖泥土了。
　　细细的泥土还微微带点阳关的温度。着土壤用来烧瓷真不错。
　　一个疑惑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你在干什么？”
　　我脱口就说：“在挖土。”
　　“这我知道，看都看得出来。”
　　“那你还问。”我比较不耐烦上头的声音，影响我挖土速度。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挖土？”上头的人跳下来，立在我面前。
　　那姑娘一身白衣银边的朝我走来，蹲下。
　　明眸皓齿，红唇淡眉。不倾国不倾城只倾心。
　　头上的银饰衬托她超然脱俗的仙姿，更有一种隐隐的傲骨。
　　我打心眼里觉得这姑娘很美，里里外外都美到骨子里的那种美人。
　　我舌头稍有点打结的回答她：“挖土烧瓷。”
　　“哦？”她沉思片刻，“哦。”才想起这里的土是烧瓷的上佳原料。
　　“我还差点忘了，这里的泥土是烧瓷的好材料。”她将下巴埋在自己的肩上，专注地看着我挖土，“以后玄骨宗要是钱财紧缩的话，我大可以考虑卖土赚点外快。”
　　我在她的注视下僵硬地挖土，饶是她说这句话我也没觉得她真会坑我一把。
　　“嗯……仙资极差。”很中肯的评价从她嘴里吐出，后来她很奇怪地说出一句，“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骨？”
　　即便她已经这样说我了，我还是觉得她不是一个故意针对我的人。
　　“挖好了吗？”
　　“差不多了。”
　　“你看你看！”她跑到我面前抓着我的手，上指下指，“你挖土都挖成什么样了，脏成这样真不好。快和我一起回玄骨宗，我给你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啊……”
　　“你不同意吗？”她嘟起嘴问。
　　我抬头看向天空，发现时间早得很，轻羽要晚上才能来接我。不如就和她一起去耳有所闻的玄骨宗，“好……”
　　她开口笑得灿烂：“我叫濯颜。你呢？”
　　“木林。”
　　听到这个名字后濯颜并没有表现出和其他人一样的鄙视、不屑的表情。而是依然很亲切地拉我前往玄骨宗。
　　我的直觉没有错，濯颜果然不同于常人。

　　我和她翻墙进入玄骨宗。
　　一路上她拉着我的手同我说了好多话题。
　　“你放心你的小船我给做了记号，如果你的朋友们找来的话那个记号会告诉他们你在玄骨宗内。”
　　真是一个细心的人。
　　她将我带到一个房间，同我道：“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找我的衣服。”
　　“嗯。”趁她找衣服的间隙，我环顾四周。发现房子清新淡雅，白得不骇人、银得不傲慢。房间四处可见白森森的骨器，骨器却不骇人有深沉的诉说在里头。
　　一入房内，可见铿锵有力、有棱有角的三个大字——美人骨。
　　皮虽美，骨为贵。
　　众人都为皮所迷，殊不知真正可贵的是一身傲然脱俗的美人骨。
　　玄骨宗崇尚美人骨，凡是拥有美人骨的人，不论出生、不论贫贱、不论丑美都会被邀请加入玄骨宗，为苍生作出一番贡献。
　　“啊，我找来找去也就只有白色的衣服。”濯颜从里走出来，拿起衣服在我身前比划，“我和你身高差不多，快进去试试吧。”
　　“对了。”濯颜是想到什么，“你身上那么多土，应该先洗澡再换衣服。我怎么给忘了呢。”
　　“嗯。”
　　濯颜见我望着那一堆骨器，尴尬地笑笑说：“不要介意那些东西啊。那些虽然是真骨头，但我绝不是白骨精。要相信我。”
　　“嗯。”我点头，被濯颜拉去温泉洗澡。
　　“衣服就放在篮子里，有事叫我。”濯颜把带至温泉处，“我去看会儿书。”
　　书？
　　我快速反应地问她：“你看过混沌时期的书吗？”我直觉她有的。
　　“……”她笑地和我说，“你先洗澡我再告诉你。”

　　濯颜听到我走来，抬头上下打量我一番。连声赞叹道：“不错、不错。这白衣穿在你身上真好看。”
　　在温泉里我一门心思的想着混沌时期，想从濯颜口中说出它的一点点影子。
　　“你能不能……..”
　　濯颜好像知道我接下要说些什么：“其实我对混沌时期也不太了解。只是从残留的几本古籍中的残留几页看了个模棱两可。”
　　“你说。”我出神。
　　“你为什么对它想要了解？据我所知，知道‘混沌时期’这四个字的仙人不占一半，知道其中详细的少之又少。”
　　“我……..”想知道混沌时期的初衷，从想了解神兽吞火，变成了因为自己想知道。
　　濯颜不等我回答，自顾自地说：“盘古创世。世间造出三位天地之神，与盘古神祖相媲美。”
　　三位天地之神？这我还真是头一次知道。
　　“据我从书中推测三位天地之神分别为，万物物质所化、万物精神所化、万物生灵所化。他们的麾下会有两、三名大将和他们一同管理世界的法则。三位天地之神，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们最终的去处。
　　不过我只知道混沌时期在没有出现一系列状况之前，它是一个繁盛的时期。
　　而且……从残留的古书来看，我分析这些图书，碑文都是被刻意破坏的。”
　　刻意破坏？
　　“你能肯定这个答案吗？”
　　濯颜微笑：“这是我的分析，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要看看那些古籍吗？”
　　“可以吗？”
　　濯颜一脸遗憾：“当然……不可以了！那些书都是师尊拼了命的抱回来的，而且师尊这个人啊特别的小气。”
　　“真的不能吗？”我失望地看着她。
　　“呃……..”濯颜纠结地想了一下，“我带你去藏书阁吧。”
　　濯颜说去就去，拉着我就飞奔向藏书阁。
　　牌匾上雄浑的墨迹印有“藏书阁”三个大字。
　　“啧啧……怎么又换匾了。”濯颜边说边朝藏书阁走去。真是服了自家师父，无聊闲得慌，最近迷上了写字想把玄骨宗所有的牌匾的字都换一遍。
　　“换？”跟在濯颜后面的我无法理解她突然说的话，以为她是对我唠叨的。
　　“呃……”濯颜不知道怎么向我解释，“我师父最近在练字。”
　　“咯、吱——”藏书阁的大门被推出一扇，迎面而来的有附在门上的灰尘。一名矮小的白花花的头发老头走了出来，他抬头看向我们，结果我囧了，明显一张娃娃细腻的脸蛋。
　　“你爷呢？”濯颜握住口鼻，空出另一只手顺带的也捂住我的口鼻。我想说灰尘这类东西的影响于我们仙人没有多大关系。
　　“他在里面。”小老头……..哦、不，小娃娃嘟着嘴说。
　　濯颜嫌弃地抱怨：“这藏书阁都多久没有打扫了，外面都那么多灰了，里面可想而知是什么样的惨不忍睹了！”
　　小娃娃默默的拿出扫帚，无辜地看了濯颜一眼：“我不就正在扫地吗。”
　　就好像上司早上要检查卫生情况，转了一圈发现卫生情况及其差，特别的火大以为下属都是做表面功夫的懒蛋。其实下属要打扫的时间是在上司检查完后的中午。濯颜感到错怪了对方：“……”
　　“嗄、嗄——”小娃娃慢慢的抡起扫帚扫着地。
　　“我去找你爷。”濯颜淡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一扇门被推开，阁里的角落一尘不染，每一本书都像是文静的少男少女坐在周围，可观不可亵渎。
　　藏书阁中间悬挂着一棵淡蓝的圆球。朝圆球施法的濯颜被一道声音阻止了：“哎哎，去那的做什么，小颜颜。”
　　我想这声音一定是那位小娃娃的爷爷了。
　　对方丛书推里挤出来，顶着乱糟糟的白发对濯颜略微不满，一脸的娃娃气。
　　“……”对的，我绝对没有看错一张无敌可爱的娃娃脸。
　　“看书。”濯颜理直气壮地对小……娃娃的爷说。
　　“看书就看书，带着一个……”娃娃的爷本想说“外人”，又怕伤及对方的自尊心硬生生把这词给吞了，“带着我不认识的人来这干嘛？”
　　“我带她看混沌时期的书籍。”
　　娃娃的爷的心肝不小心的颤抖，向濯颜走去准备教训一顿：“我的祖宗哦，这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告诉人呢？你知不知道，书本这东西很脆弱的……”
　　“老伊，你相不相信我的眼光？”濯颜突然蹦跶一句。
　　我难以用我的思维和他们的思维相连了，看书看着就和眼光有关系了？
　　濯颜回头对我说：“木林，我也明眼人不说暗话了。”
　　“？”我疑惑，难道濯颜不是因为我的特殊身份才和我拉进距离的吗？也不对。玄骨宗名声在外，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拉拢一个废少神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好像又不对，玄骨宗以品德美名于世，他们骨子里透出的性子与行为从来和拍马屁不搭边。
　　那……是什么？
　　濯颜微微提点老伊，指着我说：“老伊你看看木林，你能从她身上看出什么吗？”
　　“……”老伊顺着手指的方向朝我看过来，不留痕迹地上下打量我，这样的打量反而让我觉得舒服没有一点尴尬：“我……看不出她到底是谁。”
　　“我第一眼看到木林就知道她是清木宫的少神，但看久了就发现在少神的包装下木林似乎是一片白纸。”濯颜很顾及我的感受，说话说得很委婉。
　　“她仙质甚差从这方面也说得通。”老伊补充道，有想我古怪地说，“很奇怪，我看不到你的灵魂。”
　　“不会吧。”我第一次被人这样说。我很差是不错，但不会差到连灵魂都没有吧？
　　濯颜附上我的背试图安慰我，质疑老伊：“老伊你是不是又胡说了？”
　　老伊绺着一头白发一连正经地说：“这种情况我只了解一些……我看不到灵魂的人有一种是——神，我没有资格窃见神的灵魂，就好像你的师尊。第二种……”老伊严肃的眼神对上我，“第二种……灵魂被暂时施了秘法被安置在一定的容器里。”
　　“那我……”我指着自己以此来确定对老伊来说自己的情况到底是哪个答案。
　　老伊摇摇头，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死一只只蚊子：“我无法确定，我只知道这两种解释，说不定有第三种原因解释你的情况呢。”
　　“老伊，我看懂木林的美人骨。”濯颜将讲话一转。
　　对我的好奇这么就没完没了。感觉我像怪物一样被他们盯着。
　　老伊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现在我可以带木林去般若境吗？”濯颜追问。
　　老伊的头猛烈地摇晃，般若境能随便一个外人进出吗？回答是，否定的。
　　“你要相信我的眼光，老伊。”濯颜撒娇似的扯扯老伊的白头发。
　　濯颜的眼光……
　　老伊叹一口气随后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