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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具女尸 扶嘉立刻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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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嘉立刻放下王五的尸首,跟着赵启直奔现场。
藏尸的房间在二楼,屋子里面没什么值钱的陈设,到处灰蒙蒙的,桌子上甚至还有半盏生了霉的残茶,只有一张半新不旧的榻床看起来还算不错。李愚将屋子仔细打量了一遍,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可疑之处,他转头望向扶嘉和赵启,却见这两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榻床。
这床怎么了?
扶嘉向赵启摆了摆头,赵启会意,轮起小山似的手臂,轻而易举就把榻床移开了一尺见方。这不移还好,一移开,就见床底下放着一具被剥了人皮的干尸,空洞的眼窝里还有几只黑虫在蠕动,没了眼皮和嘴唇的死尸,正狰狞地望着扶嘉几人。
李愚当即白了脸,转头就去墙角吐了。
妈的,这个混蛋老赵,也不提前跟他打个招呼!
扶嘉皱了皱眉,这种尸体处理起来有些困难,尸体被人剥了皮,外伤很难界定,而且还会妨碍对死者样貌、身份、致死因的判断。
“这间房是用来做什么的?”
“花楼的人说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客房。”
“客房?”扶嘉端起桌子上那盏发霉的茶看了看,“什么客房不用打扫,连杯茶都不换?”
赵启道:“这间房已经弃置了有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
“说是总能听到怪声音,姑娘们只要一在这个屋里接客,就会生病做噩梦,久而久之房间就没人敢来了。”
扶嘉嗤笑一声,将杯子放下,“什么怪声音,大概就是虫子啃噬人肉的声音罢了。”
刚吐完回来的李愚听完,脸又绿了。
扶嘉套上手套,仔细地查验了一番尸体,就在他验看尸体的下半身时,整个人忽然一震。
“怎么了大人?”
扶嘉皱着好看的眉,“尸体有阴/户,是个女人。”
“女人?!”
赵启和李愚相看一眼,怎么会出现一具女尸?这三花镇的二十多综命案可都是前来寻欢的男人啊!
“这该不会又是一桩新案吧?”
“你们觉得呢?”
赵启想了想,道:“大人,这个女人的死状和那些男人完全不同,看起来不像是同一个凶手所为。而且这具女尸从风干程度上看,死亡时间至少在半年以上,而三花镇的二十几起命案则全部发生在半年以内,时间上正好错开了,所以应该不是同一个案子才对。”
扶嘉没有立刻回答,他正在检查那张榻床,榻床叫帷幔遮着,床上的被褥虽然乱七八糟,倒是没什么灰尘。
李愚一脸哀嚎,“不是吧,这案子查得好好的,怎么又横生枝节出来?我还以为抓了春月浓就完事了呢!得,这个月的休假算是彻底泡汤了!”
扶嘉充耳不闻李愚的呼声,他掀起一块被褥,眼底忽然涌现了一丝波动,“你们的猜测不无道理,但实在不应该这么早下定论。”
赵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李愚急吼吼地抢了先:“大人,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难道这个女人也是春月浓杀的?莫非她男女通吃?!”
赵启白他一眼,“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玩意儿?”
李愚贱贱一笑,“你绝对不会想知道的。”
赵启一阵恶寒,嫌恶地往边上躲了躲。
“李愚说得没错,春月浓和这个女人的死脱不了干系,你们过来看。”
二人赶忙过去,扶嘉掀开了被子,床上有一滩黄褐色的痕迹,像是某种□□,看起来时间已经比较久远。扶嘉又拿开枕头,枕头底下有一枚黑褐色的壳,看起来有点像蝉蜕,只是形状大小完全不同。
扶嘉道:“这两样东西在王五死亡现场也出现了,你们觉得这是巧合吗?”
李愚指了指那枚黑褐色的壳道:“大人,这是什么?”
“毒虫的卵,不过这一只已经蜕壳了。”
赵启反应很快,“花楼里有人在饲养毒虫杀人?”
扶嘉微微挑眉,“准确地说是春月浓在饲养毒虫杀人。”
赵启和李愚均是一惊,扶嘉很少在定案之前说这种话,但他既然这么说了,那春月浓就一定是真凶。
赵启几乎没有迟疑,“属下现在就去抓人!”
“不,现在还不行。”扶嘉拦住他,“到目前为止,这个案子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我有一种感觉,在没有完全解开这些谜团之前冒然抓捕春月浓,可能会得不偿失。”
“什么?”
“你们有没有发现,以这间屋子的通风情况看,根本不具备形成干尸的可能性,那么干尸是从哪来的?”
“这……”
李愚挠着头皮:“可能凶手杀了人后,先将其制成了干尸,再藏匿到了这里?”
“可是建阳县地处东南部,气候偏湿热,即使是冬天,也无法形成干尸,你不会告诉我,有人在外地制成干尸,又千里迢迢运到此处来藏匿吧?”
“如果有人用了特殊技法呢?”赵启道:“据我所知,南洋就有一群巫师专门将人做成尸干出售。”
“尸干么?”扶嘉眼底一闪而过一道精光,赵启认得这个表情,这是猎物上套的表情,潜台词就是“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李愚,去把尸体挪开。”
“哦……啊?!”李愚指指自己,“我?”
扶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不然我来?”
“算了算了,不敢劳动大人!”李愚任命地走过去,正要弯腰,不料赵启却先他一步,将尸首抬了起来。
“兄弟!你真是我的亲兄弟!”李愚拍了拍赵启小山似的肩膀,笑得花枝乱颤。
赵启看也没看李愚一眼,正欲挪尸,忽听一旁李愚大呼“当心!”只见一只黑虫被惊动,直接从干尸的眼眶里钻出,直奔赵启而去。
李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黑虫,那黑虫形似水蛭,触感黏腻,虫首像一只长了牙的吸盘,看起来十分恶心,一想到它一直长在尸体里,李愚的恶心感就更强烈了。
扶嘉看着黑虫,越看越觉得不对,“别捏死它!”
扶嘉话音未落,那条黑虫已经在李愚的手里被捏爆了。这虫子虽然通体发黑,爆体之后竟然都是黄色的汁液,看起来非常恶心。
“额,大人,以后这种话要早点说啊……”
扶嘉没有理他,他注意到李愚手上的黄色汁液,有点像床单上留下的痕迹,难道……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李愚甩了甩弄脏的手,“一条虫子而已,不碍事的。”
见李愚没什么反应,扶嘉放了心,但仍正色道:“凶案现场的任何东西,都不可以用手直接触碰,这个道理还需要我多说吗?”
“嘿嘿大人,事发突然,我也不是故意的,要是我不抓住那条虫子,被咬的可就是老赵了!”
“你被咬了?”
“咬了几口,不过没事,一点感觉都没有。”
扶嘉还是不太放心,“身上还有解毒丸吗?拿出来吃两粒,凶案现场出现的东西,不得不防。”
“没事,我……”李愚刚要张口,赵启已经眼疾手快给他喂进去两粒丸药,李愚没防备,被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你那只手刚刚摸过尸体!”
赵启白他一眼,“你的手不也刚刚捏死过尸虫。”
“你……”
“别闹了。”扶嘉打断二人,“你们看地上。”
赵启和李愚终于消停下来一起看向地面——
只见尸体方才躺过的位置上,一个暗黑色人性轮廓清晰可见。见惯了案发现场的两人不会不知道,那是人死后血和□□慢慢渗透所致,这说明尸体放在这里的时候,不仅不是干尸,而且还是个刚被剥了皮的新鲜尸体。
“怎么会这样?”李愚一脸惊讶,“这具尸体不会一开始就放在这里了吧?那些姑娘和客人在这张床上都闻不着味吗?”
赵启也拧着眉,“尸体有古怪。”
“这个问题就要春月浓姑娘来亲自给我们解答了。”扶嘉冷冷一笑,道:“李愚,你去叫人来把尸体抬去前厅,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还有,去查一下毒虫的老巢在哪,春月浓几乎寸步不离花楼,她要饲养毒虫,一定不会走得太远,就算把整座花楼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
“赵启。”
“属下在。”
“之前那二十几起命案的验尸结果都是男子作过死,但从王五的验尸结果来看,仵作恐怕遗漏了毒杀的可能,所以现在必须重新验尸。你去多找几个仵作,提醒他们仔细检验尸体是否有中毒的症状,注意查看尸身上有没有抓痕,还有,记得重验证物,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虫蜕。”
赵启正色道:“我这就去找仵作。”
“这件案子很不简单,我要你亲自从旁观验,而且要速去速回,傍晚之前,我务必要见到最新的验尸结果。”
“是!”
此时天已经亮了,查了一夜的案子,扶嘉却一点也不觉得困倦。窗外传来吵吵嚷嚷的人声和过路的车马声,扶嘉打开窗户,一股清晨才有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了几下,春月浓……是时候该去会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