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深森兮》雁厌思何

10、松鼠 今晚天气真

　　今晚天气真好，万里无云一片黑蒙蒙，真是个去一粟山“采盗”的好机会。
　　“快快！”我背上药篓和轻羽直接往一粟山方向奔去。
　　“去一粟山就去一粟山，为什么要大晚上去？”轻羽抱怨。
　　“……”我能说一粟山被彧玦承包了，而且他不给别人去“破坏”……“有人不给去……”
　　“凭什么啊？”轻羽的大侠义气被激发，“是谁？如此霸道！”
　　“是彧玦……”
　　“不对啊。彧玦不是这样的人。”
　　“他当然不是人。”我笑道。
　　轻羽弹了弹我额头：“认真点。我说他不是霸道的人……哦、仙。”
　　“反正一粟山现在归他管。”我有权怀疑轻羽为彧玦摆正形象是怕她打不过彧玦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毕竟彧玦是焚魔心火的主儿，实力无法估量……
　　“一粟山明明一直没有山主，而且一粟山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最起码实力要在鼎仙之上或者包括鼎仙……”
　　我止住脚步呆呆地望着轻羽沉思的面孔：“……那我怎么可以进得去……”
　　莫非……我的仙位早已经到达鼎仙或者再上一点点！
　　想想都有点激动。
　　轻羽诧异道：“什么！？你能够进去？！”
　　干嘛用这眼神看我，感觉好像一只癞蛤蟆竟然吃到天鹅肉一般，不可能、难以信。
　　“我以前没有到达鼎仙仙位时，用很多方法都没能进过里面去。”
　　而木林实力只能勉强算是半个半仙还达不到散仙的……小仙竟然能进去？！
　　“诶？我不知道还有这回事。”我一喜一悲，喜的是我能够比鼎仙以下的仙人有特权，能够自由出入一粟山。悲的是这个能自由出入一粟山的缘由不是我达到鼎仙之位……而是……那我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自由进出一粟山？
　　“木林为什么你能进去？”
　　我耸耸肩：“不知道。”
　　整整十年，只要我要去一粟山“盗采”，我就会和彧玦玩起躲猫猫。他去一粟山我就在知行山努力学习药理，他在知行山我就赶忙跑去一粟山背着他“盗药”。
　　我背着彧玦“盗”了十年的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一粟山是限制仙人出入的地方。
　　难怪一粟山那么美、那么好，都很少见到有仙人来，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彧玦这山大王赶跑他们，原来是一粟山限制他们来。
　　来到一粟山地界，我像回家吃饭一样轻轻松松地走跨进一粟山。
　　轻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当然还有不情愿的嫉妒。
　　我很得意，在轻羽周围蹦蹦跳跳：“囧囧，看。我能进来诶。”
　　“……”
　　我得意的神情晃在轻羽眼上，张开手臂撒开腿欢快地绕圈，显示我能进入一粟山的特权。
　　突然——
　　“砰——”，我被石头绊倒了。
　　“其实，我想告诉你……脚下有块石头。”轻羽坏笑。

　　走夜路一点都不好！摸黑走路，摸黑摸索，最重要的是摸黑不是最可怕，而是在黑夜中采到一株草药认为它能救命，给人吃了后那人却一命呜呼，后来才发现这株毒药和解药特别相似。
　　黑夜淹没我黑色的眼珠，我努力的睁大眼睛火眼金睛地鉴别一株株草药。
　　这整整十年我最怕的就是认错相似的草药。
　　“啊，真累。”轻羽喘气道。
　　我们已经装满一篓草药，还剩下另一篓。
　　我看看药篓上的成果，非常同意道：“我也很累。”
　　“我们去那里休息吧。”轻羽指着半山腰山的石堆，石堆乱布却感觉浑然天成，有些可以当做凳子、有些可以当做桌子。
　　我已经把石堆里看得顺眼的石头当成床，及其的想上前躺去：“好，我们快上去吧。”
　　床、床、床，我安眠的故乡。
　　我使劲的往上连爬带走的上去，终于爬上山腰，一屁股坐在石子上，睡大觉的感觉瞬间袭来。
　　“砰——”轻羽好像碰了壁，整个身体被迫往后退。
　　一层水亮亮的光泽若隐若现，隔开我和轻羽，同时也隔开山腰和山麓。
　　轻羽难以置信，再试一次。
　　结果同样被拒绝。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瞌睡虫早就被奇怪的事件吓到天涯海角去了。
　　“大概是结界……”轻羽不确定地说，“一个连青鼎仙都没法进入的结界……”
　　“啊？”
　　轻羽抵不住劳累，什么也不管的一屁股坐在结界外：“木林，说你弱呢？还是强呢？”
　　很明显，半山腰的结界更强。
　　我坐在石头上抖抖双腿，认真回答：“不知道。”
　　我不知道，一粟山的结界是一层一层限制的。我不知道，一粟山为什么这么大，大到我走了十年都没有走完。我不知道，一粟山的结界为什么会对我没用。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囧囧，我好像和彧玦是同类诶。”
　　轻羽端正地坐着：“你们同类？绝对不是实力方面的同类。”
　　“……”有必要这么损我吗？“我说，彧玦有很多秘密，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无法回答内心最渴望的问题。而我呢，我能在一粟山来去自如，是不是也有秘密？但我和他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
　　“哼。”轻羽不满说，“你和彧玦可不一样。我觉得世界上有一种人是非常可悲的，他明知道自己有很多秘密，却不知道自己的秘密是什么……你呢，就是傻。你是一个连自己有没有秘密都不知道的傻子。”
　　“这……有区别吗？”
　　“有。”
　　我怎么听都觉得有股淡淡嫉妒的味道在这附近，“囧囧，不要掩饰你就是嫉妒和不满我可以随便进出结界。”
　　“……”轻羽不作声。
　　我起身在石堆当乱奔乱跳，在结界内外穿梭来去。
　　我让你说我傻，让你说我傻……“囧囧，你怎么不跟我上山腰呢？快上来啊。”
　　突然！
　　有一只苍白的手拍在我的肩上，而我确定轻羽就在我的眼前，苍白的手透出骇人的凉意……我的思维立马想到——“鬼啊——”
　　我抛下轻羽、抛下药篓、抛下身后的漆黑在一粟山里上上下下的乱窜。
　　“木林！不要跑——”轻羽大喊。
　　不跑待何时？难道等着被鬼吃？“囧囧，快跑！有鬼！”语毕我就消失在轻羽的眼中。
　　我一路惊魂狂奔，路上的鸟兽被吓得乱窜。

　　没过多久我也跑累了，在一棵大树下休息。
　　气喘吁吁的我借着月光环顾四周，这才反应过来我来到了松树林。
　　松树林……松鼠？！如果我还有力气绝对立马撒开腿离开这里，因为自从十年前一波松鼠见着我就像见到世间极其美味的松子，对我发挥无穷的撒娇、粘人技术后，我对松鼠特别敏感。
　　见到松鼠就恐惧。
　　所以十年里我在一粟山躲着彧玦的同时也躲着松鼠，真是可怜我十年里在一粟山躲躲藏藏的经历。
　　冷风吹上我的脸庞，像一只冰冷的鬼手轻轻打量我后、掠过。
　　我哆嗦着缩在大松树下，狠不得像八爪鱼一样生出八只腿夺命狂奔，可是心有而力不足。
　　松鼠林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
　　我很想轻羽。为什么她还没有找到我……
　　晚风大作，松树林被吹得“哗哗——”响，是激情高昂的大合唱，是魔鬼从黑暗中走来的狂笑。
　　忽然！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不轻不重的正中我的头顶。我颤巍巍地伸手去触摸……不会是鬼吧？是鬼手？还是魔鬼的宠物？
　　是毛茸茸的触感，还有点儿暖……
　　“吱——”毛茸茸的东西禁不起我的触摸，一下子窜入我眼前。
　　“啊——”我还没有看清是什么就开始尖叫。
　　“吱、吱，吱——”一只松鼠淡定地看着我。
　　原来是……松鼠啊。我真的很想把它扔掉，但又不能扔：“……龅牙，你怎么在这里？”
　　龅牙用它松鼠脸告诉我：它很奇怪我为什么会问它“怎么会在这里？”，它一只都呆在这里。
　　“？”我诧异，“你不是一直呆在彧玦身边的吗？”
　　龅牙傻傻地摇摇头。
　　“我不相信！”这十年里我一直看着龅牙和彧玦友好的在一起，为什么龅牙会摇头“说”没有？
　　啊？莫非彧玦就在附近，想抓我这个“盗药”人……我不由的一阵冷汗。
　　“吱——”龅牙着急了，扯着我的手指头要我相信它这十年里根本没有出一粟山，而是在这里等我。
　　可我明明知道龅牙和彧玦一仆一主的在一起有十年了，当年还是我亲手将龅牙这个包袱送给彧玦的。
　　“……”我低头沉思……
　　说来也奇怪……和彧玦在一起的龅牙性格及其孤傲冷漠，只有对待彧玦时它才会放下姿态认他为主人，连我都不理不睬了，一改初见时的呆傻和热情。
　　而现在的龅牙和初见时一样，傻、呆、还特别喜爱我。
　　“吱吱——”
　　我的沉思被龅牙唤醒。
　　抬头看到前方出现的身影——彧玦。
　　我吓一跳。看看龅牙，再看看彧玦。一定是彧玦为了抓破坏一粟山的人，所以才让龅牙试探对方。
　　我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药篓不在我身边，是在轻羽那里，才安心下来。壮着胆子说：“彧玦，你怎么会在这里？”
　　龅牙表示出兴奋样，好像很久没有看到彧玦了。
　　彧玦走近：“我在找你。我刚刚才拍一下你的背，你就跑得飞快……我有那么可怕吗？”
　　“……”什么！“刚刚拍我肩膀的是你。”不是鬼咯。
　　“嗯。”
　　“你为什么不说一声，还拍我肩膀。你知不知道大晚上的一声不吭就动手是很吓人的。”臭大了。
　　“……对不起。”彧玦轻轻说。
　　“算了、算了，那，你的龅牙。”我将龅牙还给他。
　　“我的？”彧玦诧异道，“龅牙不是一直在我的袖子里吗？”怎么会出来？
　　“啊？”
　　彧玦为了获取我的信任在衣袖里掏了掏，结果两袖空空。
　　“怎么会……我的衣袖刚刚还蛮有重量的。”
　　“所以你的龅牙在这里。”我顺理成章地将龅牙递还给彧玦。
　　龅牙小心翼翼地嗅着彧玦修长的手，试探地、慢慢地，好像第一次被彧玦抱。要是在以前龅牙早就高傲地跳到彧玦的手上，理都不理我了。
　　今天，龅牙真的很奇怪。
　　“好了。”彧玦敲敲龅牙的小脑袋，抬头看向我，“木林，我和轻羽在找你。现在也找到你了，我们去和轻羽回合。”
　　“好。”
　　在黑夜中，在草丛里，看不清的地方，伸出一只爪子用力拉下躲藏在彧玦袖里提心吊胆的龅牙。
　　龅牙一股脑地跌坐在地上，却见彧玦毫无感觉。
　　借着月光，龅牙依稀看到拉住自己的生物的轮廓——是一只松鼠。
　　不！
　　是另一只龅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