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Twelve ...
-
Chapter Twelve
大号砂锅里沸腾着泡泡，雪白的鱼肉伴着酸菜在锅中咕嘟咕嘟，店里温度高，装着冰啤酒的玻璃杯壁外挂着一层均匀的水汽。
姚然等候多时，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机刷视频。
有人推门而入，门上的铃铛因碰撞发出一声脆响。代桥姗姗来迟，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刚一落座，对面就传来哀怨的抱怨声，代桥连声道歉，面上潮红。
“为了方便你专门在医院对面订的桌，你怎么还来这么晚？”
姚然嘴上抱怨着，手自觉地够着纸袋而去，撑开一看，是一件换下来的白大褂。
啪！纸袋又扔回桌上，顺带还了个白眼。
代桥觉得好笑，一边脱外套一边解释，“有点事耽误了，等很久了？”
筷子尖点了点锅沿，“鱼都炖烂了，你说我等多久了？”
代桥拿起纸袋，伸进手去翻翻找找，好不容易掏出来一个藏蓝色的天鹅绒包装盒。
姚然接过来一看，顿时不恼了。
“呦！前儿我新买套西装，正缺个领带。好哥们儿，心意相通啊。”
代桥喝了口热水压压风，转而帮姚然捞了一碗齐整的鱼排肉，大刺根根挑干净，顺带拌上一勺麻油，放在姚然面前。
他是带着目的来的。
“礼不能白收，你得帮我个忙。”
姚然对代桥的感情那是没话说，只要代桥需要他就是一句话的事。
他放嘴里一块鱼肉，“说。是不是打邵湛雨？”
代桥嫌弃地笑笑，“不是。”，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份全英文的文件，调转方向放在姚然手边。
姚然经营着一家英语培训机构，扫了眼全是英文，便问他，“要我翻译啊？”
但据姚然所知，代桥语言方面很有天分，在外留学面对全英文环境，不可能英语还不如自己，他搁下筷子认真地读着文件。
代桥给自己倒了杯啤酒，“外资董事们在美国投资了一家私立医院，正缺人手，我看着薪资待遇都不错，想申请一下......”
姚然明白了，“要去美国？”
代桥点点头。
“那以后还回来吗？”
代桥没想好。
“因为邵湛雨？”
“有他的原因，但也不全是因为他。主要是我想换个环境，他现在每天都来医院堵我，挺烦的。”
医院的同事们见证过邵湛雨对他的穷追不舍，又是鲜花又是礼物。现在闹成这样，代桥铁了心要对邵湛雨‘对面相见不相识’，再有他和秦倾越来越亲密的关系，是个明眼人都能猜出来个七七八八。
他不想招惹口舌是非。
不论是林汀还是朱丽华，都是和他在这家医院重逢的，说起来，他总觉得这里不顺心。
正好眼下有了这个机会，他的工作成绩一直不错，申请递上去就是八｜九不离十的事了。
姚然没了吃饭的心情，这和出国留学不一样，留学还有可能会来，去工作了回国的可能性就小之又小了。
姚然问，“和你爸妈商量过了吗？”
代桥摇头，“和他们说了就差不多是真的要去了，我现在还没拿定主意，想先问问你。”
姚然只觉怅然若失，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再仔仔细细把文件看一遍。
没什么不好，薪资翻倍，休假增加，还配备了单人公寓，都挺好的。
但是姚然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把手机还给代桥，“我看着特别好，相对来说算是很不错的待遇了。”，他话锋调转，“但是你......那什么，要是决定去了就踏踏实实去，你爸妈那儿有我照顾。”
代桥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就等你这句话呢。”
代桥说是没定下来，姚然却觉得代桥好像明天就要走，别离之情全都在酒里，喝啤酒跟解渴似的，一通牛饮。
砂锅慢火炖着，怎么吃都是热乎的，热气氤氲着，代桥觉得自己也醉了。
他什么话都瞒不住姚然，“然子，跟你交个底，我不能多喝。”
姚然酒量好，怎么喝都不见醉，眼神还清明着呢，“怎么的？”
代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垂下头藏住眼底的羞涩，“家里有人等我。”
姚然惊掉了下巴，他认识代桥将近三十年，从来没见过代桥这番模样，有点娇，怪不得这次邵湛雨出轨都没怎么闹情绪，完全不像十四年前因为邵湛雨谈恋爱就大病一场的傻小子了。
“怎么回事？”
代桥眨眨眼，蓄水池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光，“跟着我的小实习生，我们在date。”
两人见面，鲜少谈工作，有个实习生跟着代桥学习姚然只是听过一耳朵，再详细的就不知道了。
“人怎么样？对你好吗？”
代桥憋着笑，“好。我挺喜欢的，但是我比他大个十岁，老男人了，他准是图新鲜，等过段时间也就淡了，所以我也就没那么上心。”
代桥看着细心温顺，温文尔雅，不知道的以为他会是照顾人的一方，其实不然，姚然最了解代桥了，他从小娇生惯养，上进自立，骨子里藏着傲气，付出或是索求时都是淡淡的，看起来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全都憋在心里。
巴掌小脸，大眼睛，看起来纯真无辜，和他亲近些的都争着抢着照顾他，对他好，就好像冥冥之中有魔力驱使。
他还谦虚，永远不知道自己好在哪儿。
姚然虽有怀疑，却也相信代桥，小实习生的出现猝不及防，但代桥绝不是脚踩两只船的人，顶多是无缝衔接。
姚然来了兴趣，代桥出国的事被他抛诸脑后，“你别这么想，没准人家就是真心的，发展着看看呗。”
“什么同性相斥，什么师生禁忌，浩瀚宇宙，我只看得见你。”
想起秦倾写的诗，代桥不自觉地唇角上扬，这种甜蜜又浓情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挺新鲜的。
秦倾看他时，眼里只有他。数不清的日夜，他变成一张张黑白素描，安静地封印在纸里，那本笔记秦倾一定翻看了很多遍，页脚翻卷，纸边泛黄，代桥奢侈地想，秦倾一定喜欢自己。
秦倾是月亮，他是困在泥沼里的旧船，月晖倾泻成河，渡他出泥沼。
***
姚然喝了酒，在餐厅门口叫了代驾，代桥陪他等代驾，一人一颗烟。
姚然咂咂嘴，看着代桥指尖明灭闪烁的火光，问他，“你不是戒了吗？”
鼻孔喷出两坨烟，喉结上下滚了滚，代桥笑笑，“小秦抽，那天就陪着抽了一根。”
“认真的？”，姚然不知道在问抽烟还是秦倾。
代桥就当他是问秦倾，“嗯，想认真试试。”
“我还怕你受情伤从此以后决心孤家寡人了。”
代桥挑挑眉，“他出轨我凭什么惩罚自己？再说了，前车之鉴，我多少还是有点准备的。”
姚然看他神情坦然，其实还是有点不相信，“真的没什么？”
食指屈起弹了弹烟灰，代桥有些迟疑道，“我就是在想，我到底哪里不如林汀？为什么邵湛雨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弃我选择他？”
这话很多年前代桥也问过姚然，时间久远，姚然已经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他只好重新组织语言，宽慰自己的好哥们儿，“他这种人偷腥成瘾，就算林汀是个猪八戒他也下得去手，和你怎么样没关系的。是他的问题。这世界上比他好得多的是，怎么没见你出轨呢？不必因为这种事自责，让他俩白头到老就好了。”
代桥吸进最后一口烟，烟雾过肺，再缓缓吐出，他深呼一口气，好像把所有的烦心事都留在了这一秒。
“幸好有你。”
代桥社交寡淡，刨去姚然，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有了姚然，他就什么都不缺了。
姚然搓搓胳膊，“肉麻！你们gay真肉麻。”
正好代驾骑着折叠电瓶车来了，送走了姚然，代桥也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他犹豫着要不要给秦倾发个微信。
下一秒，手机传来消息通知声。
解锁打开，正是秦倾的消息。
先是一张图片，背景雾蒙蒙的，看不出是哪里，秦倾上半身不着寸缕，饱满性感的胸肌线条分外诱人，再往下是分明的腹肌，每一块都精美如雕刻，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仿佛正沿着肌肉线条缓缓下滑。
最后，它们在人鱼线交汇，流向更隐匿的无人区。
代桥仓皇着锁上屏幕，抬头看了眼司机，司机正忙着和导航打交道，哪里有空理他。他松了一口气。
股｜缝传来一股燥热，沿着脊椎爬上后脑，他紧张着，心跳如擂鼓，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那张照片，看着氤氲雾气中迷人的男生胴体，代桥毫无意外地硬｜了。
一条文字消息跃然眼前——老师，我洗了澡。
代桥回他：我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Twel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