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大人粉上我》玉珠冬云

5、第5回 荒唐要求 大人，民女

　　院内，溪云早就被听到动静的李氏放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家常旧衣，脸未洗发未梳毫无形象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愁云的李氏。

　　沈瑭看了溪云一眼，颇有些不忍直视地转过脸去，再次看向菊儿祖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不是来借米吗，赶紧求人吧！

　　菊儿祖母简直气炸了肺，但表面上却不敢表露，只得强忍怒火小心翼翼地来到溪云母子身边，声如蚊蚋道：“云儿啊，你是菊儿最好的姐妹，如今菊儿没了，我老婆子又干不得重活，想跟你家借袋米度日，你看……”

　　“不借！！”溪云没等菊儿祖母说完，便把那袋米一把抓在手里又拎回了门内，然后才出门冷笑道，“您老人家在我家门口骂半天了，当我是聋子？”

　　菊儿祖母尴尬道：“云儿，你误会了，我……我不是在骂你们母女，我……我是在骂自个儿呢。”

　　“哦？骂您自个儿？”溪云鄙夷地朝上翻个白眼，“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坐在别人家门口骂自个儿的场景呢。要不，您老人家再给我们示范一下，您都骂了自个儿些什么成不成？”

　　“你……”菊儿祖母气结，狠狠瞪了溪云一眼。

　　溪云冷笑：“骂不出口吧？也是，那么难听的话，您老人家也骂不出第二遍吧，尤其还守着沈大人。既然如此，您自个儿心里有数，知道那些脏话都是骂您自个儿的就成了。”

　　说完，不再理会她，只转身冲着沈瑭福身一礼：“民女见过沈大人。听说沈大人连夜将凶犯辑拿归案并审理完毕，真是辛苦了，民女替菊儿的在天之灵谢大人！”

　　沈瑭点头，示意她起身：“谢就不必了，这是本官应当应份的。现在，你可以安心送你的好姐妹一程了。”

　　说完，又转身对菊儿祖母道：“既是要借米，就要有借米的态度，您老人家堵在人家门口骂半天可是借不是任何东西的。所以，请自重吧，别以为什么人都可以惯着你！”说完，在菊儿祖母的一脸惊愕中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瑭一走，菊儿祖母立即满血复活，直着脖子朝溪云脸上啐了一口，骂道：“好个不要脸的浪蹄子，不知使了什么阴招，居然把知县大人哄得团团转，咱们庄上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溪云懒得再和她废话，只回身从门内拿出一根顶门棍往门前一站，冷冷道：“从现在开始，哪个嘴里再不干不净地败坏人，别怪我的棍子不长眼！”说完，拿眼恶狠狠地盯着菊儿祖母。

　　菊儿祖母吓了一跳，刚要回身让众人评评理，说溪云欺负她一个老婆子，却见众人皆以厌恶的眼光打量着她，随后又三三两两议论纷纷地散了。

　　菊儿祖母恨得直咬牙，可没了别人壮胆，她自个儿也没了叫嚣的勇气，只得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也走了。

　　直到门口的人散得干干净净，溪云才长吁一口气，赶紧提着棍子进了门，紧紧上了闩，然后倚着门板喘粗气。

　　李氏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她，半晌方幽幽叹口气道：“娘昨儿夜里说了，等菊儿下了葬就托人给你说媒去，可今儿这么一闹麻烦了，哪个正经人家愿意娶你这样的泼妇当媳妇呢，除非那些穷得叮当响或不务正业的癞汉们！”

　　“娘，您省省心吧，别说癞汉们了，就是再正经的人家，如今我也没心思嫁！”溪云气鼓鼓地把棍子放到原处。

　　“你不嫁人，可是要留在家里气死我吗？！”李氏气得飙出了眼泪。

　　溪云无奈，回身用袖子替李氏擦擦眼泪安慰道：“娘，您放心，我保证往后再不惹事生非，而且还有机会让您去城里见见大世面呢！”

　　“什么？去城里？”李氏吃了一惊，“你痴人说梦呢，咱们家穷得只剩这袋米了，拿什么去城里？”

　　“不用你管，我自有办法！”溪云神秘兮兮地冲她一笑，然后迅速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又洗了脸梳了头，方对李氏道，“娘，您赶紧收拾要带走的东西，我出去一趟，保证给您带个好信儿来！”说完，顾不上跟李氏解释，脚步匆匆地直奔沈家老宅而去。

　　此时的沈家老宅内，因菊儿的案子已真相大白，院内上上下下皆是一派轻松。当捕快对暂时羁押的张二郎宣布解除嫌疑无罪释放时，张二郎哭得死去活来。

　　“原来是李石那个混蛋，挨千刀的，菊儿已经被她祖母卖给了他，他为什么还要伤害菊儿？他就那么等不及？畜生啊畜生，我要亲手杀了他给菊儿报仇！”

　　张二郎红着一双眼睛，拼命要去挣脱捕快的阻拦，无奈他力气单薄，哪里是常年习武的捕快们的对手，于是很快又被扑倒在地。

　　“张二郎，省省吧，赶紧去送菊儿姑娘最后一程要紧，李石罪有应得，自然有官府惩办。” 一名为张齐的捕快好心劝告。

　　另一名为李粟的捕快也劝道：“是啊，别闹了，回去吧，等过一两年娶房媳妇，慢慢就把菊儿姑娘忘了。”

　　“不，我不娶，我忘不了！”张二郎越发大发悲声，呜呜咽咽道，“都怪我，都怪我啊，怪我没本事，攒不够娶她的银子，要不然，菊儿也不会遭此毒手。菊儿，我错了，我错了啊……”

　　张齐和李粟听得心里难受，皆摇摇头扭过身去不想再听。

　　这时，常胜匆匆走来问众人有没有看见沈大人。

　　张齐笑道：“你是大人的贴身随从，大人在哪里你不知道？”

　　常胜笑道：“方才我去给大人收拾行装了没跟在大人身边，怎么，你们也不知道？”

　　张齐道：“如今案子结了，大人应在后院书房总结案情吧。”

　　常胜“哦”了一声，转身向后院书房走去。

　　后院书房内，沈瑭已然一鼓作气写完案件陈情，此时正在一排话本的书架前徘徊。

　　案子结了，明儿一早他和所有衙差们也要回县衙了。临走之前，他想挑几本好看的传奇话本留给溪云。就当……是给她勇于揭发李石的奖励吧，也不知他到底喜欢哪种口味的，是志怪传奇还是民间故事？

　　正在犹豫间，忽见常胜敲门进来，小心翼翼道：“大人，溪云丫头求见。”

　　“嗯？”沈瑭一脸不解，“案子已经结清，她还来做什么？”

　　“我问她，可她不说，只说求见大人，说有要事想求。”

　　“哦……”沈瑭微微眯眼，照理说，这次破案她也立了功，于情于理也得见见。可直觉又告诉他，这丫头所求之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让她进来吧。”尽管有所警觉，可也勾起了沈瑭的好奇心。

　　溪云被常胜带进后书房时，沈瑭早已在书案前端坐了。溪云偷眼打量，见他换了一身烟灰常服，没戴冠，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挽住一头乌压压的黑发，越发显得眉眼清隽神采奕奕，丝毫没有半点熬了半宿的倦意。

　　呵，她的话本里那些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男主大抵就是这般样子吧！

　　溪云刚一走神，就听沈瑭在书案后淡淡道：“何事相求？说来听听！”

　　溪云急忙回神，端出一副凄惨兮兮的表情，叹息道：“大人，今儿我们母女遭骂一事，您也亲眼看见了。此事虽说表面上已然平息，但在诸多人心中，恐怕远没有这么简单，大多数乡亲应该还会埋怨民女多嘴多舌，再者，李石一家恐怕也会对我们母女怀恨在心。现下大人还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可等到大人一走，我们母女恐怕就不得安宁了。”

　　沈瑭皱了皱眉没立即接话。这事儿他也想过，所以今儿才会亲自出面去替她家主持公道，没想到这丫头想得更长远，这倒真给他出了个难题。

　　“不用担心，我走之后，会让常胜多多照顾你们母女。你们若是不放心，也可以搬到沈家老宅隔壁居住，我会着人替你们重新盖几间屋子，保证你们母女平安无事。”

　　溪云咧了咧嘴勉强笑了笑。说实话，这个提议已经非常周到，若她还不领情，的确有些不识抬举了。可这并不是她的目的，所以，她只能厚着脸皮再求一次。

　　“可是大人，小人之心难测啊，您府上的哥哥们保得了我们白日平安，却难保夜里无事。所以……民女还是不能安心。”

　　“那依你的意思，要怎么办才能安心？”他问。

　　溪云忙道：“大人，民女没有过份的要求，只希望能跟随大人一起进城，最好能在大人府上为我们母女安排一处居所，不拘什么地方，能住人即可，我们母女定会感激不尽。”说完，退后一步，郑重行了一礼。

　　“跟我进城，而且还要住到我府上去？！”沈瑭甚觉荒唐，这丫头真敢想啊！想他自打上任以来，破案无数，但却从没有一个线人好意思提这个要求。

　　溪云怕他直接拒绝，忙补充道：“大人放心，我们母女只想远离当下的危险暂时躲避一下，等这个风头过后，我们母女自会离去，不会赖在大人府上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