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人随事迁 “你傻谢天 ...
-
“无事,许是看错了。”
文斋收拢了包袱,不自觉皱紧眉心,蔡俊生与他认识这么久,极少见他情绪外露,更是好奇了。
不过他可不敢问,乐歧倒是懂他,蹭过来小声笑道:
“我瞧见了,你求求我,没准我一高兴就告诉你了。”
“当真看到了?好哥哥,快些莫要吊我胃口了,求求你罢。”
两个人嘿嘿笑着抱作一团,其他几个学子纷纷拥上来围住乐岐,一群人明目张胆地说起了悄悄话。
“我跟你们讲,刚刚文斋在看一个姑娘!”
“什么!当真?”
“文斋居然也会看姑娘!”
“嘘!嘘!小心文斋听到了。我跟你们讲啊,刚刚那个姑娘正上楼呢,被文斋那火辣辣!露骨!深情……”
“说正事说正事!”
“就是啊莫要跑题。”
“继续!继续!”
“好好好。我接着讲,你们不要打断我。那个姑娘一回头,文斋还看得都不带眨眼睛的!没想到他平时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也能做出这么啧啧啧的事情来。”
“啧啧啧……”
“想不到啊。”
“那那个姑娘呢?那个姑娘怎么样了没有?”
“那姑娘岂不是貌若天仙,文斋都能看呆,我也想看……”
越说越离谱了,文斋清了清嗓子,几个人飞快地散开,俱都摆出一脸正经的模样,仿若刚才当堂喧声的人不是他们,反倒是他一般。
“临行前先生好生叮嘱,在外需谨言慎行,莫失了风范,你们俱忘得一干二净。”
蔡俊生认真想了想,回道:
“可是先生不是回家省亲,连送风宴都没来吗?”
“咳咳。”文斋轻轻握拳,“先生走前特地与我交代了,本以为你们都明白先生厚望,心中有数,不必我提醒。够了,我们还是入住吧,莫要叫掌柜的久等了。”
一抬头,果然看到柜台头掌柜的已经取好了钥匙,备好了笔墨文簿。
掌柜的笑眯了眼睛:“无事无事。年轻人嘛……咱也是这么过来的。”
文斋:……
感觉怎么都说不清了,只好说道:
“只是瞧着眼熟罢,人家姑娘带了幕篱,你们莫要乱猜了。功未成名未就,凭白误了姑娘清誉。”
他越是一本正经,这群不靠谱的同窗和那掌柜的就越是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叫他哭笑不得。
楼上从草收好了褥子,从戎与段月娘一间,她则同梅婆婆一间。
段月娘给梅婆婆号完脉,轻轻舒眉:
“没有大碍,咱们好生修整,到时候就缓和下来了。”
“唉……”
“哎呀!您老人家就放宽心,生病最忌忧思。”
梅婆婆哭笑不得,不好再说些自轻的话:“是我越活越过去了,多大的难都过来了,反而活狭隘了。”
她拉过从草的手,又牵起段月娘的手。
“一直赶路,没同你们讲些什么,尤其是……”她顿了顿,从草知道梅婆婆一时不知该叫她什么,轻轻回握着平和道:
“一天是从草,此生是从草。其余的,未到其时不做多想。”
“是这样。”她点点头,“草儿,你很像你娘,很像她。”
段月娘轻轻靠在从草的肩上,三个人自有一种默契,好像此刻思念相连,感情相通。
门内只能隐约听见低话声,从戎轻轻靠在门边,听着楼梯边的声响。
一群学生拎着行李走过时,他漫不经心地扫视一番,和其中一人对上,心里升起一点怪异的感觉。
虽是对视了一刹那,那种感觉却说不太上来。他看着一群人拐了个弯分别进了房间,心里还在琢磨。
文斋也在琢磨,他是见过方才那个人的,再想到进来时楼梯上的女子,刚才看不清面貌,只觉得身形颇像,看到那人这才确定原来真是她。
可是好端端的,为什么离开青山镇,大老远到这易城呢?
守在门口留意四下,落住旅舍便是还在赶路,再想起临行前在青山镇内见过几次的那队骑兵,他总觉得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不仅如此,就连谷先生都一反常态,突然说是要省亲就消失个无影无踪,实在奇怪。
“俊生。”
“嗯?怎么啦?”蔡俊生正铺着床褥,闻声回过头来,一脸疑问。
“你说先生以前省过亲吗?”
蔡俊生认真思索了一番,发现好像这还真是头一回。
“没有吧,我在书院这么久,先生平日好像也没什么亲友。”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八卦了起来,贼兮兮地凑过来,捂嘴笑道:
“我怀疑先生同春湘馆的杜妈妈有点……嘿嘿嘿……你不知道,以前我在妙笔堂后门,看到过先生拉着杜妈妈的手不肯放呢……嘿嘿……”
可惜他对上的不是乐岐而是文斋,后者回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所以你这五年在书院里,都是关心些家长里短、轶事绯闻,这才没能过乡试吗?”
“咳咳。”蔡俊生清了清嗓子,“昨日之事莫要再提,你瞧如今我也算是苦尽甘来,才有机会与你一同中书试笔,将来也不必再花钱买官。”
文斋若有所思,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对。你连先生都敢编排了,你站起来了。”
看着蔡俊生明明没太听懂还是颇有骄傲的神情,他可能是以为自己在认同他吧。
唉。他突然体会到了先生的感受。
“哈啾。”
谷风行冷不丁一个喷嚏,周围人俱都跳开三米,气得他破口大骂:
“你们是什么作态!矫揉!造作!虚伪!冷漠!对我这样一个病着的老人家,你们怎么好意思的!”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看看天看看地,半点也没听进去。
杜妈妈腰肢款款地走过来,手里还捧着碗又黑又呛的药汤。
闻到那股子药味,谷风行一下子变了脸,胡子颤颤巍巍地抖了起来,像是做了什么噩梦,想都没想蹭地一下跳上了房梁,说什么都不下来。
“放心放心,这汤药下去,保准你药到病除。”
谷风行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最毒妇人心!经你手的东西我可不敢碰,说不定我今天还好胳膊好腿能跑能跳,明天就缺胳膊少腿横尸街头了。”
“顽皮!”杜妈妈笑眯了眼睛,“你风寒了三天,再不喝药,说不定等下就病糊涂摔哪个坑里爬不起来了。”
软硬兼施,把人“请”下来,一群人“伺候”着喝了药,谷风行好不容易爬出去呕了半天,愣是一滴都没吐出来。
听着外头声响,杜妈妈仍是轻笑着,心情甚好,周边几人纷纷鹌鹑一样老实坐下,一个个面若菜色。
杜妈妈好可怕!女人果然只有更狠,没有最狠。
“来,继续继续。”
“段家庄扫尾也差不多了,而且在我们前头,还有燕行人清整过。”
“光华渡津口的人只怕早就盯着了。也不知风头是谁放出去的,这次黑翎卫直奔郦城,肯定是有内鬼。”
“也不知道内鬼是出自哪个阵营的。”
杜妈妈想的更多一些:“难保不是朝廷的手笔。若是这么多年来,有人对帝姬的动向一直都是一清二楚,偏偏按兵不动,这才是要命。是敌是友尚且暧昧不清,又躲在暗处,若是冷不丁杀出来,我们很难提防。”
“不至于吧。若是敌,怎么不趁我们弱斩草除根?先不说是不是朝廷里有人替我们收尾,光华渡津口向来自诩中立,难保不是他们识人不清,养了个朝廷内应。先前燕行人没来过青山镇,保不齐是他们摸到了这里,被内应走漏了消息跟着过来的。”
“你傻谢天师可不傻。”谷风行煞白着脸进来,“谁都有可能对帝姬不利,唯独谢天师不会,他又怎么会往燕行人里放个叛徒?”
大家各执一词,争不出个结论。
朝廷与光华渡津口关系甚是微妙,一方面历任君王都由谢天师授以御下之道,除此之外,光华渡津口对朝廷不会有任何干涉。
另一方面,光华渡津口也很是微妙。历任光华渡津口的掌权人都叫谢天师,旁人既不知其庚名,也不知其来路,很是神秘。
没有人知道光华渡津口在哪里,想去那里,只能通过谢天师的引路人,就连历任君王都是谢天师主动召唤才进得了光华渡津口的。
唯一一次例外,恐怕就是前皇后从宝姝临产前,谢天师竟然亲自去了皇宫。
即便如此,新帝登基的名不正言不顺,光华渡津口却也没有站出来干涉。
从家军自然不是光华渡津口保下来的,但帝姬是。
从家军与光华渡津口之间不敌不友,可以说是除了这件事外毫不相干。所以,有人信任谢天师,也有人不信。
毕竟,皇室存亡之际都不能站出来伸张正义,都知道他是不会害帝姬,但也未必是会帮帝姬,谁又懂谢天师究竟图什么呢?
......
“我母后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从草与梅婆婆抵足而眠,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
梅婆婆摸了摸她的脑袋,回忆了起来:
“娘娘出生时,我就做着她的乳母,哪怕是后来进宫,我们也不曾分离过。她小时候啊,像你一样,十分聪颖,但就是喜欢刷枪弄棍,天天一身短打,就喜欢待在练武场里,别处哪也不去。”
“那些个武师傅没有一个不夸她的,她越长越大,也越来越厉害。同辈的兄弟里,没有一个打得过她,连武师傅们也都说,再没有什么能教给她的了。”
想起往事,她轻轻抹了抹眼泪。
“后来从戎和你父王——他当时还只是个王爷,是皇帝最不宠爱的孩子,母妃地位低下,处处遭人排挤,也只有从戎不知怎的相中了他,两个人很是交好。”
“连带着娘娘都知道了他。也许就是那时候,两个人看对了眼。”
梅婆婆又忍不住笑,只是多少有些苦涩。
“你父皇和母后,真的是完全反过来了。你父皇喜欢看书写字,人长得斯斯文文,做什么都温温吞吞。你母后就是雷厉风行,家里外头啊,没一个敢小瞧了她的。就是这样两个人,偏偏就看对了眼。”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