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春记》闻宋

3、第 3 章 二人走后，

　　二人走后，初尧斜靠在软榻上双眼出神，似乎在想些什么，千锦进了屋拿起框里还未绣完的锦帕没有打扰她。
　　“千锦，你可瞧见了那楚怀公子？”
　　冷不一丁的询问到让千锦有些讶然，她停下手里的活计，想了两个比较中肯的词，“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千锦性格沉稳，做事分外细心，又从小生活在世家大族中，遵循着少说多做的原则，故而她很少讨论某个人或者某件事，初尧原本没指望从她口中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想到这次出乎意料，倒让初尧心里很是惊讶。
　　她惊讶之色表现的太过明显，千锦掩口笑，“姑娘这是做什么，奴婢可说错了话？”
　　初尧眨眨眼，“我在想那楚怀公子该是何等的样貌和气质才会让你说出这两个词。”
　　千锦抬眼，眼中似有笑意，“姑娘这是想去瞧瞧？”
　　听出她话里打趣的意味，初尧红了脸，连忙用一旁的团扇将脸遮住，娇瞪了她一眼，“还不快出去，你家姑娘要看书了。”
　　千锦笑，“那奴婢这便出去，不扰姑娘了。”她慢慢退到门外，双手拉住门框正要关门，只见自家姑娘原本遮脸的团扇已经换成一本发黄的书本了，只依稀能瞧见上面医书两字。

　　春雨下了一夜，次日依旧，只是小了许多，初尧用过早膳便去了后院。
　　“见过姑娘。”
　　林婆子，也就是平日里专门负责照看花草的，一见初尧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初尧今日穿了身质地轻软的鹅黄色窄袖高腰襦裙，裙摆恰好落至脚踝，方便雨中行走，且她生的乌发雪肤，杏眸黛眉，云鬟酥腰，这般鲜艳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实在是令人见之忘俗，林婆子想，自家姑娘这才十四岁，若是在过上一两年，这颜色京中怕是无人能比的。
　　此处名‘仙草阁’，是初尧专门栽植花草的院子，院中有一间用琉璃修筑而成的小屋，拿来放置名贵的花草，其中姚黄魏紫还有赵粉欧碧也都在其中。
　　“昨日下了大雨，院中可有碍？”
　　初尧本是昨日打算来看的，只是雨势实在有些大，千锦和叠锦说什么也不让她出房门半步，故而今日一大早，见雨小了些，她便赶紧过来了。
　　“回姑娘，所说昨日雨大，但姑娘将养的花草哪有这般娇气，一个个都极其旺盛呢，姑娘不用担心。”林婆子笑道，这话虽有些恭维之意，但她语气诚然，实在让人没有半分不喜。
　　初尧放下心来，朝她盈盈一笑，“那便好，辛苦林嬷嬷了，方才我让人端了些许点心过来，林嬷嬷若得空便下去吃些点心把。”
　　昨夜一整夜的雨，林婆子招呼着院里的小厮丫鬟们忙了许久，昨夜也才睡了两个时辰，实在是又累又乏，这时听见初尧的话心里是一片欣喜，她分外感激道，“多谢姑娘！”
　　初尧笑着点点头，又去了那琉璃屋瞧了瞧，见没什么异样，便携着千锦二人出了仙草阁。
　　整座‘杏林别院’构造简单，颜色明亮，院中植被甚多，有方才专门放置花草的仙草阁，院中还有许多其他的树木栽植在各处，例如海棠、梨树、翠竹等，加上小桥流水，青石铺路，实在是一处来了便不想走的精致别院。
　　初尧走在弯曲的游廊上，耳边是千锦的声音，“姑娘，府上来信，问您何时回去？”
　　原本的好心情因为这句话有一瞬的停滞，初尧掩下眼底的情绪，淡淡开口，“可说了有什么事？”
　　千锦摇摇头，“不曾，”话完，似乎想到什么事情，她又道，“前些日子世子来信，信中有提到先皇遗旨宣祁王殿下回京辅政，奴婢猜想，可能是为了这件事吧。”
　　“祁王殿下回京这与我们姑娘是何关系？”叠锦一听，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初尧勾起一抹不明笑意，“三姐姐也快及笄了吧？”
　　“回姑娘，还有两个月。”千锦答。
　　起初叠锦还不明这话是何意思，脑中仔细想了想，明白过来后她恨不得将一口银牙咬碎，自家姑娘乃是安国公的嫡女，母亲乃是三大世族之一的谢氏嫡女，姨母更是当今的太后，自小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就在五年前，主母离世后这一切便有了些许不同，多了两个糟心的人，一个是现在安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也就是安国公的继室，裴氏，另一个便是裴氏生的女儿，南初婉。
　　这裴氏原本是府上的良妾，按理来说安国公夫人的头衔是落不到她头上的，只是安国公自谢氏离世一年后便出了家，这事儿在盛京当时可是掀起了轩然大波，里面的事儿暂且不提，裴氏名下还有个两岁的儿子，孩子年幼刚没了父亲，老太太年纪也大了不能操神费力，几番深思后老太太便做主将那裴氏扶了正，况且她身份不高，就算扶了正，也不能将初尧怎么样，这也是老太太考量的地方。
　　这事儿对于初尧来说其实不痛不痒，但对于叠锦来说那可就不一样了，她每次一想到这里，便气的心肝疼。
　　“我就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平日里又没甚好交情，怎么突然间来信了，原来都是为她那女儿打算的，哼！想她是什么身份？纵然顶着国公夫人的名头，这京中也没人高看她一眼，连着高门聚会也甚少请她，如今这般，是担心自己女儿的婚嫁，想请咱们姑娘带三小姐出门露露脸呢。”叠锦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鄙夷和不屑。
　　“这些腌臜事情你怎么能拿到姑娘面前说起来了！”千锦眉头深皱，语气有些严厉。
　　叠锦年纪和初尧差不多大，比千锦小了几岁，且又是后头被初尧意外买回来的，性子有些跳脱，嫉恶如仇，虽说事事都是为了初尧着想，千锦想着她这性子还是得改改，否则将来便会害了姑娘，故而话语间有些严肃。
　　被千锦喝了一声，叠锦倒也没有还嘴，在她心里早就把千锦当做了嫡亲的姐姐，虽说她常常说教自己，但叠锦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故而听见此话，她也只是唯诺的小声道，“本来就是嘛~”
　　千锦还要再说些什么，初尧打断了她，“罢了，叠锦说的也是实话。”
　　叠锦一听，重新扬起头朝千锦得意的笑了笑，似乎在说，看吧，姑娘都没反对呢~可让千锦心里头一阵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