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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E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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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Eight
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浮浮沉沉,吊灯透过杯壁折射出彩色的光线,代桥靠在椅子里目光涣散,酒一口接一口划过喉咙,辛辣感直冲肺腑。
酒精模糊了他的意识,也叫他越来越清醒。
其他人在经历背叛时是怎么样的心情,做了什么事,会吵吗会闹吗,想哭吗?
代桥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酒过三巡,痛觉麻痹,代桥坐在角落里直愣愣地发呆。
同桌的同事们没人意识到他的失态,自顾自地开着玩笑,只有坐在对角线的秦倾注意到了他。
失望与伤心都写在了眼里,秦倾始终悄悄地关注着代桥,等到结束时第一个离座溜到代桥身边。
他手里还拎着一杯在附近奶茶店打包的葡萄汁,插上吸管,递到代桥嘴边。
代桥缓缓地抬起头,看见秦倾才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
秦倾半蹲在代桥腿边,晃了晃葡萄汁,“没加糖,解酒。”
代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显然是被酸到了,皱着眉头打了个哆嗦,抬手揉了揉酡红的眼皮,“......好酸。”
奶茶杯放到桌子上,秦倾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盒解酒药,“那把药吃了,好不好?”
代桥摇摇头,“不......不能吃药,服用头孢菌素类药物期间不能饮酒......会引起乙醛中毒......你想害我?”
除去工作,其实秦倾很少有机会与代桥私下里接触,工作时的代桥专业严谨,认真严厉,带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吸引着秦倾不自觉想靠近。
而醉酒的代桥却俨然换了个人,语气神情都透露着几分小孩子心气。
秦倾耐心地哄着,“不害你。这是解酒药吃了舒服点。”
代桥更嫌弃了,“解酒药并没有什么神奇效果,并且长期服用还会损伤肝肾功能。”,说着他还打了个酒嗝。
喝醉酒还不忘了给人上课,秦倾只好将解酒药扔到一边,又端起葡萄汁哄着糊涂的酒鬼喝。
他不问到底是什么事叫向来内敛的代桥在聚会上解酒消愁。
自从上次一起吃过饭,代桥总是有意无意地疏远自己,秦倾有意靠近却也不想太无耻,现下能与代桥独处的时光就像偷来的,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提起其他人其他事。
可能是酒劲上头,代桥也有些不适,这次竟没有拒绝,虽然依旧皱着眉,但还是一口气喝完了大半杯。
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秦倾柔声问道,“要出去吹吹风吗,还是回家?”
‘家’这个字眼戳痛了代桥的心脏,他低垂着眼皮,在心里重复着问自己,还有家吗?
见他垂首不语,秦倾心下也有了答案,他揽住代桥的腰,扶着他到餐厅外吹风。
眼看入夏,气温回升,但早晚温差还是有些大,代桥只穿着单薄的衬衫,酒精蒸发着身上的热气,吹着冷风,意识清醒了不少。
餐厅对面,是一条热闹的商铺,有餐饮也有服饰,店主们在行道树上系着简单的灯带,有的是小灯泡,有的是星星,代桥用不聚焦的双眼盯了好久,看着模糊的光斑,只觉得晚风温柔。
可能是冷风拂面时,也可能是第一杯酒下肚时,或者再早些,是与朱丽华谈话时或者是五年前答应邵湛雨的追求时。
他早就清醒了。
他也坦然地接受了邵湛雨出轨的事实。
代桥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去查查真相,但深受朱丽华灭顶一样的崩溃情绪感染,代桥没有勇气直面邵湛雨与林汀亲昵的画面。
他很乱。喝过酒后他只想赶紧结束这段荒唐的关系。
秦倾靠着路灯,点了一根烟,他注意到代桥的视线,摘下嘴里的烟递了过去。
代桥没接,伸手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拿出烟盒,细长的烟支衔在他的嘴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性感。
代桥吸烟的动作并不生疏,相反,吞吐烟雾与掸烟都有些老道。
能看出来是个年份不短的老烟枪。
秦倾并不了解代桥。
烟雾缭绕,隔着两道烟雾,秦倾看不清代桥的脸,心脏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秦倾压抑着控制不住想吻上去的强烈诉求。
脑垂体分泌着大量的多巴胺,冲动与快感淹没理智,秦倾意识到自己真的喜欢上了自己的老师。
每时每刻都有人陷入爱河,他是凡人,无法例外。
一支烟燃尽,代桥垂首看着树根旁堆垒的鹅卵石,“小秦,麻烦帮我叫个车。”
秦倾掏出手机,一边打开叫车软件,一边问代桥,“去哪?”
“云华路,轻水园。”
酒热蒸发,代桥瑟缩着双手,细微地发着抖。
秦倾将外套口袋里的物品换到裤子口袋里,脱下外套,披在了代桥身上。
似有似无的苦香混合在残留着秦倾体温的热气里直冲鼻腔,代桥笑着对他说谢谢,裹紧了外套。
“这是什么味道?”
秦倾‘唔’了一声,凑过去在代桥的肩窝嗅了嗅,很快又复位,“广藿香,这个香水叫小偷玫瑰,我很喜欢。”
短暂的近距离的接触就像试|毒,秦倾食髓知味。
代桥不懂香水,能分辨出来的味道没几种,只觉得这个名字很独特,味道也不俗气。
地图上司机的图标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代桥看着路上疾驰的车出神。
与邵湛雨相关的所有事,暂时他都不想考虑,春风满月下醉一回,他想做些荒唐事。
遑论结果,遑论明天。
交叠拥抱的背影浮至眼前,原来每一个‘应酬交际’的夜晚,都是旧情复燃。过去眼下将来,都是可笑的。
最可笑的,还是自己。
黑色的索纳塔在路边刹停,司机放下车窗询问是否是尾号为7990的乘客,秦倾点头应是,然后拉开后座车门,扶着代桥稳妥坐好。
“到家了可以给我发消息吗?”
秦倾怕听到代桥的拒绝。
代桥眸深如水,唇瓣湿润殷红,“手机关机了。”
“那就给我发个消息再关掉。”
“麻烦。”
秦倾难掩失落,“那......晚安。”
起身关上车门时,衣角却被人拉住。
秦倾的外套有些肥大,包裹着代桥,像一只可怜的幼兽。
“送我回去。”
***
狭小的后排空间里,他们十指紧扣,就像一场无言的较量,谁也不肯松懈。
一前一后步入电梯,电梯门闭合的一瞬间,他们就像两个磁铁,炽热的胸膛紧密相贴。
秦倾的吻掺杂着数月的爱而不得,他扣着代桥的后脑,将他牢牢地抵在墙壁上。
手掌伸进衬衣里,在代桥腰间滑腻的肌肤上流连,一路上爬,攀上突出的肩胛骨,肩头的外套掉落在地他们都无暇顾及,只想在对方的口涎里汲取温情。
代桥的口腔里是滚烫的酒气与甜腻的葡萄汁,香甜苦涩,都融化在这个偷欢的吻里。
短暂的分离,秦倾柔软的唇瓣磨蹭着代桥挺秀的鼻尖,他喘着粗气,表情语气都是意犹未尽,“您是单身吗?我不做小三。”
代桥的手还搭在秦倾颈后,他摇摇头,“目前还不是,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秦倾不走,吻着代桥的额头,“您看起来不像玩出轨的人。”
“不是玩,认真的。”
“那你喜欢我吗?代老师。”
“不讨厌,而且我从不随便跟人上床。”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露|骨。
秦倾懂了,也高兴了,但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为什么醉酒?”
“喝多了才有勇气做一些决定。”
“包括今晚?”
“‘今晚’是抽那支烟的时候决定的。”
秦倾心满意足,多余的话不想再问,他低头再次吻上,不再温柔,不再试探。
他吮吸着代桥柔软的唇,勾弄品尝着代桥软滑的舌,他就是一只偷腥的猫儿,被玻璃缸子里的鱼吸引,冒着溺水的危险也要尝一尝鱼肉的滋味儿。
他们拥缠着进门,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青灰色的月光透过玻璃窗,在他们身上落下一层白霜。
晚风摩挲着枝桠,嫩绿的芽迎着风轻摇慢晃:风小时,它便摇摇欲坠;风大时,它便飘飘欲仙。它们勾缠着,交织着。风声裹挟着一声声缱绻的呢喃,潜入月色里。云层盖过圆月,皎洁的月辉消失不见。
就连月亮也不敢多看一眼旖旎的人间。
许久许久,风声淡去,嫩芽舒展成叶,树冠上已亭亭如盖。
窗外,初夏来临。
窗内,早春伊始。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邵湛雨重复地拨打着代桥的电话,机械女音固执地重复着,不肯给他沟通的机会。
他返回微信界面,改为拨打语音电话,都是忙音。
上滑,还是代桥回复自己的消息。
——我们分手吧。
下面的照片,是邵湛雨熟悉的夜晚,他搂着林汀,出现在酒吧夜店的门前。
酒吧的灯牌照着他们光怪陆离的背影,邵湛雨清楚地记得每次他都是用什么借口搪塞着代桥的追问。
谎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了。
看到代桥的消息的时候,他竟然下意识地想反驳,那是在工作。
邵湛雨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