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路恩怨》演尘

14、妒能害贤言恶语，党邪陷正除安石

　　熙宁元年八月，皇帝赵硕照例端坐龙椅之上，开口问道:“众位爱卿，有何要事禀奏？”

　　同平章事曾公亮出列行礼说道:“启奏陛下，近日河北，山西两地遭遇灾荒，致使收成减半。因此可知今年国库定少银钱无疑。然而今年又逢每三年所举行祭祀庆典，亦要赏赐群臣。开销巨大，故而微臣斗胆进言，今年可否免除赏赐？”

　　皇帝赵硕立即点头说道:“准……”他还没有说完。

　　翰林学士王安石快步走出朝班，行礼说道:“陛下，此举万万不可！”

　　皇帝赵硕吃惊诧异地看着王安石，脱口而出道:“为何？此举可以节省大量开销。”

　　参知政事吴奎抓住天赐良机，出列行礼说道:“陛下，微臣甘愿不取今年赏赐，用此钱财赈济灾民。”话音未落，钱顗，石南和吴庆快步出列行礼说道:“微臣亦有此意。”

　　苏轼苏辙为难地看了一眼王安石。可是翰林学士王安石则振振有词道:“唐朝曾有一位宰相，名唤常衮。此人曾上奏折，请求君王增长朝臣俸禄。君王同意并将此事交于常衮主持处理。但是常衮竟却以权谋私，增长朝臣俸禄高低不一……”他还没有说完。

　　同平章事曾公亮立即怒火中烧，向皇帝赵硕拱手行礼说道:“陛下，微臣绝无此意。望请陛下明查！”

　　皇帝赵硕左右为难，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答。翰林学士王安石则向同平章事曾公亮行礼说道:“在下未曾讲完，大人无需惊慌。

　　同平章事曾公亮虽然满腔怒火，但却只好强颜欢笑地拱手行礼说道:“大人请讲。”

　　翰林学士王安石这才继续说道:“唐朝有一定律，每日需从君主御膳房内取来御膳，赐予宰辅群臣，免其处理朝政时间过长，劳苦伤身。但是常衮竟又上疏言说，请求免除此举。可为朝廷节省钱财。试问，如若宰辅改良旧革陋习，不但可以增加国库银两，更可造福百姓。何须在意一顿御膳？”

　　检详文字苏轼听闻此番话语频频点头，而后走出朝班行礼说道:“陛下，微臣附议。一味节省，不可改变国弱民贫。理应开源理财，方可根本解决。”翰林学士王安石闻听此言，含笑不语。

　　皇帝赵硕亦是赞同说道:“二位爱卿，言之有理。”

　　同平章事曾公亮愤愤不平怒不可遏，但却不敢表露半丝痕迹，只好再次行礼说道:“陛下，如今国库空虚，若不节省开销，无有余钱赈济灾民。”

　　这时，参知政事唐介走出朝班，行礼说道:“如若唐代君主深知‘节俭’二字，杜绝奢靡浪费，岂会由盛转衰？”

　　参知政事吴奎亦行礼说道:“朝中有此贤相，实乃陛下之福，社稷之幸。”同平章事曾公亮微微回头，含笑看了一眼吴奎。

　　但是翰林学士王安石坚持说道:“昔年大禹治水，便从根源着手解决。并非一味堵挡，而是疏通河道。故臣愿效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

　　皇帝赵硕感动地点了一下头，刚想开口说话。谁知翰林学士司马光出列行礼说道:“陛下，理财之意便是‘竭泽而渔’。”

　　皇帝赵硕眉头微锁，问道:“爱卿此言何意？”

　　翰林学士司马光解释说道:“所谓理财，便是加重百姓赋税，盘剥其财。此举与强盗有何分别？”翰林学士司马光虽然言说两句，但却字字在理。所以皇帝赵硕低头不语。

　　翰林学士王安石见状，立即辩驳说道:“善于理财之人，无需过度增加赋税。故而方有‘因天下之力，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供天下之费。‘欲富天下，资之天下。”

　　翰林学士司马光单手一指王安石，气愤说道:“信口开河，一派胡言！天下财富已有定数，或在百姓手中，或在国库之内！岂能凭空滋生额外钱财？”

　　在场众人皆被二人文思敏捷出口成章，所心悦诚服拜倒辕门。皇帝赵硕更是欣慰地暗自说道:“苍天怜悯，厚待于朕。将此二位才高八斗之人辅佐朕之左右。”因此，他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

　　翰林学士王安石与司马光皆止住不言，疑惑不解地看着皇帝赵硕。皇帝赵硕知道自己方才失态，因此急忙止笑说道:“王卿言语有条不紊井井有序，但是如今赈灾济民刻不容缓，故而准奏曾卿之意，免去今年朝臣赏赐。”

　　皇帝赵硕虽想通过此番言语缓和两方情绪，但是事实则背道而驰。翰林学士王安石心有不满地行礼称是。同平章事曾公亮，参知政事吴奎等人却视王安石为敌对冤家，无不冷眼直视王安石。可是这些细微动作，皇帝赵硕却丝毫没有察觉。

　　午后，皇帝赵硕正在福宁殿内批阅奏章，突见一名宦官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陛下，同平章事曾大人求见。”皇帝赵硕立即放下手中朱笔，说道:“速请。”那名宦官行礼称是离去。

　　片刻之后，同平章事曾公亮走进殿内，向皇帝赵硕行礼说道:“微臣拜见陛下。”皇帝赵硕问道:“不知发生何等大事？竟然烦劳爱卿亲自进宫？”

　　同平章事曾公亮拱手行礼回道:“陛下无需劳神忧心，朝廷内外平安无事。”

　　皇帝赵硕眉头一皱，问道:“不知爱卿有何言语不便公然讲于朝堂？”

　　同平章事曾公亮回道:“今日金殿一事，令臣对王安石刮目相看。此人着实乃是国之栋梁，因此举荐其为参知政事，好为陛下分忧。”

　　皇帝赵硕终究年轻气盛，无有城府在胸。他见曾公亮言说此语，立即喜出望外地含笑说道:“朕早有此意，只是……”他没有说下去，而是将头抬起笑着直视曾公亮说道:“爱卿乃朕知己也！”

　　同平章事曾公亮见到皇帝赵硕如此欣喜若狂，虽然表面陪笑应承，但是能从眼神深处流露一丝阴邪之气。可是皇帝赵硕全然不知，依旧笑容满面地对曾公亮说道:“既然爱卿乃是百官之首，亦又认同此事。朕便即刻认命王卿为参知政事，如何？”

　　同平章事曾公亮未言半字，并且双眉紧锁。

　　皇帝赵硕不解其意，所以问道:“爱卿此举何意？”

　　同平章事曾公亮行礼回道:“微臣虽为百官之首，但若陛下仅听一人言语。只怕……”他没有说下去。

　　皇帝赵硕这才知道自己因为心急，导致乱了方寸。因而他又点头说道:“爱卿言之有理。来人，急召参知政事吴奎，唐介”一名宦官行礼称是离去。

　　这时，同平章事曾公亮再次行礼说道:“陛下，为防吴唐二位大人因臣在场不敢直言，故而微臣先行告退。”皇帝赵硕点了一下头，同平章事曾公亮行礼退下。

　　半个时辰之后，参知政事吴奎与唐介走进殿内，向皇帝赵硕行礼。皇帝赵硕先请二人免礼平身，而后直截了当地询问道:“王安石可否做参知政事？”

　　参知政事吴奎皱眉行礼说道:“此人着实有才，但却甚喜断案。微臣依稀记得王安石曾断‘鹌鹑’一案时，当时朝中众臣无有一人认同王安石判案公正，故而先帝降旨圣裁。可是此人竟却固执己见桀骜不驯，拒绝认错。此外，十几年前，朝廷几次三番命其赴京任职。王安石以种种理由拒绝前来。足见此人个性顽固，很难与人合作同事。”

　　皇帝赵硕不满地说道:“王安石拒绝赴京任职，乃为造福一方百姓，并非别有居心。”

　　参知政事吴奎只好止住不言。皇帝赵硕满怀期待地看着老臣参知政事唐介，问道:“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参知政事唐介表情凝重地行礼回道:“王安石学问甚佳，但却难成大器。并非社稷良才！”

　　皇帝赵硕双眉紧锁，不悦问道:“为何？”

　　参知政事唐介回道:“此人迂腐不堪，不懂因时而变。如若此人为相，天下定会大乱！”

　　皇帝赵硕闻听此言，气得从座而起怒视吴奎唐介说道:“二位大人不会因为此前与王安石发生争执，故出恶语诋毁？”

　　参知政事吴奎唐介立即双膝跪地行礼。参知政事吴奎行礼说道:“朝臣因事意见不和，乃是常理。微臣虽非圣贤，但却断然不敢因私扰乱政事。望请陛下明鉴！”参知政事唐介亦开口说道:“微臣速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岂敢妄语诓君！如若陛下心存疑虑，可找与其共事翰林学士询问。”

　　皇帝赵硕心中怒火这才稍稍平息，心中暗自说道:“断然不可询问翰林学士司马光。孙固从未言说王安石半字，因此此人乃是上佳人选。”想到这里，说道:“来人，召翰林学士孙固。”然后又对吴奎唐介说道:“二位爱卿，回府去吧。”二人行礼称是离去。

　　但当二人离开福宁殿后，参知政事唐介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吴奎。参知政事吴奎信誓旦旦地说道:“静候佳音便是。”

　　片刻之后，翰林学士孙固走进殿内，向皇帝赵硕行礼说道:“微臣拜见陛下。”皇帝赵硕面无表情地问道:“爱卿认为王安石品行为人如何？”

　　翰林学士孙固平静如水地回道:“此人品行才学无可挑剔。”

　　皇帝赵硕立即笑容满面地追问道:“可否担任参知政事一职？”

　　翰林学士孙固见皇帝赵硕甚是期待地直视自己，心中暗自说道:“吴大人所言非虚。此人进京不过数日有余，便可鱼跃龙门。可是自己久在翰林，竟却不知何年何月崭露头角。”因此，他嫉贤妒能地回道:“王安石担任翰林学士绰绰有余，但却不可委以重任。”

　　皇帝赵硕顷刻变脸，问道:“为何？”

　　翰林学士孙固回道:“刚愎自用，食古不化。”

　　皇帝赵硕拍案而起，大声斥责道:“住嘴！”

　　翰林学士孙固双膝跪地行礼说道:“如若陛下不喜微臣言语，大可召集其他朝臣……”他还没有说完。

　　皇帝赵硕大声喊道:“退下！”翰林学士孙固行礼称是离去。皇帝赵硕气得满脸通红，心中暗自说道:“难道王安石果真纸上谈兵，空有其表？”想到这里，他便说道:“急召王安石入宫。”一名宦官行礼称是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