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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Thirte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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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hirteen
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大门紧闭,和周围的几幢看起来没有区别。
陈雪圆在二楼的影视厅看黑白片,留下私人空间给父子俩。
热菜上桌,保姆阿姨们自觉避进保姆间,空旷的餐厅里只剩下邵家父子俩。
邵津自顾自喝汤,瞧都不瞧对面的儿子,邵湛雨不敢动筷,垂着头等待发落。
一盅汤喝完,邵津拿餐巾沾了沾嘴角,他有生意人的气魄,不怒自威,面对儿子时更是时刻扮演着严父,夹一块西芹,邵津终于开口,“自己说。”
邵湛雨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开口说话却没什么底气,“我......和代桥闹了点矛盾......”
邵津问,“什么矛盾需要用你妈妈受伤当借口?”
那通电话,确实是林汀打来的,他一时情急只好随便撒了个谎,话说出口时他也确实后怕,只是说都说了,临场狡辩肯定会露出马脚,所以只好将计就计,没想到却是给自己埋了个雷。
“当时有个酒局,我怕代桥不同意,所以就......”
邵湛雨眼前一黑,先听到咚一声,随后是瓷器落地摔成碎片的声音,等他反应过来,除了额角钝痛之外,就是一股温热从眉梢滑至颧骨。
汤碗砸过去,邵津心里怒火更盛,有些事他既问了,就是心里有了答案,邵湛雨还在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更是激怒了他。
“混账东西!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混账?”,邵津暴怒,“你有没有在外面乱搞!”
邵湛雨事业有成,顶天立地,但是心里最怕老子。
“没有乱搞,有点往来。”,他越说越心虚。
咚!
邵津提起一脚,将邵湛雨连人带椅子一起踹翻,接连几脚全都落在邵湛雨后背,“不好好上学老子没管你!要钱搞事业老子也没管你!说你喜欢男的还把你妈气生病了老子连根手指头都没动你!”
又是一脚。
“你是不是当你老子是摆设?”
“好的不学你学搞外遇!还给你妈编个伤来当借口!真他妈的白养活你!”
影视厅里早就没了声音,陈雪圆听着自楼下传来的模糊钝响,心里又气又担心。
丢人啊。
餐厅满地狼藉,沉重的红木椅歪七扭八地倒着,餐具碎了一地,邵湛雨脸上挂着血,碍手碍脚地缩在沙发里,邵津回屋去了,陈雪圆提着家庭医疗箱帮他清理伤口。
身上的不碍事,疼几天也就过去了。
主要是额角的伤口。
看见陈雪圆,邵湛雨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陈雪圆挨着他坐下,找出碘酒和无菌棉签,擦拭他额角已经干涸的血迹。
“妈......”
陈雪圆做了一辈子温柔体贴的妈妈,学不会冷脸,但到底还是没给他好脸色,“外边那个能断吗?”
邵湛雨点头,“能。”
陈雪圆咬紧牙关,“跟小桥也断了吧。”
邵湛雨摇头,“断不了,妈,我喜欢代桥。”
“你这不叫喜欢。”,陈雪圆将染上血污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喜欢不是浪漫,喜欢是尊重。当初闹得轰轰烈烈要和小桥结婚,我和你爸再无法接受也都接受了,也认定了小桥,现在你做出这种事,对不起小桥也对不起我和你爸,我们俩岁数大了,架不住你戏弄,痛痛快快和小桥断了,别耽误人家。”
陈雪圆不再多说,转身上了楼。
邵湛雨独坐在客厅,身上受着痛,想起了早上停车场里的那一幕,代桥挽着秦倾,他们一起下车,一起过马路,明明他就站在对面,他们的手却挽得那样紧。
他还没答应分手呢!
断不了,代桥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
浴室敞着门,水雾氤氲,潮湿的水汽混合着桃子味的入浴剂,香甜诱人。
浴缸里的水漫着,漾到了地砖上。
没开灯,只有理石台上的一只香薰蜡烛提供着昏暗却暧昧的光线。
静静地,没有声音。
约莫三五分钟后,又传来两道粗重的低喘。
秦倾紧紧地搂着代桥,胸膛贴着代桥的背。
他贴在他耳边,混乱的呼吸里挤出两声呢喃,“老师——我的老师。”
最后的最后,代桥抓着浴缸的壁,用尽了力气,他挺直了腰,伸长了颈,潮红从胸口蔓延至眼眶。
他是溺水的萍,挣扎着为自己寻求一条生路。
秦倾却不放过他,一个挺身,将他捞进怀里,碾磨着他颈后的皮肤与耳垂,从喉间哼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水汽将整间浴室弄的雾气昭昭,他们还不罢休,还要抱在一处吸烟,秦倾点上了自己的,转手就把打火机扔进了水里。
看着咕嘟咕嘟冒泡下沉的打火机,代桥明知故问,“我怎么办?”
秦倾扳过他的下巴,与自己对视,不说话,只“唔”了一声。
视线却聚焦在自己那支的烟头上。
代桥觉得好笑,却配合他,烟头相触,火苗渡给了自己。
秦倾铤而走险,问了做|爱后最不该问的问题,“我们的关系......”
是不是该确定了?
代桥吐出一口烟雾,自动补充出了秦倾没有问出口的话。
“现在这样不好么?”,代桥回答。
没什么不好,想做就做,不用负责任,遇到更合适的可以随时结束。
但这不是秦倾想要的,比起随时抽身的自由,他更想要一个确定的关系,即使是束缚。
爱慕,尊敬,想念,这些复杂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形成的,是长长久久的积攒与覆盖,更是日复一日的重叠。
对于代桥来说,秦倾可能只是一个发泄,报复与索欲的工具。
可对于秦倾来说,代桥是他努力遮掩都藏不住的喜欢。
可他说不出口,他怕自己要得太多,代桥会嫌烦。
“挺好的。”,秦倾用一个吻结束这个话题。
洗过澡,秦倾回屋换床单,代桥去厨房做晚饭,秦倾还没吃。
这里代桥之前并不常来,所以厨具和食材都不齐全,只有几种方便食品,还是刚才回来时代桥顺手从楼下便利店买的。
一碗方便面,几片煎午餐肉,还有两个荷包蛋。
其实可以叫外卖的,但是秦倾非要尝一尝代桥的手艺,代桥说自己不太会做饭,秦倾笑着说煮碗方便面也可以。
他还就真的给秦倾煮了方便面。
摆好碗筷,代桥要去书房看书,秦倾不同意,耍着赖要求代桥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代桥无奈,只好答应。
之前忙着做体力活儿,秦倾饿坏了,一碗面三下五除二就吃净了,汤都没剩,午餐肉自己吃一片就要喂代桥一片,吃荷包蛋时还剔出蛋白给他。
代桥有些意外,便问他,“你不爱吃蛋白吗?”
秦倾咀嚼着,两腮鼓鼓的像仓鼠,他反问,“难道不是你不吃蛋黄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蛋黄?”
秦倾有些得意,“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连你不吃蛋黄这种小事都不知道?”
他又夹起一块蛋白喂给代桥,“我不是个细心的人,但偷看你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地就把你的习惯记在了心里。”
“吃饭时会配一杯水;不吃蛋黄和苦瓜,所以每次食堂做苦瓜炒蛋你都很头疼;还有走路会绕过井盖;宁可反复开启也不会同时打开两个及以上的网页,还有很多很多,你还要听吗?”
代桥盯着餐桌的理石台面,短时间内想了很多。
四月底,小区花园里的玫瑰花要开了。
这周应该回家看一看爸妈。
要买一个新的猫爬架,等过几天元宝来了就可以玩了。
还有最重要的,他和秦倾的关系不该只是这样。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这句话留在了心底,说出口的却是,“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秦倾点点头,看着代桥远去的背影,他并不知道,这一刻他曾无限接近过代桥的心。
靠着流理台,代桥静默地消化着心底翻涌着的酸涩。
他是个自私鬼,他既没办法答应秦倾,也没办法将自己想要赴美工作的计划说出口。
代桥垂着眼皮,觉得自己也是个烂人。
就这样吧。
离开之前,不说喜欢,默默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