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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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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锁果然是没人,隔壁家的灯倒是亮着,楼下花坛不知道什么虫子在吱吱乱叫。
老褚和昕姐这不是第一次都不在家,但让他这么难受的,这得是第一次。褚修闭着眼睛也能拍到墙角的灯,“啪”地一下,家里也算是灯火通明了。
主卧是他们房间,门关着。平时从没见他们关过。能没有点问题?
褚修把面包往茶几上一扔,他现在对老褚和昕姐瞒着他的事儿更感兴趣,饥饿感已经不能驱使他啃下那只无味的面包。
他打开主卧的门,点亮灯,地上有个地铺,昕姐回来之后,老褚就睡地上。床铺,床头柜,地毯……地毯上有一小滩湿湿的痕迹。
他蹲下去看,一只摔倒的水杯躺在床底。
干净的,是水。
杜拜总觉得气氛沉闷,一回到家褚修似乎更加低沉,光是背影里就能看出一股子压抑的味道。
这是第二次来褚修家里,上次傻不愣登地坐着看了一场阵雨那么久的电视,不记得自己看了什么,属于没事儿找事儿做的典型。唯一记得的,应该是褚修在那张床上睡着的脸。
记忆就停留在他感叹的那句睫毛真长上面,连想骂自己一句老变态都觉得还不够格。
是为什么要来两次,他大概率是脑子有点问题,刚才回家就有饭吃,偏偏要往这里跑,还要看着一个明显不大高兴而且看不出来为什么不高兴的人神神叨叨地看着自家地毯就像看着作案现场。
因为他今天也是一个人在家么?
褚修他父母怎么样,他了解得不多,但今天这架势,好像原本是应该家里有人的。
“褚修。”他在主卧门口没进去,冲里面叫了一声。
“你饿了么?”褚修把水杯捡起来,放进厨房水池。
主卧里没什么特别的,至少他目前没发现,简直可以说一无所获。
不过这种一无所获倒是可以暂时缓解他突如其来的神经质。也许真是自己多想了,哪有这么巧。
“嗯,你要做饭?”杜拜看着他拆开一包完整的挂面。
“不明显吗?”褚修把围裙系好,一看就很有居家范儿了,“以前我过生日的时候,昕姐就给我烧一碗挂面,就是今年的被忘了。”
“过生日吃挂面?”杜拜有点惊奇,早点挂的意思么?
“大概就和取个阿猫阿狗的名字一样吧,粗糙一点反而没什么事儿。”褚修把水倒进锅子里,“你吃么?”
“当然吃。”杜拜其实能猜到为什么他今年的生日面被忘了,但他不想提,要提这个就该被赶出去露宿街头了。
褚修家的客厅里倒是装修得不错,要单把褚修的房间拎出来看,估计没人能认出来是和这个客厅一套的。
挂面几分钟就煮好了,端上来腾腾冒着热气儿。
“要不要来根蜡烛再给你唱个生日歌?”杜拜说,“就当是给你补上你的生日。”
褚修笑了下:“蜡烛插哪儿?面汤里么?放下去就给你滋了。”
“你手拿着就行。”杜拜拿筷子挑起几根面,很香。
“不搞那些虚的,”褚修说,“吃面还堵不上你的嘴么?”
杜拜捂着胸,“相当堵。”
杜拜没见过这么简单朴实无华的生日,吃一碗热腾腾的面,就长大一岁。他的生日总是热闹得不行,即使他不乐意请人回家,老杜也会张罗。毕竟总有很多朋友的家长也是老杜生意场上的朋友,就当是借此机会联络感情吧。
一碗面下肚,汗意冒了上来,这样过生日才够劲儿嘛。
“温度高了?”褚修看着杜拜的汗涔涔的样子,递给他遥控器,“你自己调低点儿,我去房间。”
“调低一点儿和你去房间有什么关系?”杜拜拿着遥控器一看,“二十六度,这他妈能叫开空调吗?”
“你爱开不开,真他妈够事儿,不都给你调了,我吹不了空调风,头疼。”他把碗一收,和锅子一起放在水池里,这样过会儿洗的时候就很方便。
“哦,”杜拜说,“我今晚睡这儿还是……?”他指了指沙发。
“看你,要受不了这个风你到我房间睡也行。”他从前也不是没和徐斐一块儿睡睡觉什么的,俩男的也没什么忌讳,何况就算他有什么忌讳,对着徐斐那样没心眼儿的人还真起不来什么想法。
“哪个风?调风向不管用了都?”杜拜按着几个键感受空调风,除了吹来的方向不一样,要么对着头吹,要么对着脚吹,总之风劲儿好像没怎么变。
褚修无奈摊手,他家客厅的空调就是有这毛病,就是无论你风向对着哪边,坐在沙发上都能吹到风,他早已深受其苦,一听杜拜那边的动静都已经做好了头疼的准备,还是赶紧往厕所一躲。
“我呢?”杜拜看着他从卫生间出来,“你家里有牙刷吗,新的?”
褚修挑眉,“我邀请你来的么?没准备,你用漱口水对付一下吧,在卫生间柜子第三格。”
杜拜牙疼地离开。
褚修躺在床上,天花板白茫茫一片,没什么好看的,前阵子刚下过雨,波斯菊不用浇水,但是这几天格外热……还是浇一下吧。
波斯菊没什么特别的,昕姐最喜欢这种奔放的植物,还很好养活,一把种子下去能长出一片。老褚就比较装,养的兰花还伺弄不好,每年都要换新的。
他浇完水,想了想又去柜子里找棉被。
找了一会儿愣住。靠,他他妈不会还要给大少爷套棉被吧?
棉被刚拉出来一个角就又塞回去,换了条毯子,还毛茸茸的,这个换洗方便。
“想好了么大少爷,睡哪儿?”褚修靠在沙发上喝牛奶,看着他刚洗完澡的样子,紧致的皮肤和肌肉的线条,收回目光,顿了一下,问他:“你喝奶么?挺香的。”
“有床不睡是不是有点儿傻了?”杜拜披着一块浴巾,和漱口水放一个格子,应该是新的,“奶你自己喝吧,我不大行,喝了肠胃不适。”
褚修“啧”了一声,“娇气。”然后把自己杯里的奶一饮而尽。
杜拜笑起来:“喝个奶喝出二锅头的气势来就他妈纯爷们了?好意思说我娇气,某人不是连空调风都吹不得么?”
“还睡不睡了?”褚修已经眼皮打架,今儿真的折腾了无数事儿,差一点儿能让他折在楼道里,要不是那么个猜想支撑着他,估计在路上都能睡着了。
“睡。”杜拜扯过小毯子代替浴巾。
杜拜自以为他自我认知还算准确,但是当他发现褚修非常坦荡地看着自己半裸的身体时冷静得要死的神情时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啊,也是,杜拜啊杜拜,身材好你也不能耍流氓啊,人家一条性向直通中国呢,凭啥去招惹他,又凭啥认为人家会被自己招惹到呢?
快他妈睡觉吧。
杜拜规规矩矩捧着小毯子睡在旁边,褚修就不是了,多少有点儿……他觉得新奇,杜拜给他一种藏得挺深的错觉,以至于当他安安静静睡着的时候让人非常怀疑这个乖得不行的小孩儿是不是他。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这货身材真他妈好。简直硬货大帅比。他冷静地想。管他是不是真冷静,他要是想装作冷静就能把自己都骗过。
新奇的感觉倒也没持续多久,天花板上那个模糊的光影还是在原来的地方,他一直都很想弄明白,到底是哪儿来的光源拓上去的那一小块影子。
实在有点儿疲惫,用徐斐的话来说就是精神力已经透支,再坚持下去要么就是数七百只羊挨到天亮,要么就是走火入魔飞升入云。
一觉醒来六点整,闹铃设到六点半都没有派上用场,不知道算是赚了半个小时还是亏了半个小时。褚修懵懵地看着搭在身上的手,红红的,大概是晚上睡觉不经意压着了……等下。
他顺着手臂往上看,杜拜还睡得很死,他拎起那只手往旁边一扔,起床。
“嘶……你,”杜拜眯缝着眼睛看他,“几点了?”
“六点。”褚修说。
“你是不是……老年人啊靠,”杜拜把小毯子盖过脑袋,“老年人都不起这么早。”
“不知道,我们可能物种不一样。”褚修趴在柜子里找衣服,昨天因为那件T恤被一掌推进椅子里的事儿叫他非常迁怒于那件小破衣服,这辈子不想再穿。
适应了一会儿杜拜就能睁眼了,他掀开毯子,蓦然看见褚修光洁的后背和蝴蝶骨的形状,愣了一秒。
褚修很瘦,尤其是腰部,劲瘦,一条夏天的裤子随意地搭在上面。
靠……杜拜拉上小毯子,盖好,想了想又把腿曲起来,又想了想还是侧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