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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推论
两人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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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转头面向白知行。
叶:“说谁呢?”
时:“别带上我。”
白知行慌忙摆手:“没说你们二位。”
有时候太有自知之明也不好哈。
白知行仗着这二位不知道,暗自腹诽了一番。
时圭看着叶阳琰:“是谁?”
之前还说那人难缠的某人:“不知道,但可以抓。”
时圭刚要开口,叶阳琰却倏忽笑了,反问道:“阿檀,你要救人还是抓人?”
时圭意识到不对,只见远远的沈府之上腾出一片黑雾。
叶阳琰静静地等他的答案。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叶阳琰更好奇他这大侄子会做什么选择。
时圭没有犹豫:“你去救人,我去追他,知行守在这。”
旋即拎起无端冲下山去。
叶阳琰几乎同时落了下去。
白知行遥望着两道残影。
叶阳琰先到一步。黑雾弥漫,落地即是伸手不见五指。凄厉的惨叫伴随着皮肉撕裂的声音。
叶阳琰用灵相将黑雾逼入沈府中,免得波及邻里叨扰人间天子。
一进门便见李管家正拽着着垂花门,身子被黑雾中各路灵相扯向大院。
叶阳琰甩出千叶,眨眼间便斩断他身后的黑雾。
李自成年纪已是不小,经此一吓,闭了眼颤颤巍巍不敢动弹。
“老伯,出门就好,莫要担心。”叶阳琰温声劝道。待看着他出了门方才转身。
黑雾翻涌,面对叶阳琰似乎有些退让。
“享了我的焰口,也不知道出来帮帮忙。”叶阳琰低声笑道。
府中突然亮起了一个又一个符文,在他话音落下的一刻,符文炸开,灵力爆发,一群白色的灵相团团围住了黑雾和其中的灵相。
叶阳琰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后院。
后院安静得有些过分。
廊见檐下的尸傀都死气沉沉地立着——傀丝已经全部撤走了。
叶阳琰仔细听了听,向着有呼吸声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猛地看到满屋子黑色灵相。叶阳琰关上门,锁好。不理会那些不自量力的反抗,径直把被挂在梁上奄奄一息的几人救了下来。
他掐指一算,还有一屋子。
将人嘱咐后都送出房门,叶阳琰检查了一遍锁好的门窗,往另一处去了。
时圭这边还未落地,便见一个身影掠出沈府。他追了过去。
黑斗篷很肥大,看不出身材。
时圭怕被甩开,一开始就尽了全力。
意料之外的是那人很好抓。
时圭已经抓住了对方的斗篷。毫不犹豫扯了下来。
对方只剩下一身素衣,没有回头。
“……沈十八,你跑不掉的。”时圭有些不好的预感——凶手是沈十八?他有没有追错人?
对方没有停下,直到时圭一脚踹上他膝窝,绞住双手被迫他趴在地上。
时圭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某人日常带笑的声音:“小侄子,没想到你还会这些体力活儿。”
时圭忽视他刻意加重的“体力活”,淡定地用千叶系住沈十八的双手。
“正常。毕竟老了就做不动了,要趁着年青。”
刻薄的小心眼儿。叶阳琰暗暗记下一笔。
叶阳琰绕到沈十八面前蹲下。
沈十八阴森森地瞪着他……不过叶阳琰看不到——灵相只有光影和轮廓,没有颜色和细节。
他伸手揪住沈十八头顶一根头发,拔了下来。
时圭刚想说你做什么,便见沈十八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叶阳琰在他的注视下无辜地摊摊手。
时圭拖着沈十八,默默往沈府走。叶阳琰乖乖跟在后面。
时圭伸手去推大门。叶阳琰按了按他的手摸着鼻子不好意思道:“里面有些腌臜。”
时圭顿时生出极其糟糕的预感。
“你在里面……尿裤子了?”
叶阳琰拉开大门,和蔼微笑:“小道君,请。”
扑面而来一股恶臭,熏得时圭疾退三步,一脚勾上了门。
叶阳琰早就闭气,听到响动,冲时圭粲然一笑。
时圭转身便走。
叶阳琰怕他走到闹市区,拉着时圭的袖子拐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很窄,青石铺就的小路上结了一层浅浅的青苔,墙角墙缝里填满了各种蕨类和滴滴答答的水分。墙面微微发黄,自上而下渐次变黑。有的地方斑驳,墙粉脱落,青绿色像癞皮一样无孔不入。这里的气味却并不讨厌。植物夹杂着一点点阴湿的空气滋润着肺腑。
巷子深处,随墙门形制简单古朴,两侧墙垛有些老旧却很干净。脊挂瓦也是旧的,但瓦檐和瓦面却干干净净,下面的门角也是一尘不染。
看得出有人经常擦拭这些,很讲究。
叶阳琰敲敲门,不多时吱呀一声,门缝里站了个人。
“公子。”时圭越过叶阳琰肩头,看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
“嗯”,叶阳琰带时圭进门,“老黄,给这位公子理间房……先沏壶茶到后院。”
黄老答应着去准备了。
叶阳琰:“好奇吗?”
转头便见时圭面无表情地回看他。
这么冷淡?
叶阳琰不相信,便装作随便聊聊。
“虽然门楣简陋了些,但宅子不算小,三进的。平日居无定所也不方便,便置了处房产,布置的随便,找了熟人帮衬帮衬。”
两人绕过一字影壁,走到外院里。
“没想到帝君如此重情谊,五六十年的老朋友都还记挂着。”
……这小子嘲讽他这么多年都没几个朋友。但叶阳琰不恼,他品出一丝探究意味——他好奇了。
叶阳琰心情很不错,勉强压住狂翘的嘴角:“应该的。我们去后院。”
时圭惊奇他怎么这么好说话。
“对了,阿檀想让我记挂不必羞涩,直说就是。”叶阳琰果然不负时圭所想。
时圭冷着张脸,也不知道某人从哪看出的“羞涩”。
穿过外院,进了垂花门。内院很空旷,青石板素净,除了最侧面的有些浅浅的花纹。
时圭:“不种花草?”不是讲究吗?
叶阳琰穿过内院,打开堂屋的门——他特意将堂屋拎出了主屋。
门开。一转过泼墨屏风,便见后院里亭台水榭小楼阁,活脱脱一个小园林。
时圭:原来都藏着自己看呢。
“金屋”时圭低声道。
叶阳琰莞尔,张开怀抱:“欢迎品鉴,娇娇。”
滚。时圭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粗口。
凉飕飕恶狠狠:“不要命了?”
叶阳琰露出逆来顺受的模样:“等你来要。”
呸。
……
“为什么说是布阵人?”将沈十八关起来,时圭拉开文椅坐下。
“唔”,叶阳琰似乎出了下神,下意识道,“布阵人和傀儡师不一样。”
时圭思考了一下:“……傀儡师亲手……‘猎杀’,布阵人却喜欢……假他人之手。”
叶阳琰欣赏道:“是的,如果从个人风格角度。”
时圭顺着他的话:“假设成立,攻击我们的就是傀儡师……但他之前才说过严格猎杀数量。”
叶阳琰:“所以有东西激怒他了?”
时圭已经找到了节奏:“我觉得大概率是控制他了。”
叶阳琰看着他,缓缓道:“你不确定吗?”
时圭直视他:“我不确定。”
叶阳琰接着道:“那么从头,除去个人风格——有时候精神疾病是天赐的礼物,你还有什么角度确定两人的不同?”
时圭忽然脑中闪过一幕:“傀儡师不通阵法符箓。先前你在半路放焰口下符咒,傀儡丝没有反应,还不如我挠你一下……”
“咳”,叶阳琰老脸挂不住了,“不错。还有我先前在沈府布下的麒麟阵,他竟是没有发觉。”
“也就是说那时”,时圭目色深沉,“布阵人不在。”
黄老敲门送来了茶水,还有一盘子水果。
叶阳琰在门又关上后继续道:“对。但在知秋峰上他来了。”
“地面震动,冤魂绕宅。都是他的手笔。”时圭马上联想。
叶阳琰点头含笑,试了试茶温:“也是破绽。”
时圭:“?”
叶阳琰:“沈府的阵法不像山上那个临时建构,我埋了点追踪记录的小东西,希望有用。”
时圭:“……”希望就有用?
时圭:“你说你和那个傀儡师不相上下。”加一个布阵的,麻烦大了。
叶阳琰点头。
时圭声音干巴巴的:“那我们不仅坏了人家好事,还把知秋山抢了。你打算拉我陪葬也不要这么极端。”
叶阳琰看着他的送丧脸,忍不住想笑。这小狐狸真可爱。不过他憋住了,一本正经道:“在紧急情况下,人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误判压低自己能力也是情有可原。”
“这会儿怎么又是人了?”时圭揪着他前几天说的话,“九天勾陈大帝?”
“……”小心眼,睚眦必报。叶阳琰偷偷磨牙。
时圭:“……我觉得傀儡师和布阵者有渊源。可能是上下级关系。”傀儡师“捕猎”时很节制,但从与他谈判杀沈秩上可以看出他有一定的嗜血潜质……布阵者不允许沈家“传承”的断代,可以看出他的支配属性。为了赶走这三个陌生人,傀儡师破戒了,布阵者出现了。
叶阳琰:“嗯。布阵者可能会有更多的棋子——除了傀儡师。他喜欢操纵别人做些龌龊事,但他不喜欢亲自沾上这些腌臜。所以为他做事的人要有特点。”
时圭:“乖巧、懂事、崇拜、冷漠、自律。”
乖乖听主人的部署,不要让血污沾染上主人的衣摆,疯狂地朝拜在主人脚下,对该杀的人弃如敝履,绝对遵守规则。
叶阳琰扯开嘴角:“懦夫。”
也不知骂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