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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大名家龙虎会,意气风发赴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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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曾巩与其胞弟曾布正在院内品读诗书,而欧阳修则聚气凝神练习笔墨。这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大人,府外两名姓苏公子求见。”欧阳修立即放下手中毛笔,说道:“速速有请。”下人行礼称是离去。
与此同时,苏轼苏辙正在府外等候,见王安石带领蔡京蔡卞亦来此地。虽然不知眼前之人姓氏名谁,但却依旧礼貌含笑向其拱手行礼。王安石与蔡京蔡卞立即还礼。这时,那名下人走出府门,向苏轼苏辙二人行礼说道:“启禀二位公子,大人已在院内恭候。”然后他又看到王安石,急忙行礼说道:“小人拜见王大人。”王安石含笑点了一下头。
苏轼苏辙立即直视王安石,而后不约而同地再次行礼说道:“苏轼苏辙拜见大人。”蔡京蔡卞亦是吃惊地看着盛名远波的苏轼苏辙。王安石还礼说道:“在下久闻二位大名,今日有幸相见,着实天降喜事。”这时,那名下人再次行礼说道:“既然如此,恭请诸位入府。”众人在那名下人引领之下,几经曲径青石板路来到院内。
欧阳修看到一行人等喜笑颜开地快步上前拱手行礼,曾巩曾布亦随之。王安石等人皆还礼。欧阳修开口说道:“介甫既与苏氏兄弟同来至此,定是已然互知姓名。老朽便不多言。只是……”他没有说下去,而是看了一眼蔡京蔡卞。
王安石急忙回道:“此乃在下学生,蔡京蔡卞。”欧阳修仔细打量二人,而后点头笑道:“气宇不凡翩翩少年,他日定非池中之物。”蔡京蔡卞欢喜地异口同声行礼说道:“多谢大人谬赞。”欧阳修含笑点头,然后对众人说道:“多年挚友学生,何须见外?坐下品茶。”在场众人点头称是,纷纷照做。
王安石因早年与曾巩结交为友,故而久识其弟曾布。看见曾布面前放有一本《荀子》,因此问道:“贤弟研读《荀子》,不知有何见解?”
曾布回道:“秦国宰辅李斯曾言‘吾乃从荀卿学帝王之术。’足见荀子治国之才。”
话音未落,苏轼开口说道:“荀子明王道,述礼乐。而李斯以其学乱天下。”
曾巩点头说道:“苏兄言之有理,故而在下十分敬佩荀子另一弟子——韩非。”
曾布赞同说道:“集儒法两家之大成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若给其三五十载,料想韩国定会逐鹿中原雄霸天下。”
王安石甚是欢喜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曾布说道:“不知《荀子》三十二篇之中,倾心何篇?”
曾布回道:“第十篇《富国》。”
王安石惊喜问道:“因何独爱此篇?”
曾布神情复杂地回道:“大宋建国百年有余,积贫积弱,亦又饱受异族侵扰。不知何时大宋可如盛唐一般,国富民强万国朝贡?”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沉思不语,轻叹不止。
良久之后,王安石对曾巩说道:“胞弟凌霄之志,不可就此埋没。可否许我带其进京,共创大业?”
曾巩迟疑说道:“胞弟年轻气盛,原本来此修身养性,追随恩师学习……”他还没有说完。
欧阳修立即说道:“《论语》曾言,‘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但是如今陛下欲振国威,因此应与介甫赴京,施展才华报效朝廷。”
曾巩见恩师言说至此,便对其弟曾布说道:“凡事应先询问王兄之意,切勿擅自做主武断专行。”曾布点头称是。
欧阳修对王安石说道:“苏轼苏辙因其父亲苏洵病故返乡守丧。如今已满三年,故而亦向陛下举荐。惟愿诸位有能之士,将我大宋振兴富强。”王安石,苏轼苏辙共同起身向其行礼。
欧阳修起身还礼说道:“老朽便可安心留在此地,终日晨风夕月阶柳庭花。亦与爱徒曾巩吟诗下棋,抚琴论道。”突然,欧阳修脸上布满愁云,对王安石说道:“朝中奸佞小人众多如临深渊,故而行事定要谨言慎行安不忘危。万万不可如我一般被人诬告陷害,日暮途穷。”
王安石难过问道:“听闻兄长长媳上吊自尽?”
欧阳修眼眶湿润地说道:“女子甚重名节,怎堪三人成虎?若非老朽心系大宋,亦会随去。”
王安石急忙说道:“百姓鹦鹉学舌人云亦云,乃是常有之事。切记不可因此伤身断命。再者,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还没有说完。
欧阳修皱眉摇头说道:“正因你刚正不阿,不屑于小人为伍。故而我以此事警醒告诫。”
王安石起身,郑重其事向其行礼说道:“多谢兄长未雨绸缪。”欧阳修点了点头,而后又对苏轼说道:“当年为师与梅尧臣甚是看重与你,更是豪言说你‘善读书,善用书,他日文章必独步天下。’可惜你双亲先后病故,致使在家守丧多年。从未身在朝堂建功立业,因此不可错过良机。”苏轼亦是起身行礼称是。欧阳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发现坐在一旁的蔡卞若有所思欲言又止。所以他温柔问道:“此地并非朝堂,畅所欲言无需忌惮。”
蔡卞这才拱手行礼说道:“晚辈久仰大人盛名,甚是喜爱大人诗赋。但是些许词文不知是否出自大人之手?”
欧阳修闻听此言,不禁大笑说道:“老朽心中藏有多个欧阳修!”在场众人无不惊讶,唯有苏轼曾巩微微一笑。欧阳修解释说道:“身为人臣,欧阳修敢做天下人不敢为之人!不惧后人如何评价,一心为国消除隐患,罢免大将狄青。身为饱读孔孟之人,所写诗赋自当正气豪迈慷慨激昂。身为凡人,亦有纵脱之时,故而写出轻浮桃花之词。昔年年少之时,曾与一歌妓投缘,出去游玩忘形,竟却忘记要赴一场重要宴会。”当我二人赶到之时,主事大人钱惟演不便当面质问与我,只好询问歌妓。那名歌妓急中生智回道言说贪凉小憩,睡醒之时不见金簪,故而因寻物而来迟。钱惟演虽知此乃编造之词,但此等小事亦不好夸大其词,所以命我以此为题写词一首。如若词好,赏赐歌妓金簪一支。”在场众人无不聚精会神聆听欧阳修言语。蔡卞更是心急问道:“不知何词,可否言明?”欧阳修说道:“柳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小楼西角断虹明,阑干倚处,待等月华生。燕子飞来窥画栋,玉钩垂下帘旌。凉波不动簟纹平,水精双枕,傍有堕钗横。”
“好词!”众人皆拍手称赞。这时,蔡京心中暗自说道:“在场众人皆乃当世豪杰朝廷倚重一人,何不借此良机大显身手,令其铭记我名。他日许会助我扶摇直上,位极人臣。”想到这里,他起身向欧阳修拱手行礼说道:“不知大人可否借笔墨一用?”
欧阳修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站立院内两名下人。两名下人行礼称是退下。片刻之后,二人将笔墨纸砚放在桌上。蔡京拱手环视众人,说道:“晚生献丑了。”说完右手提笔将方才欧阳修所说佳词一一写在纸上。
苏轼甚是精通书画,看到蔡京所写字迹之后,称赞说道:“我曾遍学晋,唐,五代各位名家所长,亦将王僧虔,徐浩,颜真卿,杨凝式等各家贯通,而后自成一家。自认为书法造诣并世无两。但今见到蔡京笔迹,方知后生可畏。”
蔡京见当世大家苏轼竟如此夸奖赞美自己,因此大喜过望神采飞扬。正当蔡京想要自谦言语之时,突然看见一名下人快步走进院内向王安石行礼说道:“启禀大人,圣旨已在府外。”王安石以及在场众人急忙整理衣襟,快步来到府外,双膝跪地拜行大礼恭迎圣旨。
一名宦官高声说道:“穿陛下口谕,急召王安石进京面圣。”王安石行礼说道:“臣王安石遵旨从命。”而后那名宦官来到王安石面前,拱手行礼说道:“大人,陛下御赐马车一辆。”说完回身一指由四匹高大骏马所拉大车。王安石急忙向东拱手行礼说道:“微臣拜谢圣主隆恩!”那名宦官走向欧阳修等人行礼,然后带人离去。
这时,欧阳修对王安石说道:“陛下急召,定有要事。切勿在此逗留。”王安石点了点头,又对苏轼苏辙说道:“马车大且宽阔。如若不嫌,一同赴京。如何?”苏轼苏辙见其诚心相邀,因此应允言谢。王安石,苏轼,苏辙,曾布,蔡京和蔡卞向欧阳修与曾巩行礼,然后纷纷上车离去。
欧阳修眼望马车渐行渐远,自语说道:“惟愿一行人等可助陛下变法成功,令我大宋民殷国富。”
曾巩开口说道:“恩师亲选之人,定会成此大事。”
欧阳修略有不安地说道:“但愿如你所言。”而后直视曾巩惋惜说道:“以你才能绝非苏轼之下,本可一展抱负平生所学,但却与我这枯朽之人隐居于此。着实令人扼腕叹息……”他还没有说完。
曾巩立即说道:“弟子二十八岁时便拜恩师门下。经年数月,恩师应知学生秉性。与其回朝终日与那庸夫小人斗法,倒不如与恩师在此静心修身,服侍恩师终生。”这时,他突然问道:“恩师曾与范仲淹在仁宗期间变法,欲令大宋富强。故而可是对学生大失所望?”
欧阳修含笑摇头说道:“人各有志,志各不同,何须强求?”
曾巩听闻此语,这次重露笑颜,说道:“弟子所写《墨池记》与《学舍记》已成,恳请恩师过目指点。”
欧阳修欣慰地点头说道:“你之文风乃集司马迁,韩愈两家之长。善于说理,为当世及后辈指点迷津。早已无需为师指点,倒可拜读长识。”说完笑着与曾巩回身归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