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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白龙头双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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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辰的宫殿在天庭最南边,白墙灰瓦茂林修竹形似道观,因位置特殊,平日里极少有人造访。
宁晗已经赖在幻辰宫殿蹭吃蹭喝三日,他胃口大且饿得久,快把幻辰宫的库存吃见底了。
最近原本平静的休闲养老生活被狠狠打乱,门外不间断的拍门声和吵闹吼叫折腾得里面的人心烦意乱,甚至隔壁宫殿都来投诉了。
“宁晗,你给我滚出来!在幻辰宫里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当初你杀我同胞!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老子等了八百年终于把你这个龟孙给等出来了!你快出来,让我将你一刀两断以解我心头之恨!”
前一个时辰宁晗还能躲在门里一边磕瓜子一边怼回去,后来觉得嗓子实在是遭不住。外面人多势众,他得扯着嗓子大声吼才能比得过他们。
听着门外喧嚣,幻辰为自己斟一杯茶,雕花茶杯静立在白玉圆桌上,茶入杯盏、仙鹤啼鸣、古琴琴音的悦耳沁人心脾。
幻辰捏紧了拳头,只不过,若是没有门外的人来打扰,他能听得更舒服。
宁晗从幻辰身前夺走了那只茶杯,自己悠闲自得地翘着二郎腿品起滋味来,“不错不错,幻辰啊,你这茶艺又精湛了啊!”
“我看你脸皮也是更厚了。”幻辰强忍心中怒火,压着声音道,“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仇家找上门了还能在这儿抢我茶喝,八百年过去你倒是更不要脸了。”
原本幻辰觉得他还能在宁晗如今无依无靠的处境里好意伸出援手给他带去温暖,结果呢,他现在很想把宁晗一脚踹出去,让门外人将他分食了去。
“别气嘛。”宁晗嬉皮笑脸地给幻辰也倒了一杯茶,“我一会儿就走,这三日我也没闲着,在养伤嘛。”
“养伤不就是闲着?”
宁晗不服气:“那你还说最近天庭人手紧张,结果呢,门外这群家伙天天搁这儿烦我,我看他们就挺闲。”
“他们要么是已经办完事儿回来了,要么是还未出发的,要么是抓着空闲来找你,你觉得我如果把你踢出去,会是什么结果?”
见宁晗无动于衷,又道:“若那种危险人物真去了禁谷……你是一点都不着急吗?”
“意思是他会把禁谷也屠了吗?”宁晗不屑,把腿架在桌上,椅子前后晃,“要是真出事儿了,我一人去屁用没有。我看你们是怀疑那人同我禁谷有一腿才让我去吧。我死了就死了,一个罪人而已,把事情调查清楚活着回来也不算大功,还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潇洒潇洒,免得又被抓回去。”
幻辰缄口,愣愣地看着宁晗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其实他这一番话听得幻辰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是话被拆穿的窘迫尴尬,是对宁晗说这话看似不在乎的心疼……
幻辰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只足有一人高的剑匣,烫金边框隐隐约约闪现着图腾和铭文,剑匣中央笔锋犀利地写着“苍广”二字。
幻辰将匣子交给宁晗:“此行应该用得上。”
血池恶境灼人心性伤人躯体,若是受伤之人于此被困,恶气便会借助伤口侵入体内,于无声无息间摧残,长此以往,法力也会被吞噬大半。
八百年之困,如今宁晗的伤虽已勉强痊愈,法力又还剩几分?
前后摇晃的椅子停住了,宁晗抬手轻轻抚摸着剑匣上出自他之手的两个大字,他将它推了回去,望着幻辰颇有担心的神色:“没必要。”
苍广早在八百年前觉海一役就被折断。
而幻辰将他重新复原。
宁晗起身整理仪容,他已梳洗打扮一番。身着浅蓝衣袍,五官俊朗、皮肤白皙,英气中透露着几分柔和。他嘴角时常噙着微笑,大多时候辨不出喜怒哀乐。
他莞尔,少见地正式礼貌行礼:“幻辰,你待我这般,我已是感激,如今我乃天界罪人,你还是离我远些罢。八百年前的事已成定局,你也不必怀疑。”
话闭,留下幻辰,下凡去了。
禁谷封印着成千上万只恶贯满盈的妖魔鬼怪,传闻他们杀人诛心无恶不作。当然,世间恶鬼并不止被镇压在禁谷的这些,比如原本的墓苍山。
远远望去禁谷就是四座连绵起伏的常青山峦构成的一个巨大血窟窿,站在天上就能把它看个大概,但实际上这只是禁谷的冰山一角,此处的封印将禁谷压缩了。
禁谷里想跑能跑的妖魔鬼怪早就溜出去了,剩下的都是些不想跑不能跑的,所以只要不擅自闯入就没啥问题,但偏偏最近就是有人要逞能去闯。
一里外有一家客栈,写着“驻足”的白纸灯笼阴森森地挂着,风一吹摇摇欲坠。客栈老板是个黑不溜秋的小矮子,时常神龙见首不见尾,酒和吃食放在柜台上按需自取,在危机四伏的禁谷外搞一家临时客栈,这家老板一看就很懂商机很勇敢。
人迹罕至,此时客栈里只有一桌。
被一群道士发现时,宁晗在和三个牌友打牌消遣。
四张画着古怪咒文的黄符犀利地如同利刃出鞘划破丝丝微凉的空气向他们四人袭来,啪地一声打在他们的额头上。
宁晗抬手将黄符揪下来,这才发现面前刚才还和自己大声吆喝打牌的三人一动不动了。
一人保持摸牌姿势,一人扯着嘴角大笑拍桌,一人悄悄咪咪探头探脑贼眉鼠眼地想去看宁晗的牌。
宁晗将视线转移到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群道士身上,为首一名道士衣着灰色道服,盘太极髻,身材清瘦高挑,一手尚方宝剑降妖除魔,一手黄符。
宁晗道:“这位道友……”
灰袍道士立刻凑上前来,一脸关心道:“这位道友,你可有事?你说你打牌就找个人打牌嘛,找什么猪妖、牛妖、狐狸精?”
宁晗摆摆手,笑道:“我见他们无所事事,便拉来打牌,怎的,不能与他们打牌吗?”
众道士惊了,和妖怪打牌,你是傻了还是傻了?道士不就是降妖除魔的吗?
但转念一想,好像又有点道理,有人不知如何回答,只支支吾吾:“也不是不能……”
宁晗反过来安慰这群人,自信一笑:“各位道友大可放心,这三只妖怪并未伤人,还算清白,但若他们害人,我自会出手。”
转头又道:“你们仨今后不会为非作歹,对吧?”
宁晗笑得阴森,三只妖怪看了看宁晗又看了看围着自己的道士们,点头如捣蒜。
宁晗满意点头,放了他们离去。
这就信了?
众人一头雾水,看不懂宁晗的操作,但看着这三只妖怪真诚的眼神又不好再说什么。其实道士也的确不必见鬼就杀见妖就除,道行深了,自会知晓妖魔同人一般有好有坏,有的行侠仗义有的作恶多端,有的贪小便宜有的大方好客……
这群道士交换情报时,宁晗也听了个大概。
此次讨伐对象名唤朱獳,有一座世人皆知的宝库,得者可富可敌国。
原本被镇压的这些功法强大的妖魔鬼怪都陷入了长眠,但因墓苍山一事让他们重新醒来,所以朱獳刚好抓住了这群不速之客。
至于为什么确定一定是朱獳,这就源于最开始进去那群人喜欢热闹,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要进禁谷寻宝发财,一路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首次见面就大显身手的那名道士法号无忧。有无忧就得有无虑,无虑是他弟弟。还有个白袍道士叫无心,就是那个脸色凝重的家伙。的确是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组合了。
只有在人间发生重大灾难事故时天界才会派出神仙下凡插手。天界有明文规定,不允许神仙私自下凡插手人间之事,这容易扰乱人间气运,殃及自身,甚至还会给人间带去更大的不可挽回的灾难。
世间妖魔极多,有乖乖呆在自己地盘的,有专门跑到人间作乱的,还有一些是呆在凡间但无害,他们作恶也分大小恶,天界对这些事也不能全然所顾,比如谁家小孩今日被个捣蛋鬼绊倒这种小事就根本没必要让天界管理,久而久之自然就有了忽略或者遗漏的。
在这种情况下,道士行业就兴起,专门解决天界不管或者还未来得及管的灵异之事。
宁晗以前下凡最爱伪装成道士,但受限于天界规定,便把属于天界的法力封了,只取在人间修得的。因在人间呆得久,法力竟逐渐追上了封存的天界法力,这就变相说明他照样能在人间呼风唤雨任意妄为,单单这一点就让许多同袍羡慕不已。
修整一盏茶的功夫,这群道士就整装待发往禁谷冲了。
说来也怪,原本禁谷结界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但当初那些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在此处开出一条道来。
要知道,当初这结界是宁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和法力设下的,就连天帝都拿它没办法,不能进不能出,与世隔绝,就这样安安稳稳过了八百年。
宁晗这次前来也是想调查这事,究竟是谁用了什么方法将结界破开。
因这禁谷中有部分大妖贪睡还未苏醒,这才使得后面有自持法力高强、胆大的进去。
众人捻诀作隐身。
一直往深处走,四周的景象就越诡异。日光照不进这片密林,漆黑清冷,一切都是死气沉沉的,偶踩凄凄白骨,心有余悸。被雷劈被大风刮断的树,被压倒火烧的草丛,一切都显得杂乱无章,仿佛曾在这上演一场生死角逐,一个人穷尽全身力量都没能逃脱这个阴森恐怖的禁谷。
众道士有印章宝镜傍身,拂尘宝剑一一具备。宁晗则依旧是一身浅蓝长袍,并未梳什么正式发髻,焉然没有个正儿八经的道士样,于人群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世间也有许多道士不做道士打扮,不足为奇。
忽觉前方阴气突重,一股阴凉风吹来,无忧手中对阴气妖气极为敏感的宝剑嗡嗡震动,最前面的无心发现了树叶和杂草上的血迹。无心以食指轻点血迹凑到鼻尖闻了闻,后他转身向身后的人低声道:“是人血。”
前面一路都没发现血迹,如今这血迹毫无疑问向他们指明了方向。
前面的丛林里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忽的一听那人摔了一跤又爬起,没有半分停留地火急火燎往外冲,似有什么洪水猛兽在他身后不死不休地追捕。
无忧无虑亮出自己的宝剑,一时间宝剑出鞘锋芒毕露。无忧则啪地展开手中铁扇,扇骨上镶嵌着水碧,远远看去竟比那两把宝剑还要耀眼。众人屏息凝神,无不严阵以待。
宁晗骂骂咧咧:“啧,都是有钱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所有人的警惕性达到顶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人张牙舞爪地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发间、衣裳都是细碎的杂草杂叶,右眼缠绕带血的纱布,他左臂受伤还在流血,右臂还紧紧捏着最后一张救命的黄符。看见活人,脚下一软再无力气,他猛地扑倒在地。
无心和无虑将他搀扶到一棵树下。无虑主动为他检查身体伤口、止血上药,无微不至。
半柱香的功夫,他就醒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住无心和无虑的衣角,哭唧唧:“高人!救我!救我!”
无心扯了扯道袍,警惕道:“这位朋友,我见你不是修道之人,怎会出现在禁谷里?”
他惨兮兮道:“我家中道落魄,我家主子非要来这禁谷寻宝,我被逼无奈只得跟着,结果我与他们走散,如今只能拿着这张符咒保命。”
当初第一批进入禁谷的那些人就是因为太穷,穷到走投无路才会想去寻找朱獳的宝物。想来,这人就是最开始进入的那批人其中一个了。
宁晗挑眉,这理由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无心检查了这人手中的黄符,冷冷盯着他道:“这符咒早就没了效果,如今你还能活着遇到我们着实幸运。”
这就像是在说,你活着的确很幸运,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以人的身份活着。
“高人莫要误会!你可见我身上伤口,都是被那些妖物所伤啊,我如今孤身一人着实活不下去了,又何必骗你们呢!希望各位高人能保我周全,我今年十五,还想今后有所作为,不想就在此处匆匆了结了性命啊!”
见他急切慌乱的模样,无虑暗自思忖,问:“你可记得路?我们要前往南山渊解救与你同行之人,这一路上妖物数量和活动范围未知,还望你能带我们避过他们。”
“我虽慌不择路,但记忆极好,还记得!”他又脸色一变,“可是我不想再回去啊!”
经过一群道士的轮番轰炸,这人才颤颤巍巍地答应了,后来问他姓名,他答:“叫我中米就好。”
宁晗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啧,不会这么巧吧。
就在中米一边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会碰到什么妖魔鬼怪时,就半路杀出一条巨蟒。
此巨蟒龙头蛇尾,身长十丈,粗壮却灵活,力量庞大。蛇尾一甩,势如破竹所向披靡;龙头一瞪,咆哮震耳欲聋。蛇鳞漆黑如泼墨。
来不及责备中米,这群道士立马掏出保命武器与这巨蟒恶斗。一时间,雷电交加,风雨漫天,火蛇腾飞,场面好生壮观。这群道士果真有些实力,竟打得这巨蟒节节败退。
眼瞧着巨蟒就要败下阵来,那巨蟒猛地向周围以尾横扫,大片树木倒地,又听身后同样传来哗啦啦的树木倒地声,大家这才发现四周不知何时笼罩起一阵迷雾,此迷雾有致幻之效,众人连忙闭目捻诀以不受迷雾影响。
迷雾中隐隐约约有白色身影闪现,离得最近的无心认出白色身影的真面目乃一条与那黑色巨蟒相同大小的白色巨蟒!白色巨蟒周身雪白,迂回前行,一直徘徊于战场外围伺机而动。
原先只因单单见了一只黑色巨蟒,大家没认出此为何物,后再见这白色巨蟒,便心知肚明了。
“这是北荒山的黑白龙头双蛇!”说话之人大惊失色,“北荒山之物怎会出现在禁谷!”
“中米,跟紧我。”无心拉住中米的手腕,一脸敷衍的担忧,生怕中米跑了似的。
黑白龙头双蛇,黑为雄,白为雌,常同时出现,北荒山之物。黑为蛮力,白为迷阵,互辅。
众人正准备分散时却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那黑色巨蟒利用好不容易得来的喘息机会修整,而后再次进攻,就在距离无心不过一步距离时,无心忽地发觉自己能动了,连忙向旁边跳去。这黑色巨蟒本以为无心必死无疑便没收力,结果成了自己狠狠地向前摔去。
无心脚下稳住,展开铁扇迎击,定神向其他人看去,却发现早已空空如也,只有一脸绝望的中米还被他死死攥紧手腕。
这应是那白色巨蟒的能力,但为何能动又是另一个问题。
意识到得独自一人应战后,他将中米以捆仙绳绑住丢在一旁,中米泪眼汪汪。无心早已识破米中伪装。
无心将手中铁扇翻转,一手作诀,嘴中念念有词:“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手中结印,随着咒语默念,有金黄符文在身前逐渐显现,铁扇漂浮半空,空白扇面同样亮起符文,最后道:“急急如立令!”
只见符咒渐渐向四周放大,最后形成一张包围网,这包围网向黑白龙头双蛇打去,铁扇扇起阵阵狂风,迷的人睁不开眼。
黑白龙头双蛇没能躲开这一击,整个身躯都被抓住,就在无心以为成功时,那原本蠕动的蛇身化为青烟而去,无心对战的只是一个幻影。
就在这幻境消失的同时,那黑白龙头双蛇又出现在另一方向,对着无心身后发起进攻。
无忧无虑也面临相同问题。这迷雾已被吸入肺腑,致幻之效早已产生,而黑白龙头双蛇的真身就隐藏在这些幻境之中。
而另一边,在重重迷雾里,有人揪出了黑白龙头双蛇的真身。
宁晗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抬手于胸前,掌心向下,指尖轻轻往下一带,那正俯冲的黑白龙头双蛇轰隆一声应声倒地,似被什么重物狠狠压在地上令它们身体无法动弹,它们艰难地抬头想要看清这令他们只觉无比危险的道士究竟是谁。
宁晗距黑白龙头双蛇不过一人之距,他敛眸半蹲,面色依旧:“你们为何出现在禁谷?”
黑色巨蟒口吐人言,态度恶劣,不答反问:“你是何人?”
“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你们动弹不得,而我能杀掉你们。”宁晗顿了顿,勾起唇角,“再问一次,你们为何出现在禁谷。”
“北荒山主之命。”黑色巨蟒坚持不懈地问,“你是何人?竟如此压制我们!”
宁晗又问:“禁谷与北荒山井水不犯河水,淡水尽派你俩来干嘛?”
见宁晗还想多问,这一次黑白龙头双蛇倒是硬气起来:“无可奉告!”
这黑白龙头双蛇吃硬不吃软,宁晗觉得再这么下去问不出什么。
随着宁晗手中匕首在黑色巨蟒蛇鳞上一挑,一块有成人掌心般大小的蛇鳞被挑飞,黑色巨蟒吃痛嘶吼,吐着信子,眼中怒火中烧,又发现被封口再无法说话。
蛇鳞如人五指,失去心如刀绞痛不欲生。黑白龙头双蛇的蛇鳞尤其坚固锋利,既被宁晗如此轻易挑飞,可见此人实力恐怖如斯,他们若不乖巧答话定有苦头吃。
宁晗依旧眉眼含笑,却染上几分阴森,匕首随意捏在指尖对准黑色巨蟒,转头问白色巨蟒:“淡水尽是不是想将禁谷占为己有?”
“嗯。”那白色巨蟒对上宁晗双眸,不由得后背发凉,又见不得伴侣吃痛,主动乖巧答话。
宁晗将匕首重新逼近另一块蛇鳞,“可伤禁谷百鬼?可还有同伙?”
“没有同伙。”见宁晗脸色越发恐怖,白色巨蟒连连解释,“北荒山与禁谷接近,山主只派我们二人,此行只为打探情况,不伤禁谷百鬼一分一毫。”
宁晗不在乎他们想打探个什么情况,又想起幻辰向他提及一事,“你们可知墓苍山一事内幕?”
“这个……”白色巨蟒低了头有些犹豫,余光瞥见宁晗的笑容又是心头一震,“近日听禁谷里有一传闻,说屠了墓苍山的那人到了禁谷来,不过我们并未遇见,也正是担心当真遇见了他,我们本就打算出谷,只是被那群道士半道拦住。”
宁晗起身收回匕首,于掌中把玩,神色终于恢复正常:“此行我可放你们一马,但你们困住的人不止我一个,若把性命交托在他们手中,那便赖不了我。”
话音刚落,黑色巨蟒便能开口了,他依旧不屈不挠:“你,你究竟是何人?”
“在下宁晗。”说话间,那面含微笑的脸庞已逐渐隐于迷雾之中,唯有余音绕耳。
黑白龙头双蛇一怔,眼中惊恐前所未有的放大,只觉偷得一命。
妖魔一界的老大不算少,若说北荒山的山主是淡水尽,那么人尽皆知禁谷的主人就是宁晗,那个能在天界和妖魔中呼风唤雨、能独战十一天界神将被称为骨伊将军的笑面虎。
笑面虎之称,天界妖魔界都有人背地里这么叫他。宁晗总是笑的,玩笑闲谈时笑,打架时笑,将人抽经扒皮时笑,杀人不眨眼时也笑。但他脾气好,很少生气,许多人虽是这么叫着却没真正见过。
禁谷里镇压的百鬼并未单纯为鬼,妖、魔、鬼、怪应有尽有,不知他用何方式,原本水火不容的四物竟在宁晗的带领下相安无事,于禁谷开辟一方天地,百鬼敬他爱他,时至今日这都是一桩美谈。
除了可怕还有神秘,宁晗本为神官,喜好怪异,三界尽知此人大多与妖魔鬼怪为伍交好,简直与神官之职背道而驰。
白色巨蟒缓慢立起蛇身,望着宁晗方才消失的地方,语气竟有恭敬之意:“原来八百年已到,宁晗大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