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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涌 男女主被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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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和坐在长廊里揉着太阳穴,想着以后再也不贪杯了,宿醉太难受了。芷汀端了一碗杏仁露给她,平时顶爱喝的东西,闻着只觉发腻,心里抑制不住的恶心“呕~~”
正巧被阮嬷嬷看见,她眼睛亮了。
“不是…嬷嬷…你听我说……你误会了。”
“太子妃就在此坐着,我派人去请太医诊脉。”她不理她,直接转身走,她根本不听她解释。
等太医走后,阮嬷嬷自责地安慰道:“没事,太子妃,你和太子还年轻,以后会有的。”
(我还是个孩子呢!我要什么孩子!)
傅清和怀疑阮嬷嬷的嘴开过光,萧晅那小子时不时在在面前晃,刷存在感,每次都说一些废话,还挑吃饭的点来,晚上也迟迟不愿回自己房。
傅清和费力抬起眼皮,“我真的困了,你每天神出鬼没培植自己势力,晚上还这么有精神。你是不用睡觉吗?”
萧晅似笑非笑,“你要明白,一个孤独了太久的人,藏了十五年的心事,好不容易家中有个信赖的人,自然想事事说给你听。”
她哭丧着脸:“可是我要睡啊,我天亮就陪你皇祖母去礼佛了,回来阮嬷嬷又查我功课,之后还被阮嬷嬷拎到厨房,做你爱吃的点心。”她拽着他的衣袖:“景明,我好困,你让我睡觉,好不好?”
他突然欺身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他嘴角扬起弧度,“原来你撒娇是这样的?”
傅清和忙推开他,“你就寝吧,我走了,好梦。”
躺在床上,睡意都被冲散了。想着得赶紧把钟思柔纳进来,萧晅这小子血气方刚的,现在连自己的心思都动了,想来是真得憋狠了。
一夜没睡好,太后看到她,“清和,你脸色怎么这样差?没休息好吗?明天开始不必每天来陪我礼佛,好好养身体才是,本宫希望第一个曾孙由你所出。”傅清和只能娇羞地笑,但她的笑不是真的笑,只是保护色。
从长乐宫出来,和德妃狭路相逢。“德妃娘娘安。”傅清和脸上挂着和善的笑。
“太子妃在宫中畅通无阻,原来是依仗太后?”与淑妃不同,德妃是绵里针。
“孝道而已,德妃娘娘要是有心,以后与我们一起也可。”
“有所依仗固然重要,但丈夫的心也应该要牢牢抓住,不然费尽心机铺了条路,到头来却是给别人做嫁衣,多可惜?太子妃是聪明人,还是留条后路的好。”
“谨记娘娘教诲。”
“不日,端王要搞一场骑射会,想来到时应该可以见到太子妃的策马英姿?真是令人期待呢”
“妾身听太子的。”
德妃哂笑了一下,“那就不打扰了,本宫要去淑妃处,她最近身子不适,想来是气极了。”
德妃膝下无皇子,只一个允惠公主,她从来不急公主的婚事,朝堂局势波诡云谲,她怕是在做最后的权衡,可朝中有前途的人,谁愿意尚公主?德妃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
“皇嫂想什么呢?”傅清和转头看到端王。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
“五日后的骑射会还望皇嫂赏脸,彩头极多呢,我也邀请了京中其他女眷。”
“我听你皇兄的。”
“自然。不过皇兄说会去。”
回东宫的路上,芷汀看她心思沉重,关切问道:“怎么了?”
“眼前像一团迷雾,但这次骑射会肯定不太平,贤妃明哲保身,不可能与德妃搅在一起。端王感觉不屑耍弄心机,但他们都提到骑射会,还强烈希望我能去,这是不简单。”
晚上,萧晅与傅清和用膳时,听她说了骑射会的事。“沈绎心也接受到了邀请,今天派人传话应该穿什么颜色的骑射服?”
“敢情德妃是要给你塞女人,给我添堵啊?”
萧晅夹了块黄瓜在她碟子里。
(你在暗示什么?!)
“你会觉得心里堵吗?”对上他饶有兴趣的眼神,她把黄瓜放入口中,“不会,皇家的男人,什么时候只有一个女人了?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我怎么帮你安抚后宫?”(在我面前,你就是个弟弟)
“真无趣,你什么时候能争争宠,吃吃醋呢?”
“在必要的时候。对了,钟思柔去吗?”
“去,端王把帖子送到钟府了,他在试探我。”
“我以为你把人藏得很好,不过端王应该不会害你。”
“你信他?”萧晅突然语气严厉了起来。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是不是深井冰?!吓得劳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女人有直觉,贤妃只求安稳度日,端王更是舞象初年就上了战场,在战场厮杀的人是看不上在朝堂搅弄风云的……他们觉得勾心斗角上不了……”她自顾说着,等反应过来时,萧晅的脸色已经不足以用难看来形容了。
“所以你看不上我?”他苦笑着“谁都想恣意地活着,可若是一走了之,怎么能对得起死去的人?我没有你们那么幸运。”说完拂袖而去。
“不是……不是……我……”她觉得自己的话题还可以抢救一下,人已经得罪了,但还是要吃饭的,阮嬷嬷今天亲自下厨给自己补身体,不能浪费好菜。
她躺在床上看话本,芷汀捧着一个匣子进来。“是什么?”
“太子之前给你准备的骑射服,叫人洗净熨平,还特意放在这沉香匣里熏味儿。”
“哎……”
“怎么了?我晚上时瞅着太子离开时脸色很难看啊。”
“家庭不幸福的孩子就是心灵脆弱啊。”
芷汀坐在她床沿处,“说话没头没脑的,到底怎么回事?”
傅清和把晚饭时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芷汀皱着眉头,半晌“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不会,他只是在我面前,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就跟以前傅韬为了求吸引大人注意力,总是这儿不舒服,那儿疼的,这是撒娇呢。才不是什么喜欢,他亲口承认他喜欢钟思柔,我觉得我俩是一个类型吗?哎,突然好想傅韬啊,以前在家一天能打他八回,现在竟然会好想他。”
接连三日,萧晅视她为空气,切,她还乐得清闲呢。
到了骑射会那日,傅清和穿着萧晅送的骑射服同他携手入场,场中争奇斗艳的,穿着粉色骑射服沈绎心娇俏动人,一双美目含情脉脉地与萧晅遥遥相望,那种欲语还休令人垂怜的眼色,傅清和想自己怕是这辈子都学不会。
钟思柔安静地坐在围场的一侧,丁香色的骑射服衬得她莹白如玉,不知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与旁人眉目传情是何种滋味,傅清和再看看自己旁边这位,“狗男人!演戏死远点儿演不行吗?钟思柔看到多难过啊?”她在心中骂道。“殿下,我想去凉亭处坐着、你随意。”
也不等他回答、径直往前走。钟思柔绞着手绢,知道傅清和来到她身旁她都没发现。“呀,这是你绣得兰花,真好看。”我没话找话。
“太子妃见笑了,无非都是些寻常女儿家会得东西”她温温柔柔地说。
“我就不会,我小时候顽皮,从没在绣案前老实坐着,所以我的女工不能见人。”
“太子妃不会的东西都是可以学的,但太子妃会的东西,却是旁人怎么也学不来的,殿下身边有太子妃真好。”她看了一眼远处站在一起得两人。得,注意力完全没被吸引过来。
“我是学不会了,小时候我娘罚我,都是罚我绣东西,但不到一个时辰,我娘就开始后悔,把我赶出去,因为她心疼那些绣线。”
“嘻嘻”
“你终于笑了,开心点,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你会骑马吗?”
“殿下教过我一些,但骑得不好。”
前方热闹了起来,各家公子围着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原来是允惠公主来了。(恕我直言,公主的品味真是无语,本来就不白皙,这穿得反而显得黑。)她似乎在找什么人,东张西望的。看到萧晅和沈绎心站在一处,得意地向傅清和笑,傅清和全当没看见。
当萧晰进场时,人终于齐了。第一场是骑马比试,无聊得紧,傅清和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快要看睡着了就教钟思柔翻花绳玩。名单都是自己抽的,人群突然沸腾以来,傅清和不明所以。直到萧昉和萧晰骑马位于同一条起跑线上,她才觉得有意思。
“你觉得谁会赢?”傅清和抬眼看着悄无声息站在旁边的萧晅。
“端王殿下。”
“你……”
“殿下慎言!”
两马齐发,开始并驾齐驱,最后一圈,萧昉的马渐渐体力不支,被萧晰以以个马位拉开差距。萧晰胜。萧昉那匹马的臀部真是被打的惨不忍睹,太残暴了。她这边正鄙视萧昉呢。
“你怎么猜到的?”
“这不是明摆的吗?端王殿下骑马已成常态,庄王殿下志不在此,他真正碰过马几回?就这,还是你二弟放水了呢。”
他哼了一声走了,(他是不是有毛病!我正思考着要不要让他接受一下社会的毒打。)
“钟思柔钟小姐对沈绎心沈小姐。”
缘分啊,除了缘分,还能说什么呢?
“你怎么样?能行吗?”
“可以,沈绎心骑术也不是很好,我不能总躲在后面。”
两人骑得不快但稳,就这样平平稳稳地到终点吧。谁输谁赢不重要。
天不遂人愿,沈绎心的马像是受惊了,萧晅翻身上马向前骑去,接着钟思柔的马也开始狂躁不安,萧晅不知骑向何处,很短暂地看了傅清和一眼。
(得,我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傅清和点了点头,他向沈绎心处奔去,傅清和翻身上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匹马朝钟思柔骑去。
萧晰望着那抹藕荷色的身影,心叹该翱翔于天际的,终究是不该困于四方城之内。
傅清和边骑边喊:“思柔,勒紧缰绳,身子低些,千万别被颠下马。”骑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上马。
钟思柔坐在傅清和前面,“原来还是会失落,殿下……”“失落是正常的,因为心会痛,就算他身不由己,你也太懂事了些,这样下去,他会习惯你的迁就,你的付出,你不高心就该让他知道。思柔,你想时刻陪在他身边吗?我不去问他的意见了,我只问你,今天的事,不是巧合。索性做到底吧。”
“我想、我愿意。太子妃,我想时刻陪在殿下身边。”
“好,我答应你,不出今年,我让你风光嫁入东宫,只是得先委屈你当侧妃。”
“不委屈,我愿意屈于姐姐之下。”
傅清和带着钟思柔回程,远远地看见马背上的沈绎心趴在萧晅怀里哭,又看见萧晰嘴角了然的笑,似乎在嘲笑她:“看,这就是他,连感情都是克制算计的。”她盘算着自己究竟有没有见过萧晰,有没有得罪过他?
到了赛道外,傅清和扶着钟思柔下马,肩部一阵酸痛,想来是抻着了。
“不愧是镇远侯的孙女,朕亲挑的儿媳。这英姿怕是我朝找不出第二个?只是女儿家还是绕指柔的好。”
“皇上,臣妾瞧着太子与绎心倒是情深意重,方才如此危急,太子奋不顾身。不如,今日由皇上成全了他们吧?”德妃在一旁说道。
傅清和站出来欠了欠身,“儿媳自知自身粗鄙,照顾太子尚有欠缺,若能得父皇成全,给殿下挑选几位知心人,也是我的福分。只是我入东宫快满一年,仍无所出,向来好事成双,我瞧着钟姑娘也是不错,温柔可人,识礼解意。”
“晅儿,你的意思呢?”
“但凭父皇做主。”
“那好,三月后迎两位侧妃入东宫。”
傅清和知道皇上不喜欢自己,她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但人得信命,原本皇上想借不受宠的太子收拾傅家,谁知道边关现下乱了,他还需要傅家卖命,既然收拾不了,添添堵总是可以的。
马车里,傅清和和萧晅静默无言。
“傅清和,你什么意思?”
“你应该去看看钟思柔,你今天伤到她了。”
“思柔会体谅我的。”
“是啊,因为她懂事不计较,体谅你的难处,所以你理所应当地把她放在最后考虑,萧晅,感情是会被磨损掉的。等回宫后,你去看看她吧。”
晚上,芷汀正帮傅清和推拿拉筋,萧晅就推门进来了。傅清和忙把衣服穿上。“你先出去吧,芷汀。”
“你有什么事?”傅清和从床榻下来。
“今天的事,我想问问你,你曾经说过不到大权在握的那天,我都得把心里的人藏好了。可你今天直接让父皇赐婚,为什么?”
“以前是我低估了殿下,我以为殿下只是个不受宠的太子,用来挡住别有用心之人夺嫡的盾牌。既然要娶,总得娶一个自己喜欢的。钟思柔年纪不小了,再不定下来,只怕要被别人抢走了。”傅清和淡淡说道,“还有事吗?”
“是你有什么事!你今天一天情绪都不对。”萧晅不满她的态度。
“也许是不想看见你们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也许是对这无休止的算计感到了一丝厌烦,也许是我想家了,也许……但殿下放心,我睡一晚就好了。”也许,是自己害怕了……
萧晅上前一步捏住她的肩:“你在怕什么?傅清和,你在怕什么?”
“你捏痛我了,放手,快放手。我伤着肩膀了,为了救你的女人!快放手!”傅清和已经染了哭腔。
萧晅松开手,颓然道:“你很聪明,总是知道在对峙中怎样对自己更有利,只是清和,你从不曾真得对我完全敞开心胸,真残忍。如你所愿,我会好好利用钟沈两家的助力,也不浪费你今日在父皇面前的自轻。明日宫宴,父皇有客人到,你早些休息。”
端王府
“我以为你今天会出现在她面前。”萧晰对着假山上的人说道。
“今天这个情形,出现在她面前,只会让她尴尬,好在我看见她了。明天不就是正式见面了。”
“她那样有趣的女子,困在宫中着实可惜,放在我皇兄身边更是可惜,要不你付出个极大的代价,说不定我皇兄愿意放人呢?”
那人从假山上一跃而下,“她不愿意,干你皇兄何事?她想走,没人留得住。她想留,谁也带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