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堪回首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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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照琴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儿子的不对劲的呢？
为了上班方便，江凌霄租住在学校附近的单身公寓里。谢照琴周末有时会上门帮儿子收拾房子，顺便给他做点菜。
谢照琴对自己的孩子很了解，若是没人监督，他三餐也就对付对付了事了，对身体不好。
江凌霄向来习惯了早起，然而，谢照琴临近中午时开锁进屋，却没看见儿子的人影。
她怀着疑惑推开了卧室门，看见了窗帘遮蔽下昏暗的卧室里，趴在床上熟睡的江凌霄。
谢照琴当是他工作太累睡得晚，没喊醒他，转身去厨房里做菜。
过了一会儿，江凌霄收拾好自己出现在厨房里，不太好意思地喊了声“妈”。
谢照琴第一反应是儿子瘦了，然后注意到，他的眼圈红得厉害。
“来吃饭吧。”谢照琴说。
江凌霄是谢照琴一手养大的，也知道自己这副模样瞒不过母亲。与其惹人担心，不如坦白从宽。
吃过饭，江凌霄就拉着谢照琴在沙发上坐下。
“妈，我没事。”他先给自己的糟糕状态下了个定论，“前两天胃病犯了，已经去过医院啦，你放心好了。”
其实江凌霄从小就是个让人放心的小孩，聪明努力成绩好，活脱脱“别人家的孩子”，除了初中那会儿跟同学打了一架被喊过家长，但是对方后来认了错，承认是自己有错在先，后来双方也就和解了事，没再追究。
谢照琴即使直觉他肯定还有事没说，但看在他态度良好的份上，也不舍得多问了：“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学校里的工作嘛，也不要全都一个人抗在身上……”
“知道啦知道啦，”江凌霄打断母亲的唠叨，“保证照顾好自己。”
才怪。
徐冀洲接到江凌霄的电话的时候还挺奇怪。他俩是大学室友，毕业以后一个进初中一个进高中，联系不多但时不时也约个饭。
“哥，”江凌霄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点虚弱，“你有空吗？能不能来我家一趟？”
“你怎么了？”
江凌霄只说“不太舒服”，但能让他承认不舒服，就说明事情已经很严重了。
距离分手那天已经过了一个多礼拜，江凌霄的胃病断断续续就没好过。说什么去过医院都是骗人的，也就自己找了点药凑合着吃，但药效一过，疼痛依然绵延不绝，从胃里一直疼到心脏。
母亲离开后没多久，他就把午饭吐了个一干二净。
“你得去医院。”徐冀洲说。
从认识开始，他敢说自己没见过江凌霄现在这副模样。不太好形容，有点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流浪小动物。
某种意义上徐冀洲参悟了真谛。
被徐冀洲押送着去了趟医院，验血、检查，最后要吃的药还是那么几种，只是听了一耳朵医生的嘱咐，要注意饮食控制情绪云云。
回到家以后，江凌霄疲惫地瘫在沙发上：“谢了哥，你回去吧，改天请你吃饭。”
徐冀洲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你跟阿姨不说实话，跟我也不能说吗？”
江凌霄叹了口气。
“我分手了。”江凌霄说。
徐冀洲堪堪忍住一声惊呼，他甚至不知道江凌霄什么时候谈了恋爱：“是……怎么回事？你想说吗？”
江凌霄苦笑：“说呗，你当八卦听听得了。”
这是一个……无名无份的小少爷和另一个小少爷的爱情故事。俩小少爷都放着家产不要去学校里教书，一来二去就从同事和朋友的关系越了界，变成了恋人。
现在，小少爷二号要回家结婚，所以他们分手了。
言简意赅地讲完这两年，江凌霄甚至把自己给讲乐了。
他忽然觉得分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至少没必要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副模样。
“哥，我感觉好些了。”江凌霄笑了笑。
“你这……我没谈过恋爱，也不太懂怎么开导你，”徐冀洲缓缓消化着豪门八卦，皱起眉头，“但是吧，我觉得这种人配不上你。同性恋谈着呢就结婚去了？”
“也不是……别那么说他。是他家里的原因。”江凌霄小声说。
徐冀洲瞪了他一眼：“那就是你俩缘尽于此，根本不合适。”
“嗯。”江凌霄点了点头，“谢谢哥。”
***
江凌霄不是从前那个江凌霄了。
有心的学生说，霄哥变得不太一样了，说不上来是好是坏。
他依旧会放下老师的架子，像个同龄人一般，和学生们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依旧会风趣幽默地讲课，引得他们哄堂大笑；依旧会在考试后的晚自习上拉上窗帘给大家偷偷放电影；依旧是单身；他带着两个班依旧是年级第一第二。
但是他分明变了。
同在一所学校，他和林熙之间的关系变得极其微妙，还好这一学年起他们不再在同一个班级任教，只要有意，大可避免碰面。有老师甚至私下里问起江凌霄，他是不是和林熙闹了什么矛盾，否则师徒两个本来极其亲密，现在怎么好像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
江凌霄笑着摇摇头，说林老师最近忙。
也是，娱乐新闻与财经报道里，林家与秦家喜结连理的消息漫天飞舞。所有人都在揣测此举在商界会产生什么样的动荡。那位老师或许也想到了这些新闻，微笑着点了点头。
学生都说，江老师更忙了。
他把自己埋在教案和教参里、作业和考卷里，游走于物理课堂、教学评比与教师培训间。
只有江凌霄自己知道，他的某一部分死在暮春的艳阳下，而其余的部分，都在拼尽全力遗忘。
***
林熙也不是从前的林熙了。
与秦思沫结婚不到半年，秦思沫就怀上了他们的孩子。
有人很满意地认为，林熙骨子里还是富家的花花公子，他可以回归正轨，当好一枚林家的棋子。
只有当事人知道，他做不到。
结婚，几乎是报复性的□□，然后得到一个小孩。林熙努力过了，似乎也发挥出色，但是他做不到。
只有秦思沫知道，每次喝醉，林熙喊的名字都只有一个。
“霄……”
***
一切都对得不能再对。
除了一个问题：一切都错了。
【上部·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堪回首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