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Elev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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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Eleven
夕阳西沉，日近黄昏，余晖落下一片温暖的橘黄。
秦倾拿着厚重的皮质笔记本写写画画，唇角荡漾着暧昧的笑。代桥在接骨，新来的患者右臂桡骨骨折，说是下楼遛狗的时候被小狗绊倒了摔下楼梯，落地时用胳膊撑了一下，用力方式错误，桡骨远端发生了骨折断裂。
通常正骨复位这种治疗，实习生们根本没机会上手，都是跟在医生身后边看边学，秦倾也不例外，笔记本用过的页数已经过半，除了一些需要反复记忆的知识点之外，就是人物素描。
伏案写病历的代桥；接骨的代桥；仰头喝水的代桥；和病人耐心交流的代桥......
骨节分明的手指，纤细却有力的手腕，还有突出的喉结和湿润粉红的唇瓣......
这是一本独属于维纳斯的图册。
满足了秦倾对于希腊神祇的所有遐想。
秦倾有些冲动，放下本子说要去卫生间。
代桥深深地看他一眼，点头算作默许，笔记本还摊开着，米黄纸张上的男人在黑白交织的光影里活灵活现，代桥余光瞥见，镇定自若地合上了本子。
代桥竖起食指擦掉鼻尖上的汗珠，“准备打石膏，家属帮着抬一下手臂，别让病人用力。”
打完石膏，包好三角巾，代桥交代注意事项，“情况不算严重，一个月左右来医院复查一次。三个月后情况良好就可以拆石膏了。这期间一定要静养，这个手不能吃力，像进食就需要家属帮喂了。”
病人家属问，“大夫，我妈是左利手，她自己左手吃饭行吗？”
代桥正在对着电脑输入医嘱，闻言头也不抬道，“那没关系，左利手的话正常吃就行。”
“啊......是嘛，骨折可得小心，不好养，幸好不是左手，不然多耽误事。”
代桥手上动作一滞，忽然想起了邵湛雨好像什么时候和他说了这句话，等病人走后，面对着空寂的诊室，代桥停下手头的工作绞尽脑汁回忆这是什么时候说的。
他望向窗外，恍然大悟，是第一次在医院见到林汀的那天，上班的路上，邵湛雨听说林汀来复查时说的话。
那天很困，困得代桥甚至没有发现这句话的漏洞，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并没有和邵湛雨说过林汀到底是哪只手骨折了。
原来出轨早有端倪，自己过分信任邵湛雨反而没发现这么明显的遗漏。
林汀也是左利手。自己不是林汀骨折时的治疗医生，不知道也是应该。病历里又不会交代这些事。
现在看来，那天陪林汀来医院的家属可能就是邵湛雨。
代桥自嘲地笑笑，胆子真大，明知道骨科那天就是代桥坐门诊，还敢陪着小情儿来复查，而且不过几分钟代桥就下班了，邵湛雨是真的不怕被发现。
早已在窗台花瓶里干瘪褪色的玫瑰花是送给谁的呢？
他还是林汀？
怪不得那一整天邵湛雨都怪怪的，说话支支吾吾，大中午就要做，原来还是心虚。
代桥掏出手机，给陈雪圆拨了个电话。
陈雪圆正在摆弄着自己那一花园的花，电话是邵津接的。
“喂，代桥啊。”
代桥语气如常，“叔叔，最近好吗？”
邵湛雨出柜，情绪最反常的就是邵津，和别人家一样培养长大的儿子，怎么别人家的就喜欢女孩，自己家的就喜欢男孩呢？
这小子是不争气，学习学习不成，打架打架没够，年年家长会都被老师留下谈话，但好歹也是个嘴甜脸皮厚的独生子，再不省心也是夫妻俩寄予厚望的，他们夫妻俩拼搏半生，攒下来这么丰厚的家业，就是要给儿子铺好路，学习不好也无所谓，老老实实到公司上班，到岁数结婚生子他们也就满意了。
谁知道，居然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眼看着好友的孩子有念名牌大学的，有去国外留学的，再不济的也抱上了一儿一女，就自己家的这个，整天浑浑噩噩，不学无术，最后还对着博古架上的玉白菜下跪，说自己喜欢男人。
邵津想打，可看着面前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多少有点下不去手。
邵津想再生一个，陈雪圆哭着骂他老流氓。
他是真难。
邵湛雨更是混蛋，闹绝食反抗，四天不吃不喝直接进医院了。
他们为人父母的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接受了。
好在，也就幸亏，领回家的是代桥。
见面那天，代桥在门口一站，堂堂正正，从头到脚都挑不出一丝毛病来，陈雪圆隔着落地窗看一眼，拍着邵津大腿说，“那是个好孩子。”
那孩子真是好，言语谈吐落落大方，长得也像个电影明星似的，端正漂亮。
看向邵湛雨的眼神都含着情，就像当年自己看陈雪圆。
错不了。
俩孩子走后，陈雪圆乐呵着端出一杯热茶给邵津，献宝一样地说，“儿子刚和我说，代桥那孩子是个医生，职业也好，哪哪都好。”
邵津也满意，从那之后也就顺了心。
“好，我和你陈阿姨都好，最近工作忙吗？”
代桥说，“不忙，手术比原来少多了。”
“正好前两天我收到本骨科专业的外文书籍，周末你来了再给你。”
代桥看向电脑屏角，算算时间，也该是和邵湛雨周末回家的时间了，邵爸爸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无二，看来邵湛雨并没有和家里说与代桥之间的变故。
“好，谢谢叔叔。”
邵津想起来这是陈雪圆的手机，“我帮你叫你陈阿姨......”
代桥拦下，“没事，问您也是一样的。”
邵津又坐会沙发里，“嗯，想问什么事？”
“就是月前湛雨说陈姨切水果伤了手，我糊里糊涂的一直忘了给陈姨打个电话，今天就是想问问陈姨的手留疤了吗？我周末带过去一管祛疤的药膏吧。”
这下轮到邵津糊涂了，虽说是月前的事，但毕竟是陈雪圆受伤，自己怎么都不会忘记的，他下意识反问，“怎么伤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代桥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湛雨说是切蜜瓜时用刀划伤的，可能时间太久了您忘记了吧。”
邵津起初只是略微生疑，现在却已心下清明，这小两口之间出了问题。
他放下手里的报纸，和蔼的笑容瞬间消失，“好孩子，叔叔知道了，你还有别的事要和我说吗？”
听着邵津亲切的称呼，代桥眼眶微热，五年来的相处他都记在心里，他们对待自己就和对亲儿子没有区别，说不在乎都是假的。
“没了叔叔，帮我告诉陈姨，周末我去看你们。”
邵津一口应下，“好好好，你放心来。”
穿着绸质睡衣的陈雪圆正进来，保养得当的双手上沾满泥土，她看邵津一眼，随口问道，“有工作？”
邵津放下手机，脸上露出几分怒气，“是代桥。”
陈雪圆看不见邵津的正脸，也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僵硬，“小桥？怎么不叫我接啊？这孩子也是，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邵津一巴掌拍在茶几的理石台面上，茶杯一震，陈雪圆吓了一跳，绕过去问他，“发什么斜风呢？你不是骂孩子了吧？”
“打电话！把邵湛雨那混账叫回来，我要问问他，在外边做什么男盗女｜娼的勾当了！”
陈雪圆不明白，“什么？”
“孩子打电话问你的手好没好，我怎么都想不起你手受过伤，在我追问下孩子才说，是那个混帐跟他说你切蜜瓜把手划伤了！我们家什么时候吃过蜜瓜？我看他是撒谎了，代桥那孩子被蒙在鼓里，反应过来了才打电话过来确认了！”
邵津火冒三丈，两口子之间的谎言，多半是在外做点见不得人的事为了遮掩才说的。
他和陈雪圆恩爱几十年，不仅是出于喜欢和尊重，更是为了给孩子做榜样。
这是在打他们的脸！
陈雪圆顾不得手上的土，拿起手机拨通了邵湛雨的电话。
接通了，劈头盖脸就是，“几点下班？”
邵湛雨一愣，“五点半，怎么了妈？”
“六点整准时到家，不然你就没有我这个妈！”
“我晚上......”
没等邵湛雨说完，陈雪圆就挂了，她担忧地看着邵津，问，“我给小桥打个电话吧。”
邵津摇头，“别打了，等混帐东西回来先问问，让孩子自己做决定，你说什么都是在给他施加压力。”
陈雪圆叹口气，不情愿地点点头。
她是真心喜欢代桥那孩子，就像自己儿子一样喜欢。
***
“晚上想吃什么？”
四下无人，秦倾终于得偿所愿将代桥锁在了怀里，温热的大掌，摩挲着代桥的精致漂亮耳垂，喷出的气落在了代桥眼皮。
代桥任他抱着，揉搓着，细微的痒从心尖爬至脊椎和下腹，挠不着。
“我约了朋友。”
“那我怎么办？没有代老师美人作陪，我食不下咽。”
代桥笑着推开他，“还装，早上不都听见了吗。”
秦倾耍无赖，“补偿我。”
代桥抚着他的脸，眼神缱绻，稍稍踮起脚，嘴唇微启凑过去，粉红的舌尖挑开秦倾的唇瓣，与他搅弄着，勾缠着，旋即分开，又在唇上啄了一口。
两道呼吸交缠，难舍难分。
秦倾目不转睛地盯着代桥的唇，呼吸有些急促，“不够。”
代桥竖起食指按在他的唇中，微微笑着，“去我家等我。”
秦倾终于满意，得逞地笑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Elev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