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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唇枪舌剑针锋对,暗潮汹涌两派争 ...

  •   三日之后,京城审刑院与大理寺石南,吴庆接到知州许遵所报阿云卷宗之时勃然大怒。石南扬眉瞬目,单手指着卷宗大声喊道:“此等恶妇,焉能存活于世!”

      吴庆点头,附和说道:“理应将其五马分尸,告诫世人当应如何敬夫尊老!”然后吴庆面带愁容地说道:“近来听闻陛下每每批阅许遵奏疏之时,甚是夸奖称赞。料想不需多日,此人定会升迁……”他还没有说完。

      石南闻听此言勃然大怒愤愤不平地说道:“如今陛下被王安石等奸佞小人迷惑甚深!事事针对我等朝中元老!真是可恶至极!若非此等小人妖言惑主,整日宣说改革变法强国之道,陛下焉能倾心一个小小登州知州?”

      吴庆连连点头,说道:“小弟倒有一法,不但可将阿云绳之以法,更可借机熄灭王安石等人嚣张气焰。”

      石南听闻此语,立即快语问道:“是何良策?”

      吴庆含笑说道:“圣裁。”石南思索片刻之后,哈哈大笑道:“此计甚妙!”

      次日午后,福宁殿。皇帝赵硕身着常服坐在紫檀梨花纹桌旁,手拿朱笔批阅奏疏。当他看完审刑院石南奏疏之后,不禁眉头紧锁,心中暗自说道:“朕登基未久,加之国内众多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极易发生事端。故而朕应仁君待众,爱民如子,方可避免祸事横生。”想到这里,他提笔在石南奏疏上写道:“奏裁,敕贷其死。”

      明月高挂,群星闪烁。石南焦急地拿起茶杯,大口地喝下茶水。吴庆安慰其说道:“石兄莫急,料想奏疏片刻之后便会送回府中。”

      话音未落,一名下人手持托盘来到石南面前跪行大礼。石南快速从托盘之内拿起奏疏翻阅查看,吴庆亦是忧虑地一同观看。当二人看到皇帝赵硕所写圣裁言语之时,不约而同大笑不止。良久之后,石南对吴庆说道:“既然棋局已开,你我便可落子布局。”

      一炷香后,参知政事吴奎正在府内一边饮酒品菜,一边含笑观看府内十几名身着薄纱美貌舞妓翩翩起舞。就在这时,一名下人快步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大人,石南吴庆二位大人言有要事求见。”参知政事吴奎甚是不悦地摆手说道:“明日再言。”下人行礼称是离去。但是参知政事吴奎突然又反悔说道:“速请二位厅内相见。”那名下人不敢询问缘由,只好再次行礼称是离去。然后,参知政事吴奎右手轻轻一挥说道:“退下。”十几名舞妓立即停下舞步,恭敬行礼而退。

      这时,石南吴庆快步走进厅内,皆是一副愁眉锁眼悒悒不乐之状。虽向参知政事吴奎行礼,但却未言半字。参知政事吴奎不禁好奇问道:“不知有何难解之事,竟令二位大人如此愁山闷海黯然神伤?”

      石南拱手行礼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近日登州发生一桩谋杀亲夫血案。本应依律处死无缓,谁知登州知州许遵竟找无端缘由为此恶妇开脱辩解。陛下仁慈,判为‘敕贷其死’。”

      参知政事吴奎听闻此语,怫然不悦道:“如此恶妇,若不将其绳之以法,怕是日后会有众人纷纷效仿。”

      吴庆立即拱手行礼说道:“陛下久读圣贤典籍,如此十恶不赦之事,岂能不知如何处置?”

      参知政事吴奎勃然变色,紧握双拳愤怒说道:“王安石!”

      吴庆见状心中大喜,但却没有表现出来,继续一副苦大仇深忧国忧民之状,说道:“下官与石兄人微言轻,无人理会。故而今日过府相告,不知大人是否敢于拨乱反正重塑朝纲?” 话音未落,石南信誓旦旦地说道:“若是大人因此欲见陛下,我等二人甘愿追随绝无二心!”

      参知政事吴奎心中暗自说道:“我虽身居参知政事,位同副相。但是老臣唐介亦居此位。同平章事曾公亮为人深藏不露,甚通韬光养晦之法,着实比那告老还乡原任同平章事韩琦难缠数倍。再者,翰林学士王安石做事滴水不漏,并且满腹经纶满口治国之道,陛下甚是倚重此人。颇有他日晋升参知政事之形。故而何不借此机会扫除王安石及其追随者,亦可动摇曾公亮在朝堂地位。看来今日相见石南吴庆,果真明智之举。”想到这里,参知政事吴奎故作大义凛然刚正不阿之状,起身义正言辞道:“吴奎不是圣人,亦非英雄豪杰,但却甘愿舍去身家性命,维护朝纲,保护大宋!”

      石南吴庆喜上眉梢地起身行礼说道:“我等誓与大人同进退!”同时,各自心中暗自说道:“待等得胜之日,便是高升之时。”

      福宁殿,皇帝赵硕对翰林学士王安石说道:“战国时期秦国地薄人稀,远不及其他诸侯国。但因秦国连续七代贤明君主治理有方重用能臣,方可一统天下。”说道此处,皇帝赵硕直视翰林学士王安石诚恳说道:“故朕视卿,亦如商君卫鞅。”皇帝赵硕突然意识到用商君卫鞅比喻王安石着实不祥。因此,他立即改口说道:“爱卿才学远超卫鞅,堪比太公姜尚。”

      翰林学士王安石微微一笑,拱手行礼说道:“儒,法,兵,纵横等诸子百家皆尊太公为本家祖师。因此微臣何德何能与其相比?再者,如若微臣能使大宋国强民富,纵然日后车裂示众,亦无遗憾。”

      皇帝赵硕闻听此番肺腑之言,不禁百感交集心潮澎湃。他坚定不移地说道:“朕定不令爱卿晚景凄凉!”翰林学士王安石见皇帝赵硕真情流露,甚是感动行礼说道:“微臣拜谢陛下圣恩!”

      话音未落,一名宦官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奏陛下,吴奎,石南,吴庆三位大人殿外求见。”翰林学士王安石立即拱手行礼说道:“料想三位大人定有要事禀奏,故而微臣先行告退。但是皇帝赵硕轻轻摇头,含笑说道:“爱卿无需回避。”翰林学士王安石行礼称是照做。

      片刻之后,参知政事吴奎与石南,吴庆走进殿内,见到翰林学士王安石站立大殿一侧,不禁气恼怨恨醋意满满。三人向皇帝赵硕行礼说道:“微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赵硕平静说道:“三位爱卿,免礼平身。”三人谢过起身。

      皇帝赵硕问道:“不知三位爱卿此时进宫,有何要事禀奏?”

      石南双膝跪地行礼说道:“微臣冒死进谏,登州恶妇阿云着实不可宽恕。望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赵硕眉头一皱,说道:“登州知州许遵早已言明此案,民女阿云虽犯杀夫不赦之罪,但却自首服法况且她与韦阿大并未结成夫妻之实,故而理应从轻发落。”

      参知政事吴奎立即拱手行礼说道:“陛下,天尊地卑纲常有序。若是陛下轻处恶妇,怕是日后隐患无穷。”

      吴庆更是双膝跪地行礼说道:“恳请陛下三思而行。”说完磕头三次。

      皇帝赵硕不耐烦地将脸转向一侧,看了一眼王安石。翰林学士王安石虽然不知阿云一案来龙去脉始末缘由,但却已从方才几人对话之中了解案情大概。因此,他行礼说道:“微臣听闻登州知州许遵断案铁面心慈,亦又公正无私,故而不会妄言阿云一案。”皇帝赵硕含笑点了一下头。

      参知政事吴奎见状心中怒火冲天,行礼说道:“陛下……”他还没有说完。皇帝赵硕立即摆手说道:“传朕口谕,登州知州许遵断案情理兼顾,亦又安民如子。朕心甚慰。即日迁升大理寺卿。”殿内一名宦官行礼称是离去。参知政事吴奎目瞪口呆,直视皇帝赵硕。可是皇帝赵硕面沉似水,冰冷对这三人说道:“退下。”吴奎,石南和吴庆无有他法,只好行礼称是退出殿内。

      翰林学士王安石行礼说道:“陛下如此处置,甚好。当今天下百姓缺衣少食,易生事端。故而理应安稳民心,大开扬善之门。”

      皇帝赵硕含笑说道:“知朕心者,唯爱卿也。”

      与此同时,参知政事吴奎离开福宁殿后他转身怒视福宁殿,怒火中烧咬牙切齿低声说道:“王安石!”

      次日早朝,皇帝赵硕身着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俯视殿内文武百官问道:“众位爱卿,今日可有要事禀奏?”参知政事吴奎悄悄地看了一眼监察御史钱顗。监察御史钱顗心领神会地走出朝班。拱手行礼说道:“陛下,原登州知州许遵断案不公。恶妇阿云谋杀亲夫,虽未伤人性命,亦又自首服法。但却犯下‘十恶不赦’之重罪!恐引众怒,故臣恳请陛下严惩阿云,以儆效尤!”

      皇帝赵硕听闻此语,不满说道:“谋杀已伤,按律自首减刑。从谋杀减二等论,故判流放。有何不妥?”

      参知政事吴奎刚想出列反驳言语,谁知翰林学士司马光却走了出来,行礼说道:“陛下,如若盗窃,抢劫误伤人命,此乃‘所因之罪’,可以从轻发落。但是阿云却是蓄意谋杀未果。”皇帝赵硕认为司马光一番言语句句在理,故而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答反驳。

      这时,翰林学士王安石快步走出朝班,行礼说道:“陛下,微臣认为判案之人应以慈悲为怀,教导百姓从善,而非杀人判刑为主。故而方有《苛政猛于虎》一文。如若法令苛刻,定会民不聊生,易生祸患。再者,汉朝因循‘无为之治,从宽行事’,才有日后‘文景之治’。因此陛下今日之举,乃是明君之行。”

      皇帝赵硕面带微笑,刚要开口说话。但是翰林学士司马光不屑地看了一眼王安石,反驳说道:“若有两人,甲与一人斗殴,打出轻伤,故而为官者打其五十大板。又有一乙,将人推进井中,但是没有造成伤亡。难道为官者亦要判其五十大板不成?如若甲乙二人判刑结果一样,焉能服众?”满朝文武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翰林学士王安石临危不乱地回道:“如若铁腕治国只从律法,乃是违抗祖制之举。大宋建国至今,皆以‘仁孝’而治天下。况且陛下初登大宝,岂能铁面寡恩薄情示众?因此尔等乃是让陛下陷入何等境地?”

      虽然寥寥几句言语,但令在场百官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监察御史钱顗立即双膝跪地,惴惴不安瑟瑟发抖地行礼说道:“微臣知罪,甘愿受罚。”

      皇帝赵硕见王安石做事丝丝入扣井井有条,心中甚是欢喜。他见监察御史钱顗主动认错受罚,更是开心愉悦。因此,他得意说道:“爱卿所为亦在护朝卫国,故而无罪平身。”监察御史钱顗听闻此语,所悬之心这才放下,谢恩起身。

      皇帝赵硕又对翰林学士司马光说道:“爱卿不愧乃是欧阳爱卿举荐之人,才思敏捷博古通今,甚好。故望卿与王卿精诚合作,共为大宋造福。”翰林学士王安石与司马光行礼称是。但当二人起身之时,王安石诚意示好地看了一眼司马光。可是司马光则微微侧头,故意不与其对视。

      皇帝赵硕又说道:“众位爱卿,还有何事禀奏?”群臣无语。皇帝赵硕起身离去。百官行礼恭送,而后散去。

      这时,苏轼苏辙走到翰林学士司马光面前行礼说道:“司马兄……”话还没有说完。谁知翰林学士司马光拂袖而去。苏轼苏辙不禁双眉紧皱。翰林学士王安石快步走到二人面前,无可奈何地说道:“司马光过于严谨教条,亦又甚是不晓变通,因此反对改革变法。所以,随他去吧。”

      苏轼心有不甘地说道:“你我四人皆因欧阳恩师举荐入京,可是……”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叹一声低头不语。

      翰林学士王安石只好另起话题,说道:“若是不嫌,过府品茶如何?”苏轼苏辙异口同声拱手行礼说道:“那边叨扰王兄。”于是三人离去。

      石南吴庆见到此景,生气地将脸转向一侧。监察御史钱顗更是火冒三丈地对参知政事吴奎说道:“大人,王……”他还没有说完。参知政事吴奎立即皱眉,低声说道:“切莫多言!”监察御史钱顗不敢言说半字。而参知政事吴奎则直视王安石,苏轼苏辙离去背影,目露凶光杀气逼人。

      三日之后,阿云身披枷锁走进大堂。大理寺卿许遵坐在大堂之上,堂外更是挤满围观百姓,阿云叔母更是身在前排,单手拭泪。阿云懊悔不已,当初自己冲动行事,但却为时晚矣。她走到大堂中央,双膝跪地行礼说道:“大人。”

      大理寺卿许遵开口说道:“陛下圣御,亲裁此案。”阿云叔母目不转睛直视许遵,而阿云则心灰意冷地将头低下。大理寺卿许遵继续说道:“杀人重罪本应处死,但是陛下念你自首服法,亦又无人身亡。原本判你‘敕贷其死’,但因料想家境贫寒,无有余钱折罪。所以改判‘编管之刑”发配原籍去服劳役。”阿云叔母闻听此言,感激涕零地双膝跪地,磕头高呼喊道:“多谢陛下!多谢陛下!”阿云热泪盈眶,亦是磕头不止。在场所有百姓或是点头称赞,或是欣慰笑颜。

      大理寺卿许遵看到眼前此景,心中暗自说道:“虽然陛下年轻,亦又不经世事。但却从此断案而言,他日定会成为后世颂扬圣主。”

      良久之后,大理寺卿许遵开口说道:“阿云,愿你从此悔过自新从善如流,莫要辜负陛下良苦用心。”阿云再次磕头行礼说道:“大人放心,阿云定会改行自新日行善举,方可不会辜负陛下以及大人慈心善行!”大理寺卿许遵满意地点了一下头,而后单手一挥,便从大堂一侧走出两名衙役将阿云扶起,准备带走服刑。

      就在这时,阿云突然抬头,对大理寺卿许遵恳求说道:“大人,可否允许罪女与叔母言说几句?”大理寺卿许遵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两名衙役。两名衙役皆将手放开。

      阿云快步走到叔母面前,未曾开口言说半字,两行泪水却先流下。她双膝跪地,向其磕头。叔母亦是跪地,双手紧紧抱住阿云笑中带泪地说道:“放心莫忧,叔母等你回家!”阿云听闻此语,不禁泣不成声。在场众人无不感同身受,单手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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