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春记》闻宋

4、第 4 章 穿过游廊，

　　穿过游廊，越过拱门便能瞧见昨日作画的东苑，这院子周围载满了翠竹，经雨水的洗礼后变得更加苍翠欲滴，想着昨日的美人图还未画完，初尧便有心再去一趟，只是刚到东苑门前，身后的千锦倏的走上前挡在她面前，初尧不得不停下步子，有些疑惑，这时，耳旁传来千锦的声音，“见过楚怀公子。”
　　初尧一顿，随即拿起团扇遮住自己的脸，心想，是他？他不是有病在身吗？怎么起来了还在外头？他的那些随侍呢？
　　楚怀颔首，他一身白色云锦袍，袖口衣领处皆绣有金线纹，腰间束白玉腰带，眉若远山，面如冠玉，清雅绝俗。
　　初尧脑中突的想起昨日千锦对他的评价，心里一热，不由悄悄从千锦背后伸了伸头，将团扇移开，只漏出那双盈盈杏眸朝那人看去。
　　从她这方望去，初尧只觉得这人明明是男子，怎的生有这般好看的颜色，且他肤色白皙如玉，好似将她的眼睛都快晃瞎了，他就站在那里，白色的衣袍映着苍翠的青竹，几根如墨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着，乍一看，真不似人间之人，恍若妖孽，又如谪仙。
　　家中的哥哥乃是京中有名的美男子，初尧早已经习惯俊美的面容，但如今这一看，还是差点将她看呆。
　　她视线一晃，无意间撞进一双深色的瞳孔，初尧只觉得里面仿若有什么东西将她一把吸住，心底一颤，她连忙移开视线，如鹌鹑般快速躲到千锦身后，不敢再乱看。
　　楚怀自是捕捉到了那双如小鹿般晶莹若水的杏眸，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指间微痒，他不可察觉的微微皱眉，突来的感受让他有些不适。
　　“昨日听闻楚怀公子身有不适，不知今日可好些了？”总归自己是主人，他是客，这般碰见了，初尧总得初遇礼数关心一下。
　　楚怀浅笑，之那笑意却让一旁的千锦觉得不达眼底，且他浑身的气势，让千锦觉得无比的熟悉，似乎……像是常年执掌大权，位高权重之人才有的气魄。
　　“昨日下属多有叨扰，还请姑娘见谅。”
　　初尧一听，斟酌着轻声开口，“公子言重了，只是公子若身有不适，应当回房歇着才好。”不要顶着那张脸出来瞎转悠，要是将她院里的小丫鬟们迷得七晕八素可怎么好.....
　　“咳咳、”
　　话刚完，那方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咳嗽声，初尧眨眨眼，又在千锦身后冒出一点小脑袋，此时楚怀那张如玉的脸上此刻因为咳嗽染上了一层薄红，衬的他更好看了。
　　“公子？！”远处传来他的另一名随侍清风的声音。
　　自从昨日咳了两次血，自家公子终于熬不住昏睡了过去，直到今日早晨才转醒过来，然而一晃神的功夫，公子便不见了，可把清风急坏了，拿起室内的披风出门寻找，好在公子走的不远，这才让他给遇上了。
　　清风见楚怀又开始咳嗽，连忙将手里的披风搭在他肩上，一边焦急的关心道，“公子，咱们出发前风神医才叮嘱过您说这缠眠之毒的后期治疗不可着凉，如今这般，属下可怎么向风神医交代。”
　　“咳咳、”楚怀一边咳，一边扬手，“无碍。”
　　待气息理顺后才看向如惊弓之鸟又躲到千锦身后的初尧，虚弱一笑道，“让姑娘见笑了。”
　　初尧倒是没有在意，她惊异的是听清风说，这云公子身上中的乃是‘缠绵’之毒？要说这‘缠绵’乃是西域的一种毒药，中毒者最大的特征就是会出风寒之症，若是一般大夫接触此毒，怕也就以为是一般的风寒根本不会联想到中毒，而在后期，就会一直咳血不止，直至全身血液咳完，最后干枯而死。
　　只是此毒说难解也不难解，说好解也并不是那么回事，主要是解药中用到的药材十分昂贵且稀缺，就算最后找齐了所有药材，也得看中毒之人的体质与其想不想克，若是相克，那便回天乏术了。
　　要问初尧一个闺阁女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原因便是小时候谢氏还在的时候母女二人失常前去护国寺礼佛，那时的初尧还小，天性比较贪玩，趁谢氏礼佛时偷偷跑去后山玩 ，结果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谢氏大惊，几度欲晕厥，好在她和护国寺的主持一经大师有一段渊源，一经大师虽说是佛门弟子却擅长医毒，所幸后来初尧是没事了，但在那以后，小初尧便对医毒产生了兴趣，非缠着一经大师教她，一经大师在入了佛门前也有个小女儿，只是后来不幸身亡，加上那时候初尧长得玉雪可爱，粉妆玉琢的，心里一热，便答应了。
　　初尧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却也什么也没说，最终只道，“公子的随侍既已寻来，那我和婢子就先告退了。”
　　楚怀颔首，初尧面遮团扇，对着他盈盈一礼后便在千锦和叠锦的搀扶下往另一边走去。
　　“公子，咱们回房吧。”清风见自家公子望着那主仆三人离去的方向说道。
　　“走吧。”云止收回目光，神色淡然。

　　昨日的美人图还剩下一些没有画完，初尧叫来叠锦换好衣服上妆后又坐在昨日相同的地方。
　　之所以选到叠锦，一则是因为她是自己的贴身丫鬟方便外，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叠锦长的分外秀美，若是她不说话就那样亭亭的立着，那般的容貌定会让人觉得是哪家闺阁中的小姐。
　　刚开始把叠锦买回来时，宋妈妈便有意无意的提醒初尧，这小女子容貌出众，怕以后学不好，连累她，还曾想遣了叠锦出府，好在后面初尧力保下她，又长将她放在自己身边，而叠锦也没有辜负初尧，除了性子有些泼辣且都是为了初尧外，其他的都很好。
　　上完最后一点颜色，初尧放下画笔轻呼出一口气，一旁的叠锦也顺势软下身来扭了扭脖子，千锦端着茶点放在桌上，走到初尧身边为她捏了捏发酸的手腕。
　　“姑娘画的可越来越好了，瞧这神情，俨然就是叠锦真人呢。”千锦笑。
　　初尧面带羞涩，转头莞尔一笑，“下次就换你。”
　　“叩、叩”
　　那方传来叩门声，不一会儿门外便传来春吾的声音，“姑娘，方才李管家来报，说楚怀公子的马车大约明日便可修好了。”
　　初尧一怔，“好，我知道了。”
　　千锦将画作卷起，回头瞧见自家姑娘似乎在出神，她顿了顿，将画装进柜子，问，“姑娘可要奴婢前去楚怀公子处通报一声？”
　　“现在通报又有什么用？随侍清来明日可回不来。”叠锦在一边搭话。
　　燕州离盛京有一月的路程呢，莫说明日，便是再有个三五日怕是也回不来，初尧目光偶然落在桌上泛黄的医书上，心中一凝，有了计较。
　　“你去与楚怀公子一行人通报下，另外，”初尧想了想，“将库房里的碧血参也一并送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