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贵女》茶鹅er

5、师生情谊 “哪有这样

　　王进财撩起官袍的下摆，颤颤巍巍地迎上前去，一时也不敢抬头顶撞了马上的贵人们，只毕恭毕敬道：“下官见过各位大人!大人们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着人打点过，快快进府喝杯热茶歇一歇罢。”

　　“哼。”领头的黑翎卫仰头轻哼，显然看不上王进财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只冷淡道：“着人将马好生照顾着吧。”

　　“下官这就差人办。”王进财趁着回话看了眼面前的黑翎卫，自然也没错过对方脸上的神情，也只能讪讪地赔着笑。

　　不多时便有差役上去，想要接过缰绳，一名黑翎卫有心捉弄，特意紧了紧缰绳，身下的马便扬起了前蹄，吓得面前毫无防备的差役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逗得其余几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王进财脸都僵了，还是领头的黑翎卫冷着脸呵斥了一声：

　　“够了!莫要耽误了事情。”

　　说罢便翻身下马，大阔步进了县衙，其余几人见状也跟着下马进去，全然当作是自己的地盘。

　　听起来是斥责，却不是为着手下冒犯了主人家，而是为其误了功夫浪费时间。叫人这般轻视折辱，王进财就是再愚钝，此刻脸上也分外难看了下来。

　　师爷毕竟是个鬼灵精，已着人将出了洋相的差役搀下去，这才凑过脸去王进财身边问：“大人，那咱待会儿便领着这些大人们去金玉楼？”

　　“什么金玉楼？”王进财立马沉下脸就是一声冷哼，“你定的还是我定的？”

　　“哦。”师爷哪里不晓得这意思，只好暗搓搓地问：“那春湘馆也……”

　　“哼。”王进财撑起了腰，努力拿出了自家先生骂人时的凶样，道：“什么春湘馆？那是人去的地方，狗去做什么？”

　　骂过一通，果然舒爽畅快，这便好了脸色，悠哉悠哉地进了衙门，自去应付那些个二大爷了。

　　门口的师爷一通琢磨，定的上房和大好的饭菜那可是付了银子的，脑袋瓜子转了转，这边支了个人到面前吩咐道：

　　“你去那青山书院，同谷先生那帮子学子们讲，这样这样……”

　　......

　　“文斋!文斋!”

　　蔡俊生一边囔着一边跑进了妙笔堂，午休时间，先生竟不在，不然见此又要大骂。

　　“做什么呀!俊生!你是捐了个举子老爷当当么？哈哈哈哈!”

　　旁的学子用完午斋回来，不乏有人高声调笑。无他，蔡俊生入书院已五年，仍是童生一个，屡次乡试不过。家中又有个富得流油的金玉楼，不少人便纷纷笑他，叫他也学学曾经的同门，如今的县令王进财，来个捐钱进官。

　　旁人调笑蔡俊生也不在意，虽然脚上不停，嘴上竟也应道：“好说好说，你来牢饭加肉。”

　　“哈哈，鬼才。”

　　便又各自笑着进了妙笔堂。

　　蔡俊生探头一看，竟不见文斋，不经纳罕，这厮平日这时候常常是待在堂内埋头苦学，这会儿竟然不在。

　　“谁看见文斋了？”

　　“他去谷先生处咯。”

　　啊，谷老头啊。蔡俊生道了谢，又退回到廊上，自去看外头，不禁咋舌。

　　“也不晓得谷老头找文斋做什么？莫要叫他知晓了就好，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做什么莫要叫我知晓？嗯？”

　　“啊!”蔡俊生吓得一跳，回过头来就看见谷风行站在自己身后正吹胡子瞪眼，身边的文斋正挂着笑看着他。

　　啊！要糟！蔡俊生僵着脸笑，内心狂抓地，脸上也只能尴尬道：

　　“先……先生，我这不是昨日的功课，咳咳……尚有一些没有完成嘛。”

　　“哼，不做亏心事，何惧鬼敲门。你们这些个半兜子货，自个儿的学问都不用心，想来半夜也睡不着安稳觉，还需得我来耳提面命？”

　　“啊，先生教训得是。”蔡俊生一边应着一边偷偷看文斋。

　　文斋回了他一个无能为力的笑，摆明了要他自行解决。

　　“瘪货!”谷风行揪住蔡俊生的耳朵，“目光游散，心不对口，真当我是个眼瞎耳背的糟老头子啊！嗯？”

　　“诶诶诶！先生轻些吧！轻些！”

　　“不长记性！”

　　蔡俊生上跳下蹿，连忙奔到文斋身后，喊道：“文斋救我！先生要将我打傻了罢！”

　　气得谷风行两眼一翻，骂道：“呔！你莫要给自己戴高帽！傻与不傻同我谷风行有什么关系？”

　　“那先生就是在骂我傻咯？先生一向教导我们要宽厚待人，为何言语上如此伤学生的心？”

　　“伤心？平日里你们叫我伤肝伤肺伤脑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收敛收敛？如今倒好，这是实话也说不得了？这就伤着你那心了？”

　　两个人又是一通闹，堂内不少学子纷纷探出头来，时不时发出两声嗤笑，又连忙憋了回去。

　　书院里自然不止这一处学堂，也不少学子趁着午休的空当，纷纷爬上院墙来看热闹。

　　顾东临同方沂正好路过妙笔堂，见状不由得摇头道：“又是谷先生罢。”

　　方沂早已听出另一人正是老对头蔡俊生，内心磨拳擦掌着想要看他热闹，这会儿见顾东临终于提起，连忙道：“也不晓得在闹些什么，便去看看吧？”

　　“你是想看谷先生呢？还是想看那蔡俊生啊？”顾东临摇头轻笑，抬脚便往妙笔堂去，“你啊，走罢。”

　　“诶，咱走正门啊？不爬墙么？”

　　回应他的只是顾东临轻摇的后脑勺，竟晃得方沂一个愣神，反应过来后他忍不住暗自嘀咕：“看了这般久，竟还会发懵，顾兄皮相实在祸人矣！”

　　顾东临不知道方沂的这些心思，只站在院门处，就流露着通身的贵气，神情也颇为自得，倒显得和在自己后花园看花般自在非常了。

　　他正远远看着，倒纳罕道：也不晓得夹在谷先生同那蔡俊生中间的学子是何人，自己自觉也是万里挑一的非常气度，那人倒也一身的风姿身骨，自己恐怕也是要逊色些的。

　　…………

　　这边差役领了差事，自去了青山书院寻那谷风行谷先生，门房一看，便同他放了行。想了想方才从路过的学子处听的一耳朵闲话，便提醒他道：

　　“谷先生这时只怕在发脾气的，官爷去时可避讳些才是。”

　　“啊，这……”差役脸都青了，恨不得能回去伺候那帮兵痞子也不愿走这趟差事。

　　废话，连县老爷都敢骂的人，他能不怕么？

　　他看了看山脚下，又看了看门房，终究还是咬咬牙硬着头皮进去了。

　　差役到时，人都早已散去了大半。谷风行正坐在妙语堂前生闷气，同蔡俊生两两对视，一会儿吹胡子一会儿瞪眼的。

　　无辜受牵连的文斋刚刚就被他打发回去温书了，只把蔡俊生扣在这里，实施他最近琢磨出来的视线凌迟法。

　　任由蔡俊生再铜墙铁壁的脸，也禁不住人这般看，他早被看得颇不自在了，见县衙里来了人，连忙道：“先生！有人找你来了嘞！”

　　被人发现，差役也不好意思再退缩，只好走进来朝着谷风行一个躬身道：“谷先生，咱们县老爷……”

　　不等他说完，谷风行就冷哼一声：“什么县老爷不县老爷的，你就直说什么毛病吧！”

　　“这……我们大……咳咳，特地给您和妙语堂的学生们在金玉楼，定了桌上席，孝敬孝敬您的。”差役陪着笑。

　　“无事献殷勤，哼，你们自个儿去，我不去。”

　　“耶！先生真好，那我可去了！”

　　蔡俊生连忙跳起来，推开窗户，正好撞倒一拨人，窗内几人连忙跑回自个儿的席位，蹿得比地里的猹都快。

　　“躲啥呢！县官大老爷说了，请咱去金玉楼呢！这样的好事还不快走？”

　　“哦哦哦！走咯！”

　　方才还乌泱泱的学堂里，哗啦啦便空了一片，三两人揽着文斋走出来，纷纷谢过谷风行，蔡俊生也冲上前去，道：“既然先生不去，那咱快些去吧，替先生尝尝县老爷的心意。”

　　说完几个人就一溜烟跑没了影，徒留差役和谷风行在原地两两对视，差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问：“谷先生不去吗？”

　　“去去去！去什么去！你还不走是不是讨骂！”

　　“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等到连差役都走了，谷风行这才骂骂咧咧地跳起了脚：“这些个没良心的，还懂不懂尊师重道啦！说走就走，也不知道劝劝我！难道我说不去就真不去了吗？”

　　“哈哈！”蔡俊生大笑着跳出来，“先生咱快走啦！不会真的以为我走了吧？其实没有哦。”

　　“你个臭小子！”谷风行瞪大了眼睛，“戏弄先生我很好玩吗？”

　　“开玩笑的啊先生，不只有我的，你看啊，文斋也在哦。”蔡俊生摇头晃脑地把文斋从墙后面拉出来。

　　“不止文斋哦。”乐岐也跟着站了出来，“还有我呢。”

　　“哼，算你们几个还有点良心哦。”谷风行一边晃着脑袋一边气鼓鼓地走了出来，偏偏他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乐岐和蔡俊生对视一眼，都扑呲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先生其实我们又骗你啦！大家都没走哦！”

　　几乎是谷风行走出门看到墙后面一堆人的瞬间，所有人就都大声笑了起来。

　　“……”

　　“臭小子们！今天老子非要把你们的屁/股全都打开花不可！敢戏弄我？还懂不懂尊师重道了？不晓得老人家受不得刺激吗？”

　　“哈哈哈哈，快跑啊！先生发飙啦！”

　　一群人又笑着跑出了老远，徒留还在状况外的差役茫然地抓着脑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哪有这样子的学生和先生啊？唉，想不通啊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