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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回 案情复杂 你们夫妻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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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瑭的药不愧为常胜口中的“神药”,才抹上去时只觉得凉丝丝得受用,不大会儿功夫原先红肿的一片就明显消了肿。
溪云喜出望外,隔着车帘向常胜道谢,常胜笑嘻嘻道:“这药可是我家大人从宫里得的赏,金贵着呢,我想着你一个姑娘家万一留了伤疤可就嫁不出去了就试试求大人,没想到一说就给了,回头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家大人。”
溪云一听,越发感激,忙道:“这个人情我记下了,等我们母女落稳了脚,一定做顿美食给大人。”
“记住,不要肉丸的包子。”常胜忙叮嘱,“上次他就嫌腻,不如包个素馅的,清淡些。”
“那更省钱了。”溪云笑道,“除此之外,沈大人还有没有别的忌口?”
“别的忌口倒是没有,就是不能吃太多辣。”常胜道,“吃辣太多他就腹泄。”
“哦……”溪云笑得一脸贼兮兮,“这回我可知道你家大人的弱点了,下次他若再惹到我,我就偷偷往他的饭食中加辣子,让他泄到怀疑人生!”
“你……”常胜气得直翻白眼。
这次的案发地点临水庄距离落云庄约莫两个时辰的车程,沈瑭原本想让常胜赶车先把溪云母女俩送回知县后宅去,无奈溪云执意不肯,只道愿意跟着看看热闹,沈瑭也就懒得管她了。
当然,溪云想跟来的真正原因则是为了积累写作素材,毕竟她目前的写作方向还是以悬疑加情感为主,所以亲自见识一番真实的案发过程,还是非常难得的生活体验。
车马浩荡,很快来到了临水庄。甫一进庄,溪云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烧焦味,再往前走没多远,一座几乎被烧成灰烬的院落便出现在了眼前。
“好惨啊!”李氏感叹道,“这庄户人家,一旦当家的男人没了,剩下的孤儿寡母就很难在庄里混下去了。”
溪云也跟着附和两声,毕竟在这个时代,男人大于天,女人还是在内宅活动的多,将来要承担起养家糊口的重任,的确是太难了!
正在感叹着,前方便传来了一声高似一声的嚎叫声,不但有女人,还夹杂着几个孩子和老人的哭声,听得溪云心里“咯噔”一声,看来她们的担忧应验了,这个家里是上有老有小,这以后的日子是真的寸步难行了。
沈瑭先于溪云到达了事发现场,梁捕头和差役们围上来一同查验了被烧焦的尸首,又询问了妇人和孩子,皆道半夜三更堂屋突发大火,等她们从厢房里听到动静跑出来时,火势已然控制不住,只能在外围泼水勉强救援,却仍旧没能挽回当家的性命。
沈瑭略一思量,便点手唤过妇人,纳闷道:“你们夫妻两个,夜里不在一个屋子过夜?”
妇人肿着一双泪眼垂下头道:“我与夫君已多年不在一个屋子过夜了。”
“哦……”沈瑭在心里微微叹口气,“那在你心目中,丈夫的品行如何?”
“还……好吧。”妇人一双粗糙的手相互交握,隐隐地有些发抖,“夫君他……虽然有些嫌弃民妇生得粗鄙,但也不缺我们母子几人吃穿。”
沈瑭点头,倒也没很往心里去,毕竟嫌弃结发妻子丑陋粗鄙的男人不在少数,只要不休妻弃子,一般妇人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得过且过。
这边沈瑭在例行问话,那边溪云也下了马车挤进了围观的人群中。人群中男女老少挤在一起,人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哎,你听说了吗,这魏大郎嫌弃自家娘子生得粗鄙,几年前就和李二郎家的好上了,如今突然被烧死,会不会是李二郎知道了内情起的报复?”旁边一人压低声音同隔壁的咬耳朵。
隔壁的立即朝他使眼色,示意他小点声:“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听说二郎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兴许就是昨儿夜里知道的呢,所以连夜气不过点着了他家的房子?”那人啧摸着嘴又开始了推测。
这时,旁边又有人凑过来道:“依我说,二郎是个老实孩子,绝干不出这等事来,倒是他那娘子是个泼辣货,平日里与人言语不和兜头就骂,倒是个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人。”
溪云听了嘴里直抽冷气,看来这魏大郎被烧一案内情不简单啊,也不知到底是意外,还是李二或李二娘子干的。
正在思量着,只听另一边的一个中年妇人冷笑道:“你们这些人知道些什么就乱喟舌头!据我所知,这魏大郎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李二娘子,他还和邻庄的两个小寡妇不清不楚。你们说,到底谁是纵火凶手可能说得清?”
“啊……”周围人同时爆发出一声惊叹,就连溪云也吃了一惊。看来,这案子迷雾重重啊,够沈大人调查一阵子了。
正在琢磨着,沈瑭已然结束了一轮问询,让梁捕头将有关人等收押看管,他则负手出了人群朝着马和车的方向走去。
溪云见他周围没有人护卫,急忙挤出人群追了过去,喊道:“大人请留步,民女有要事相报。”
沈瑭停下脚步,看着溪云急步走来,问:“何事?”
溪云来到近前,压低声音把方才在人群中听到的一番话原原本本地说了,最后道:“这些事虽是乡邻的议论,但也有一定的可信度,大人不妨做个参考。另外,民女还认为,此事不仅与魏大郎有私情的几个妇人及其丈夫有嫌疑,就是魏大郎的娘子也要多加留意,毕竟魏大郎处处留情的最大受害者可是她呀!”
“嗯……”沈瑭点头,重新抬眼打量她一番,方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倒是个有心的,倒比常胜那几个愣小子强多了。”说完,示意她赶紧上车,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
溪云得了沈瑭的夸奖,满心欢喜地上了车。
马车上,一直留在里边休息的李氏一见她上来,忍不住叹息道:“你这丫头,好端端的去看什么死人,也不怕夜里做噩梦!”
溪云笑着给她裹了裹被角,解释道:“娘有所不知,我写话本也是需要生活积累的,而这些发生在身边的真实又离奇的故事是最难得的好素材,回头等案件破了,我再找人了解一下真相,后期再添油加醋润色一下就是一本畅销话本了!”
李氏听得不耐烦,皱眉道:“什么素材畅销的我听不懂,也懒得管了,你爱怎样怎样吧,只别在夜里出去野就行。”
说完,也拉过毯子给溪云盖了,母子依偎着沉沉睡去,直到日落西山,车子方在县衙的后宅门前停下。
溪云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常胜的吆喝声惊醒,急忙揉着眼睛撩起了车帘。
常胜催促道:“赶紧下车,我领你们去安置的地方,等安排好了你,我还得到前院伺候大人。快,快,快!”
溪云和李氏急忙背起包袱下了车,常胜领着她们母女俩进了后宅小门,七拐八拐地经过一溜荒凉的小路,最后到了一座方方正正的小院近前。
“这里就是你们暂时安置的地方了。”常胜指着院门道,“我们大人说了,这地方是暂借你们的,等事态平息下来,你们须得另谋住处。还有,府里没有安排你们差事,你们没有月钱,厨房也没有你们的饭食,你们须得自开小灶。当然,一定要谨防走水,若是发现一次,你们就必须走人了!”
传达完上边的话,常胜不由自主地拢起袖子埋怨道:“你这丫头也真是傻,好歹进了城,怎么也得求大人安排份差事混口饭吃不是?你可好,非得靠自己谋事糊口,这下好了,你看看这光秃秃的院子,哪里有米有菜?明儿你再去大街上转转,这城里的差事哪里那么好找!唉,要不……今儿我先把我那份饭端过来你们母女俩凑和一顿?”
溪云正在感慨这家伙还算有人情味儿,听到这话忙道:“不用了,我们随身带了几个煮熟的鸡蛋,怎么也能凑和一顿,明儿一早我就去买锅碗瓢盆,等安顿下来第一个请你来用饭。”
“啧啧,好吧,那就先凑和一晚吧,我就先回了。——你知道的,我原先总在老宅子里看守,这回冷不丁把我也拎了回来,我还真是有点不大适应。——得了,走了,有事你去前边找我就成。”说完,转身要走。
李氏在一旁急忙喊住他,把包袱里的鸡蛋拿出几个塞到他手里,一脸感激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胜哥儿拿回去垫垫肚子吧,以后我们母女俩就麻烦你多关照了!”
常胜一乐,刚想说什么,就听溪云在一旁故意无奈道:“娘,咱们笼共就那么几个鸡蛋,你若都给了他,今儿夜里咱们就得饿肚子了。”
李氏气得瞪她一眼,骂道:“没良心的东西,几个鸡蛋而已,胜哥儿吃了比我吃了还开心!”
常胜也气得歪了嘴,故意把鸡蛋往怀里一揣,气哼哼道:“哼,小气鬼,你若这么说,我还非拿不可了!”说完,迈开腿一溜烟跑了。
溪云看他跑远,才“扑哧”一声笑出来,引得李氏又是一通抱怨:“你呀你,既是寄人篱下,就得有个寄人篱下的样子,你可好,几个鸡蛋都舍不得,这将来的日子能好过?”
溪云笑道:“我方才是跟常胜开玩笑呢,娘怎么就看不出来?再说了,常胜虽然表面上吊儿朗当没个正形,实际人还是很正直善良的,咱们就是不打点他,他也会照顾咱们。当然,咱们也不能亏待了他,等咱们把这小院儿收拾妥当,我就好好整桌好酒好菜答谢他!”
说完,便放下包袱撸起袖子开始进屋收拾杂物。李氏无奈,只得叹口气,和她一起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