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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新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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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土耳其的首都安卡拉，言汐打着一把樱花图案的伞站在车站月台旁，一个浅黄色的行李箱静静地立在脚边。她把白色毛衣的高领翻起来遮住自己的下巴，驼色的呢绒A字裙刚刚及膝，绷直的优美小腿外包着一双高跟靴，银色的小熊靴链随着她无意识的动作叮叮当当响，淅淅沥沥的小雨顺着伞尖淌下，汇集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洼。
这个靠近黑海的欧洲国家夏旱冬雨，典型的地中海气候，冬日里没完没了的雨水泛滥，湿凉气像要往骨子里钻。尽管他们这样的混血种对于人类来说堪比肉盾，扛晒扛寒抗击打，可是她大概属于混血种里体质比较弱的那一类，她特别怕冷。
或许也是因为她从前经历过了太多寒冷，在尘埃落定后才会更加渴望温暖吧。
让我们把时间倒转回一个多月前，那座藏骸之井里，刚刚加冕的新白王被小恶魔一拳爆头，王的登基以血开始以血结束，这位贴心的小恶魔还想起自己曾欠了其中一位祭品的圣诞礼物，于是慷慨地用神血为言汐进行了洗礼，洗去了女孩身上的龙化现象，龙角不见了，恶龙之眼不见了，女孩获得了新生。
可是绘梨衣却死了。
言汐醒来后已经回到了蛇岐八家，那座神井被永远的封锁，他们终于斩断了这个黑.道家族的旧时代，尽管新时代的开始是以无数人的枯骨为祭奠的——内三家中能死的都死了，只剩下她这位冒牌的橘家月读命，剩下五家家主也是死的死伤的伤。
新时代蛇岐八家需要一位新领袖，第七十四任大家长源稚生在临死前曾亲口.交代了蛇岐八家今后的一切，包括第七十五任大家长——犬山家继承人，犬山秋奈。
源稚生曾许诺过等一切结束后她可以放下橘家继承人的身份，随便去什么地方都好，她可以不再留在日本。只是如果离开了蛇岐八家她将真的无处可去，蛇岐八家还有犬山家的继承人可以坐上那个大家长的位置，日本小分队也不再是她可以回去的地方，世界之大她竟找不到一处自己的归宿。秋奈上任前曾对她说：“如果你愿意，你就留在这里，大家长的位置太孤独了，我一点也不喜欢它，我只是帮源…前任大家长继续他的责任，我希望这条路上能有你陪我。”
如果换做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她，可是蛇岐八家这个地方这个家族有太多她不愿想起的回忆，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够离开日本，重新开始一段生活。
她买了南下的车票，决定像她以前听源稚生说的那样，带上一个小小的旅行箱，走走停停，随处可见新风景，随处可遇新故事。秋奈知道后也没有强迫她留下，反而很支持她，原本渴望自由生活的那一群人，如今只有她真正获得了新生。她可能很自私，可她需要休息一下，身体和心灵总要有一个在路上的话，她想要先放空自己那一颗荒芜的心。
她出发的日期和小分队返回美国的日期是同一天，只是他们一个向东，一个向南，终究是殊途不同归。
在她出发的那天早上，昂热找到了她，他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惬意地开口：“真是个美好的早晨啊，临走之时有这样一位美少女陪我欣赏最后的风景，连日本这样的国度也显得更加动人了。”
“听起来昂热先生似乎不太喜欢日本？”
昂热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日本海的方向，意味不明地说：“有些美丽神秘而血腥，招人喜欢却又太过危险，我已经老啦，老人会吃不消的吧？可是你还年轻，你又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呢？”
言汐看着他，这位老人的银发在阳光下晶莹的像是雪花，银灰色的眸子绝没有半点老人的浑浊，胸前的口袋里甚至还骚包地别了朵蔷薇。“日本对我来说还是太冷了，昂热先生，我偷偷告诉你，其实我最喜欢夏天了，所以要去一个四季都是夏天的地方。”
昂热恍然大悟，弯了弯眼睛，手中摩挲着胸前的那朵蔷薇，惋惜地说：“那可真是可惜啦，美国的冬天比日本更冷，可能留不住像言汐小姐这样的美丽蔷薇吧。”
言汐微笑了下，不置可否。在昂热找她的那一刻，她就隐约猜到今天聊天的主题了，昂热想招她入卡塞尔学院，这点是肯定的，可是为什么呢？因为她的血统吗？他们也想像过去的蛇岐八家一样把她给关起来吗？她不会被谁给拘束了，她只要自由。
“昂热先生，别忘了我可是怪胎哦，我是一朵变异的北极蔷薇，在寒冷的地方会凋零，只有在温暖的地方才会盛开。”
昂热“哈哈”大笑了几声，动作熟稔优雅地弹了下指间的烟灰，说：“言汐小姐还不知道我曾经是一位军.政家吧？这样看来屠龙也不是我的本职工作，可我还是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久，其实也很累了，这面战旗我不可能一直扛下去，总有一天我会死在屠龙的战场上，不过让我欣慰的是，我有一群出色的学生，他们会继续我没能走完的路，或许我已经成功变成了一位出色的教育家吧。”
“学生？”言汐想到了这次被派来执行任务的小分队，微微皱了下眉，“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危险中吗？和龙王作战？”
“这的确很危险，可我们是混血种，是屠龙的利刃，我们除了战斗还能做什么呢？他们几个又都是很优秀的孩子，在中国有一句古话是这么说的，‘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有能力的人总是要承担更多不是吗？”昂热这样回答道。
言汐顺着他的话突然想到了一幅画面，在人与龙的战场上，血流遍地，残肢断骸如小山般堆叠，那个男孩只剩下孤身一人，可他手中还握着刀，他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就是把刀插进龙王的心脏里。最后龙王死了，可他也同样被尖锐的翅铡穿透了心房，尸海中他立于最高处，踩着人与龙的枯骨，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也依然仰着头，看向远方。远方有光吧，有海吗？总好过尸海中的他，那么孤独。
她的心突然狠狠疼了一下。
“他们会死吗？我是说…”她咬了下唇，续道，“蕾娜塔、路明非、恺撒……还有楚子航。”
“谁知道呢？”昂热深深吸了一口指间顶级的古巴雪茄，目光空洞了一瞬，“或许会吧，人总是要死的，连我这样的时间掌控者都会死去，不是吗？这并不可怕。对于身为混血种的我们来说，死在屠龙的战场上是一种至高的荣耀，在死之前多杀一条龙，我死的时候就会多舒坦一点。”
言汐其实不能理解他的话，她总是不能理解很多人说的话，在冰港时她不懂博士追求的权力，在蛇岐八家她不懂蛇岐八家的道义，现在她又不能明白昂热包括卡塞尔学院的态度，她只是希望那个人不要死，她希望他能一直平安地活下去。
“好啦，”在她沉默时，昂热站起身来，顺手将口袋里的蔷薇花递给她，根茎上的刺握在掌中微微扎手，他说，“那就祝言汐小姐这朵独一无二的蔷薇花能找到那个四季皆夏的地方。”
在昂热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她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
她还是反悔了，她一直都不是个坚定的人。她叫住了昂热，说她可以加入卡塞尔学院，可她不能整日在学院里待着，她要做学院的特遣调员，每天在世界各地巡游，寻找龙的下落，她会是学院伸向世界的手，必要时学院可以随时召回她，这是她给昂热的承诺。
就这样，她签下了秘党的《亚伯拉罕血统契》，成为了屠龙战场上的一员，她的学号是S112624。
“啪嗒啪嗒”。
皮鞋落地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微微抬起伞面看向来人。茶色短发的男生穿着一件白衬衫和羊绒大衣，身形略微消瘦，浅米色的围巾被打了一个漂亮的活结，修长的指节弯曲紧握着一把深红色的雨伞，遮住了他的额头，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和半张轮廓柔和的面容。
言汐面前的这个男生叫瓦依·阿弗特尔，纯种的英国绅士，也是卡塞尔学院的一名A级混血种，还是她来安卡拉的真正目的。大约一周前，昂热校长临时发给了她紧急通知，要她去安卡拉协助执行部的一名A级专员执行任务，而这个任务居然只是要她帮助专员找到自己失踪的弟弟。这也和屠龙有关吗？她满腹疑问，却还是选择了相信昂热，来到了安卡拉。
瓦依把伞微微倾向她这边，向她伸出了一直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用中文道：“幸会，言汐小姐。”
“幸会，阿弗特尔专员。”言汐回握了他的手。幸好她以前在蛇岐八家时作为橘家的继承人经常和各种各样的人握手，总算还有一件她能做好的事情。
“叫我瓦依就好。”瓦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女孩子一样，和恺撒那样张扬的贵公子气质不同，他的绅士气息内敛的像一阵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在那里了。瓦依看了一眼言汐手中的行李箱，温声道：“要我帮忙拿行李箱吗？因为目的地离车站很近，所以我们需要步行过去，拉着行李箱的话打伞很不方便吧。”
怕冷气钻进脖子里，言汐的一头金色卷发是披在肩上的，风吹起的时候难免遮挡视线，而且她怕雨水飞溅，所以特地穿了高跟靴和短裙，可是她不喜欢给旅行箱用防雨罩，所以一路上拉着行李箱来这里都很痛苦，瓦依还真是善于观察。
不过她很少和别人打交道，贸然接受这样的好意只会让她觉得别扭，所以她还是开口拒绝了这个提议。瓦依也没再说什么，十分有涵养地为她带路，时不时停下来等她，和昂热那个骚包校长完全不一样。
言汐在车上特意用校长配给她的通讯器向学院的AI诺玛查过，安卡拉被誉为“土耳其的心脏”，交通干线纵横交错，土耳其境内几乎任何一座城市都有往安卡拉的通车，它是土耳其的第二大城市，也是名副其实的经政交中心，同时它也是一座古城，历经过多个文明的锤炼与陨落，最终形成了现在的模样——古城面貌的保留在于以古城堡为中心的老城，工业文明则分别在它的东西南边建起了电子摩天楼和时刻不停运转的大小型工厂，同时那里也欧式建筑林立，有浓厚的历史气息，中心一条阿塔图尔克大道贯穿南北全城。
而他们的目的地是老城。
言汐搭的那辆快车一路向北，几乎直达了老城的边界，最终停了下来。瓦依为她带路，却没有过多地为她介绍这座城市，她只能依靠自己从诺玛那里搜集来的情报去自己观察——一个好兵总是会在战争开始前不断擦拭自己的配刀。该死，橘政宗，或者说是博士——尽管她更愿意叫那人橘政宗，这样她在想起他时心里才会好受一点——他这么多年灌输给她的思想似乎有些根深蒂固。
这里似乎还是一个宗.教圣地——宗.教这个词也是她刚刚学来的，以前她看的那些漫画可不会教她什么是宗.教——道路两旁时不时会有一两座清.真寺，她曾在诺玛发来的资料中见过那些白色的半个葫芦状的建筑，那是伊.斯.兰教的圣地。
其实她有一个厚厚的羊皮笔记本，她每次学到什么新东西就会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到现在已经记了多半本，刚才在车上她也想要找一点伊.斯.兰教的资料来看看，可是那时车已经到站了。
没多久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一座欧式的庄园。刷着铜金漆的栅栏为他们缓缓打开，撑着黑伞的白发老管家弯腰对他们行了个标准的见面礼，领着他们向庄园深处走去。
“尊贵的客人，请跟我来。”亦是标准的中文。
这座庄园的占地面积很大，言汐默默在心里用它跟蛇岐八家对比了一下，发现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条主道直通庄园深处，主道旁种着些梧桐树，她曾在肥皂剧里见过那些树木，因此她认得。夹道旁是两片开阔的草坪，绿草间零星掺着些小白花，另外还有一些小孩子玩的秋千和滑梯，想来这座庄园里应该是有些小孩子，只是因为这一场雨打扰了他们的玩耍。
老管家见她盯着那些秋千旁的小木马看，微笑道：“主人他在庄园里开了一座孤儿院，专门收养一些残疾儿童。”
言汐一怔，心里顿时有些复杂。孤儿院，有缺陷的孩子，还真是有些令人难受的回忆呢。
再往里走就是三栋华丽的建筑，中间最大的一栋是红色的欧式古堡，在它的右边是一座高塔阁楼，左边则是一座迷你的翻版礼.拜寺。言汐默默地打量了下这三栋建筑，丝毫没有觉得怪异，反正不管什么建筑，对她而言都只是长相不一样的房子而已，就算把寺庙和东方明珠放在一起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而且她想，既然瓦依这样的普通人都没有说什么，那就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却丝毫没有想过她身边的这位英国绅士可能是出于自己的礼貌涵养，才忍住没有对这三栋建筑的排列评头论足的。
管家带着他们朝红色古堡走去，这座古堡历史真的是很悠久了，墙面还有些烧焦的痕迹，不知道曾经历过什么，可看起来主人似乎并不在意，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刻意掩盖。古堡的门是低调的暗红色，可是木质的门柄又刷着喧宾夺主的金漆，似乎这门把手是比门还要重要的东西。
古堡的大门敞开，二楼似乎开着一扇天窗，迎面照过来一片淡淡的光，如果不是下雨天云层厚盖，恐怕会是一片刺眼的阳光。可即使那光很淡，言汐还是习惯性地微微低头躲了下，拉着行李箱小小迈了两步踩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伞面上落下的雨珠滴落在地板上，她偏手抬头合伞，在淡淡的光影中再一次见到了那双黄金瞳。
她神情错愕地隔着些距离和那双黄金瞳对视，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许多打扮一致的女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接过她和瓦依的雨伞，还贴心地为他们擦干净了鞋子。
管家领着他们往里走，她这才敢确定那不是她的幻觉，那是真人。古堡一楼最中间是一个高台，高台两侧是通往二楼的扶梯，高台上是一把金色的华贵椅子，高台下则是待客的地方，楚子航、路明非和恺撒就坐在下面。他们三个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和她再次见面，见到她的时候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路明非抓抓头发，似乎很苦恼要怎样和她这个不算久别重逢的不算朋友的朋友打招呼，最后还是凌乱地说了句：“好久不见啊，上一次临走时你还是橘家的大小姐，再见面你都是我们的师妹了……”恺撒连忙用手肘戳他。
很好路明非，你又说了句烂话，言汐无奈地想。其实她也曾怀疑过在温泉旅馆的那个下午，路明非是否是刻意提起了关于那个女孩的话题，他当然能看出来她喜欢楚子航，所以他才要跟她提起小龙女。不过不管他是要让她了解楚子航的情史，还是害怕有朝一日她也会变成龙然后伤害楚子航，这些都无所谓了，她也要斩断自己的旧时代了，只不过或许得等到这次任务之后。
“好久不见，现在你变成路师兄了。”
恺撒扶额，试图打圆场，楚子航则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似乎是忘了自己不带美瞳的杀伤力了。尽管言汐也是s级，不畏惧黄金瞳，可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这双眼睛带来的光是这样灼人，让她手足难安。
别紧张，言汐，不就是一个楚子航吗，加油，要淡定。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然后迎上了那双耀眼的双眸，却似乎没有意识到她自己那双血一样的双瞳也正闪烁着璀璨的光。“楚师兄，好久不见。”
楚子航挺了挺腰，尽管他的腰已经很直了，可他还是做了这个动作，然后淡淡地开口：“嗯，好久不见。”
很好，他们的重逢就该这样平淡如水。
最后还是老管家做了气氛调节的工作，他把一个通讯器摆在大家面前，先是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各位还有很长时间叙旧呢，现在我们先开始说正事吧”，而后神情顿时严肃起来，让言汐第一次感受到了这次任务的重量——昂热都动用了和日本规模一样甚至更优的人力团队，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说服力呢？
“尊贵的客人们，我是这座斯库尔古堡的管家，我的主人拥有这座古堡，也代表着贵校在土耳其的势力，主人受贵校校长所托协助专员们执行任务，同时提供专员们在本地所需的一切服务，在专员们待在古堡的这段时间内，我负责照顾专员们的一切起居。主人平时忙于世界各地的琐事，只会和你们用这个通讯器交流。”管家扬了扬手中的通讯器。
言汐听得一头雾水，他们的任务难道不是帮瓦依找到失踪的弟弟吗？秉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她默默地举起了手，压力山大地问道：“请问，我们的具体任务是？”
管家微笑了下，耐心解答：“我只负责保持主人和专员们的联系，具体的任务只有主人知道。”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通讯器便接通了，一个充满活力的娃娃音在每个人的耳边炸起：“嗨，亲爱的小布丁们你们好啊，我是斯库尔古堡的主人，你们叫我罗丽就好啦，为了不使自己像发布任务的NPC，我可是想了好久开场白呢。”
路明非又开启了他的槽王属性，小声道：“萝莉？因为是娃娃音吗？”
众人还没来得及堵上他的嘴，通讯器那头的罗丽便打了个响指，似乎心情不错：“Bingo!路小布丁还真是聪明呢，那么话不多说，让我们进入正题吧。”
土耳其当地信仰伊.斯.兰教，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礼拜寺。这些教徒原本是很松散的，除了一些重大的集会，如会礼会统一时间在阿拉丁清.真寺举办之外，基本上都是在自己的地盘活动。可是在几年前，突然有一群基.督教徒扫荡了这里，他们势力庞大且训练有素，俨然一只正规的军队，而且背后似乎有强大的资金支持。大批的无信仰者甚至当地的伊.斯.兰教教徒都成了他们的人，如果不是安卡拉伊.斯.兰教信仰历史已久，根深蒂固，恐怕这会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宗教战争。
那一群教徒称自己为“教会”，扬言是替天主行使权力来洗清这一片土地的。面对这样的敌人，原本松散的伊.斯.兰教教徒们组织了起来，试图把这个嚣张的外来宗教组织给赶出自己的领地。教徒中的一些混血种自封为领袖，带着剩下的教徒们打入了教会的领地，最后却狼狈地退了回来。
毫无疑问，教会里也有混血种，或者说它根本就是一个混血种的宗教组织。这就不单单只是单纯的宗教对立那么简单了，没人知道这样一个堪比军队的混血种宗教组织来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只知道那几年里当地的伊.斯.兰教着实惨淡了一段时间，直到斯库尔古堡主人的出现。她投资了当地所有的伊.斯.兰教相关的建筑和产业，无偿支持教徒们的活动，另外她还开设了许多福利院，专门收养一些混血种来培养，庄园里的那一座迷你的礼拜寺就是其一。
这是宗教和宗教之间的对立，也是混血种和混血种之间的对立，就像当初的蛇岐八家和猛鬼众一样。
不过昂热当然不会对宗教对立感兴趣，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那个教会背后的势力，是否它背后也有像王将一样的存在？这么多年的暗中调查终于有了蛛丝马迹，教会一直和一个海盗集团来往密切，那个海盗集团占有的一艘破冰游轮常年航行在北冰洋上，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会是古龙的胚胎吗？四大君王接连苏醒，尽管火的君王和大地的君王已经死了，可天空之王和海之王还在沉睡着，或许他也已经醒了，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重临世间。
昂热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杀死龙的可能，所以他再一次派出了他心爱的学生们——尽管路明非说自己是吉祥物，可每一次杀死龙王的时候他都在；恺撒这样的领袖和贵公子一定会在这次任务中表现出色，何况还有一位英国绅士和他交相辉映；至于楚子航，他的战斗力当然无话可说，更重要的是昂热对八卦其实也十分感兴趣，他很想知道这一次楚子航的选择。
“所以，”罗丽说，“这一次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个海盗集团，弄清楚那艘游轮的目的，不过不包括言汐哦。”
莫名被cue的言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意思是这一次的任务执行者不包括自己，立马问道：“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校长给了你别的任务啦，帮那位小绅士找自己的弟弟，你不记得了吗？”罗丽提醒她。
是啊，校长给她的任务只是帮瓦依找到失踪的弟弟，仅此而已。言汐紧了紧拳头，有些不甘心，怎么可能让他们去冒险，自己却躲在这里呢？
“不是吧，校长这是照顾师妹吗？”路明非有些发怵，万一这次又是龙王怎么办，他可没有多余的命去跟小魔鬼交易了，“其实我也留在这里喊喊加油就可以了。”
罗丽轻笑了几声，道：“那怎么行呢？校长他可是很信任你的，别让他失望呀路小布丁。”
路明非欲哭无泪，恺撒拍拍他的肩膀，揶揄道：“校长他这么看重你，别让他失望，小布丁。”
“老大你刚刚也被她叫小布丁了。”路明非垂死挣扎。
恺撒挑了下眉，迅速回击：“能被一位动人的小姐这样称呼，是加图索家的男人的荣幸。”
恺撒大获全胜，而楚子航今天格外沉默，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抱臂坐在椅子里，让人不禁怀疑他究竟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好啦好啦，你们可是最棒的牛郎天团，”顿时那三人的脸色又开始风云变幻起来，罗丽又说，“啊不对，现在你们是穆.斯.林布丁天团了，要好好干啊，小布丁们！”
“为什么我们在日本当过牛郎的事情会被别人知道啊，这下子我说我贞操还在，还有人会相信吗？还有穆.斯.林又是什么鬼啊？”路明非抓狂。
楚子航的冷漠脸也有些绷不住，但还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恺撒凌乱了一瞬，然后又迅速回归了平静，甚至心态极好地说：“可能是我们在牛郎店的人气已经传到了世界各地吧，加图索家的男人就是要这样，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老大你还有下限吗？”
言汐静静地看着他们，仿佛游离于世界之外。不过她和他们在一起时总是这样的状态，这样反而更好，倒是这次和她合作的专员似乎也不是什么自来熟，同她一样一直在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微笑一下，言汐刚想要问问他，他是否知道“穆.斯.林”是什么意思，他便先开口道：“或许我可以帮到你。”他是对着路明非说的。
“瓦依你知道‘穆.斯.林’是什么意思吗？”
“是的。”瓦依说话的时候后背也是笔直的，双手搭在膝上，却丝毫不会显得僵硬，反而有一种慵懒的优雅感。他笑的时候微微露出几颗瓷白的牙齿，声音轻柔的像一阵风，他说：“‘穆.斯.林’指的就是伊.斯.兰教的信徒，这是他们的统称，意为顺从者。”
恺撒对这个名字表示不满：“所以是顺从者布丁天团？男人怎么能用顺从者这个词，我的字典里可没有顺从这个词。”
“老大你的关注点在于顺从吗？”路明非的三观再一次被恺撒的中二程度给碾压了，他不死心地说，“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伊.斯.兰教信徒吗？怎么上一秒我还是无神论的社会主义好青年，下一秒我就变成伊.斯.兰教信徒了，这也太跳跃了吧？”
罗丽“哈哈”笑了几声，并不在意这些：“安啦路小布丁，这只是帮你们在这里立足的身份而已，不是‘穆.斯.林’的话你们可能连礼拜寺的大门都进不去呢。没人比穆.斯.林们更了解教会了，毕竟他们可是敌人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路小布丁你应该比我更熟悉这句话吧？”
“她说的对，”楚子航难得发表了意见，“为了执行任务而已，就算不是‘穆.斯.林’，我们也会是别的什么东西。”
罗丽对于他的认同十分满意，语调上扬：“楚小布丁你觉悟不错，组织有赏。”
楚子航似乎还不太适应“楚小布丁”这个称呼，尴尬地偏过了头,言汐还没来得及收回下意识看向他的目光，两人视线相撞，又是一阵无言的尴尬。
最后，由这位斯库尔古堡的年轻女主人发表了这次会晤的结束语：“那么，就加大马力开火吧，目标——教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