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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名为他的光 言汐自那之 ...

  •   言汐自那之后常常会想,如果最后因白王而死的是她,或者被水银吞没的是她,被鬼齿龙蝰粉身碎骨的是她,或者更早,如果当年她没有被蕾娜塔推下冰海,大家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如果她后来再没在楚子航的世界里出现过,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王将说的对,他们都是当年的黑天鹅港的恶鬼,他们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看看一她个人的新生是多少条鲜活的生命换回来的?她从出生那一刻就不被寄予什么意义,可现在她竟然成了最自由的,这也太可笑了。

      小恶魔给她的究竟是新生还是又一份负担?她不明白。其实她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路明非,比如说现在,明明面临着一分艰巨的任务,路明非却仍旧心无旁骛地和面前的美食作斗争,恺撒甚至开了一瓶庄园主的葡萄酒,暗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发出妖冶的光,言汐直觉这应该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她更喜欢果汁那样五颜六色的饮料。

      他们在古堡二楼的餐厅,美丽的女仆们不停把各式各样美味的土耳其菜肴摆上他们面前的长桌,银质的西式餐具在华丽的水晶吊灯下一派银光闪闪,镀着金边的餐碟中有烤的金黄的面包和Q弹的布丁,调制好的肉羹散发着勾人的香气,一整只烤鸡被叉起架在自动烧烤架上,滴下的油被高温热地滋滋作响。

      恺撒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中肯地点评:“世界三大菜系之一的土耳其菜系,以原汁原味为特色,它总是能带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作为加图索家族贵公子的他的确在这方面最有发言权。

      瓦依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动作优雅地切下一小片面包,接道:“世界三大菜系各有千秋,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中国菜,”他看向路明非,用手中的面包沾了点肉羹,“路明非,你有什么可以介绍的吗?”他说完话才把那片沾有肉羹的面包放进嘴里,咀嚼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

      路明非正啃着一只鸡腿,闻言抬起头来,茫然了一瞬,回道:“啊?我吗?这个你应该问师兄啦,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我知道的都是些家常菜,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什么的…”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言汐停下了手中摆弄刀叉的动作,第一次主动说了任务以外的话题:“是阿衰和大脸妹吃过的那种家常菜吗?这么说臭豆腐也是真的存在了?”一瞬间所有人都静默了,她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掩饰性地咳了几声,迅速低下头去。

      她其实很爱问问题,可以前在冰港时她活的与世隔绝,能问的问题就只有“海的那边有什么”这一类的。在她认识楚子航之后,她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比如说“好喝的饮料除了热巧克力外还有热牛奶”,但她不敢找博士求证,那样会暴露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后来她到了蛇岐八家,她仍旧与世隔绝,不只是空间上的,还有心里的,她每天能做的就只有看电视打游戏,或者看漫画和发呆。《名侦探柯南》她来来回回看了四遍,新一和小兰还是没有在一起,《阿衰》她来来回回看了六遍,看到后来再也笑不出来也没有等到完结,所以她干脆都放弃了。

      她在看这些的时候积累了一个又一个小问题:那些杀人手法真的能成功吗?FBI在黑衣人组织里真的有间谍吗?真的有一种药能把人变小吗?叮当猫的任意门和她的龙文领域连接哪个更厉害呢?异世界里真的有一个最终的少女吗?她也和她一样孤独吗?

      可是她不知道这些问题能问谁,橘政宗每天都很忙,和她见面的时间少的可怜,看守她的那些人只负责保证她的安全,不负责解答她的问题,即使后来秋奈和她成了好朋友,她也没敢把那些问题问出口。她的羊皮本子上记的东西其实都是别人口头说的,她甚至不知道那究竟是真是假。

      路明非率先有了反应,他干巴巴地笑了声,但应对她这种无厘头的问题还算淡定:“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臭豆腐也是,不存在的是那些星际局和奥特曼。”

      言汐点点头,其实也很想再问路明非,如果这世上没有奥特曼,那她的小怪兽为什么会死?怪兽难道不是长生的吗?难道真的是神的降临来做了正义的审判,他们最后还是会被正义的伙伴打败对吗?

      可她没再问出口。

      饭后大家各自回了房间,卧室在古堡的三楼,言汐住在走廊尽头,这让她不禁想起多年前冰港孤儿院的那条长长的走廊,小魔鬼零号就被关在那里,而现在他是自己的恩人——不管如何他总是救了自己,在藏骸之井里她虽然失去了意识,但还是隐约听到博士称呼小魔鬼为伟大的生物,和路明非。可那时博士已经进化为了白色的神,能让他这样称呼的还有谁?

      言汐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可她不敢确定,而且她想不明白小魔鬼和路明非又有着怎样的联系,唯有细思极恐的一点——芬格尔给她讲的那些龙王事件中唯有一个固定的角色,那就是路明非,他在这之中究竟充当着怎样的角色?

      言汐其实并不恨龙,那于她而言曾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她不在乎自己是混血种还是人类,也不在乎自己有着怎样正义的使命。她曾经痛恨极了赫尔佐格,可那毕竟是给了她生命的人,她恨不起,于是她靠朋友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后来她又痛恨极了邦达列夫少校,是他毁掉了黑天鹅港,毁掉了她和那个男孩的联系,可如果没有他把自己带到日本,她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和楚子航见面,而且当王将坦白是他偷偷杀掉了伪装成日本人的邦达列夫后,她竟然有那么一瞬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怜,为了追求永恒,结果先失去了生命。

      其实她选择屠龙只是因为选择了楚子航,楚子航的使命就是她的使命。小鹿不喜欢的东西,那就杀掉好了。她难以想象楚子航那时杀掉耶梦加得的心情,也不想去想,她只要自己不成为伤害他的人,那就够了。

      “叮咚”。

      通讯器里突然弹出了一条信息,是瓦依发给她的:言汐小姐,可以来我房间一趟吗?有关任务,紧急。

      通讯器上显示的时间是9:00,言汐有些疑惑,不仅是因为瓦依给她发消息的时间,更是因为这消息的内容,既然是为了任务为什么还要她他私底下谈,有什么事是那三个人不能知道的吗?但她还是决定去赴约。她在睡衣外面披了一条毛里的小披肩,抱着一只小布偶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瓦依的房间却在楼梯口,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的休息,她只好贴着墙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等她走到楼梯口时,瓦依的房间门已经被人轻轻打开了一条小缝,她甚至不用敲门,直接就可以推门而入。瓦依竟然想到了她敲门会搞出不小的动静,身为混血种的他们听力敏锐一定能注意到,所以特意给她留了门。

      言汐轻轻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没有开灯,烛台上却点了照明的蜡烛,那些蜡烛的光充当的灯光照得房间一片明亮,而瓦依坐在壁炉旁,手边的玻璃圆桌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可可,对面则是另一张丝绒靠垫的椅子。言汐自觉地拉开那张椅子坐在了瓦依对面,开门见山道:“不知道是什么任务让我瓦依这么晚把我给找来。”

      圆桌上的其中一杯热可可被推到她手边,瓦依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先喝杯热可可暖身吧,我慢慢告诉你。”

      接下来瓦依的神情难得由平静变得凝重,原本平展的眉头也皱成了小小的“川”字。他告诉言汐,他的弟弟在15岁时就离开家出去游历了,兄弟两个每天都会通电话,但就在几个月前他突然失去了弟弟的消息,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他,所以他来到了弟弟失踪前的最后一站——安卡拉,并发现了自己的弟弟在半年前加入了那个混血种教会。他怀疑弟弟的失踪和教会脱不了关系,于是申请成为了这次任务的协助专员,言汐和他要执行的任务都是打入教会内部,找到瓦依失踪的弟弟,并为三人小队搜集情报。

      但是三人小队并不会知道情报是他们两个搜集来的,那些情报会全部由诺玛备份到他们三个的通讯器里。他们甚至也不会知道瓦依的弟弟和教会的关系,他们只会以为言汐和瓦依这个二人组是负责寻找一个离家出走的调皮小孩。

      这是一个必要的手段,罗丽的那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说的很对,单依靠穆.斯.林们去了解教会还是太无力了,他们只了解教会的表面却不解其中。这时候两方同时协作是很必要的,如当初的橘政宗和王将一样,但是为了让三人小队安心执行任务,只能先暂时对他们隐瞒真相了。

      壁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言汐松了松披肩,把手中的热可可一饮而尽,认命地站起身,似无奈似讥诮地说:“昂热校长还真是信任我。”

      “校长他一直很信任有能力的人。”瓦依接道。

      “是,他说的那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是人’嘛,”言汐叹了口气说,“我会出色完成任务的,阿弗特尔专员,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和瓦依谈完话之后言汐轻轻拉开了房间门,却迎面撞上了起夜的路明非,两相对望各自心怀鬼胎,言汐还没做出什么反应,路明非倒是先开口:“晚、晚上好,师妹也起来上厕所啊,好巧。”说完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言汐看着这傻小子,怎么也想不出他和那个小魔鬼零号会有什么关系,但还是为了求证一些事情抓住了他的手腕,认真地看着他说道:“你有空吗,我有些话想问你。”

      她把路明非带到了二楼的餐厅,洗了一个玻璃杯为他倒了杯凉白开,双手一撑坐到路明非面前的长桌上,无意识地晃着裸露在外的小腿,好整以暇地看着端起水杯喝水却快要把头像鸵鸟一样埋进杯子里的路明非。

      她不认为路明非是在害怕她,如果路明非真的是屠龙者,那他不过就是在隐藏自己的眼神罢了,他藏起自己的锋芒与爪牙,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路明非,”路明非肩膀僵硬了一下又放松下去,勉强镇定地应了一声,于是她继续问道,“你认识零号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抬头看她,答道:“不认识,那是谁?”他神情还算认真,也没有躲闪,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言汐暗暗思忖他这句话的可信度,发现他似乎真的不认识零号这个人,难道路明非真的和零号没有关系,是她判断错误了

      “没什么,我的一个老熟人而已,我还以为他是我们共同的熟人呢,”她想了下,还是换了个问法,“那你认识魔鬼吗?”

      这次路明非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他先是移开了眼神,然后顾左右而言他:“我怎么会认识魔鬼呢?我只是个废柴S级,如果我认识魔鬼那我一定比现在要牛逼吧,但是如你所见,我是这么废柴,就算魔鬼来了也不屑于跟我交易的。”且说话期间一直在喝水。

      言汐并不了解什么是心理学,也从来没有学习过,可她就是有着强烈的直觉,路明非在骗她。他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过来问她,或许是因为真相如她所想吧,路明非真的认识那个魔鬼,他们之间还有着某种交易。

      就是那种交易帮路明非杀死龙王的吗?

      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所以没再继续这个问题,反而对路明非说道:“你老是觉得你是个可怜虫,别人都在欺负你,你确实就会常常说出可怜虫心态的话,不仅如此,反过来也一样,你每句话都说可怜虫才会说的话,说久了你就会是可怜虫。”

      她说得头头是道,完全不像当初那个躲在犬山秋奈身后偷偷看这个世界的奇怪女孩,路明非几乎从她身上看到了那个大姐头训人的模样,顿时有些想要苦笑:“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和那只小怪兽一样什么都不懂,没有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以前在蛇岐八家经常看一些电影,里面讲的一些话让我觉得很有道理,Sakura君,”她再一次说了这个路明非想要忘掉的名字,还是用纯正的日语,“人闲着就只能思考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不是吗?我懂得的都是一些空话,却离那个真实的世界很遥远,所以我很羡慕你们。”

      其实她很想再反驳一句,小怪兽才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因为她喜欢你,所以她才相信你说的一切,但是她说不出口。

      “没什么值得羡慕的,你懂得很多鸡汤却未必能过好这一生,可是你与真实的世界接触也未必能过的幸福。”路明非有些疲惫,声音也低了下去。

      “鸡汤?”

      “就是你听过的那些好听的道理。”

      言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路明非又道:“我也不想当可怜虫,可我跟你一样,本来都是属于黑暗的人,突然有一天接触到了光明。你能想象吗?我到现在都没有和他们认识的真实感。因为你的世界很小,原本没有什么光,却突然一下多出了很多会发光的人,于是你不禁开始怀疑,世界是有光的吗?你自己也像他们一样会发光吗?但其实你还是你,还是那个衰仔,你只是去他们的世界恍恍惚惚地转了一圈而已。”

      他的语速放的很慢,言汐一字一句都听得很清楚,她从没想过面前这个人心里会有着怎样的想法,乍一下子听到他吐露心声不禁有些惊讶。她从不知道路明非会这样想,不过也难怪,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多有情有义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凉薄。路明非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她的世界一直都很小,只能容纳那么几个人,她的世界只为那么几个人而存在,自然也就不会把多余的感情浪费在别人身上。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体内的那一半龙族血统在作祟,但她并不为此而苦恼,这样的她活的一点都不辛苦。而且她能够理解路明非说的,她本是属于黑暗的人,而楚子航就像一团光芒,和光待久了就再也不想走回黑暗了。

      那时她和源稚生去执行任务,在那辆前往北海道的电车上,他们不过是处决了一名即将沦为死侍的鬼,可那鬼临死前却在嘲讽他们。他是一只蛾子,飞蛾扑火不惜赌上性命。他们说天照命会让每一个黑暗里的人看到光明,殊不知那光只会把他们变成焦炭。其实她也只是另一只蛾子罢了,她贪恋的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光和温暖。

      可黑暗才是她的归宿。

      “抱歉,”路明非抓了抓头发,低下头去,“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言汐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路明非经常露出怂怂的模样,却都不是现在这样,他整个人像被一团浓浓的悲伤给笼罩住了,怎么也挣脱不出来。言汐莫名觉得这时候应该让他一个人待着,于是她轻轻地从长桌上跳了下来,从一旁的烛台上取下一只蜡烛,点上放到路明非面前,然后抱着布偶独自上了楼。

      刚刚转过楼梯拐角,她就被一道黑色的身影给拦住了。楚子航穿着黑色的睡衣抱臂靠在墙上,见到她,偏过头来淡淡地说了一句:“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

      言汐觉得这画面好熟悉,手心浸出了点冷汗,大脑有些空白,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紧张还是淡定,只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雨停后草间白花犹带露珠,花园里的夜昙幽幽盛放,空气里充满了泥土和花的清香,言汐紧了紧身上的披肩,发现秋千上的雨水已经被人擦干净了,于是从善如流地坐在了秋千上,把布偶放到自己的膝上,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师兄想要跟我说什么?”

      同楚子航从三楼到花园走了一路,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左右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楚子航又不会吃人,尽管他某些时候比吃人还可怕,不过他现在手上没有拿源稚生留给他的蜘蛛切和童子切,状态似乎也很放松,倒是显得她有些紧张兮兮的。

      “没什么,只是从一个朋友那里听来了一个故事,”楚子航站在秋千旁,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那双黑暗中熠熠生辉的金眸,身影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的声音沉在月色里,显得那么不真实,“想讲给你听听。”

      有一个很特别的小女孩,因为她太特别了,所以被人们当做怪物关了起来,但是小女孩意外发现自己能在梦里和另一个小男孩见面,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于是他们两个成了彼此的秘密好友。在一个圣诞节,小女孩鼓起勇气亲了小男孩,但是在那之后小女孩和小男孩失去了彼此的联系,又过去了好多年,小男孩长大了,也经历了许多事情,他发现自己和小女孩一样都是特别的,却失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也意外地忘记了和小女孩有关的事情,小女孩也辗转到了另一个地方被重新看守起来。

      某一天,小男孩接到了一份秘密任务,而他执行任务的地方正是看守着小女孩的地方。他们多年之后终于再一次见面,小女孩却发现小男孩忘记了自己,但她还是选择离开家跟着小男孩,帮助小男孩完成他的任务,甚至差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最后…”楚子航终于抬头看向她,“小女孩活了下来,小男孩也似乎想起了小女孩的事情,但是他们两个还是分开了。”

      那两点光也快要把她给烤得一点不剩了。她陷进那双黄金瞳里,胸腔中的东西砰砰作响,如雷似鼓,可她仍旧掐着自己的手心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甚至是有些倔强地迎上那双眸子,勾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这还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呢,不过师兄,如果不是因为我也是S级,我恐怕要被你的光压的抬不起头来了。”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恨谁,或是跟谁赌气,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听到这个分明属于他们的故事后就开心的忘乎所以了。不管楚子航是不是真的想起了什么,她都无法真正心安理得的快乐。她那样心大的一个人,不在乎任何人的背叛与落刀,可那把刀唯独不能是楚子航的,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伤害,唯独楚子航。她甘愿为他落得一身伤,可那并不代表她可以不在乎甚至是不痛,相反,她痛得要死,却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

      此刻她心里那抑制不住的隐秘的小小欢喜就让她感到十分痛苦,所以她只能用身体上的痛来掩盖心里的痛。

      楚子航再次垂下了眸子,抿唇问她:“你认为这个故事怎么样?”

      “我不是说了嘛,师兄,这个故事太悲伤了,”她抓住小布偶的手,带着它在自己膝上跳了一只滑稽的《天鹅湖》,故作轻松地说,“太过悲伤的故事是很难让人喜欢的吧?毕竟人们大都喜欢happy ending。”

      “你也喜欢happy ending吗?”楚子航问她。

      “当然,我也是那大多数人。”

      这次安静了许久,花园中的夜昙都隐隐有了凋零之势,楚子航才继续道:“其实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这样你会觉得它还可以有一个happy ending吗?”

      她当然希望这一场羁旅的终点是个happy ending,可是早已被书写好的人生可能改变吗?

      言汐觉得是时候结束这场谈话了,她站起身来,掌心紧紧攥着小布偶的胳膊,转过身道:“早就该结束的故事,又何必在乎有没有一个happy ending呢?让它结束在它该结束的地方不好吗?”

      她唯一所求,就像她对昂热承诺的那样,就算是要牺牲她的生命,她也会一直守护着楚子航,她早就用行动向昂热证明了这一点。

      她想起《银魂》里说的一句话:守护很痛苦,但是放弃也很痛苦,既然无论怎样都会痛苦,我宁愿选择守护他而痛苦。

      她也是这样的。明知道会让自己痛苦,可她就是舍不得斩断这旧时代,她该是那为旧时代而覆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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