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大人粉上我》玉珠冬云

3、第3回 夜半私逃 忽然前方闪

　　溪云迈步刚想跟出去，身子就被菊儿祖母一个用力推搡，差点摔倒在地。她急忙稳住身子，回头本想骂几句，可又想到沈瑭在前不好失了规矩，只得瞪她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门外污泥中，常山替沈瑭举着伞正等在雨中。溪云急忙走过来，问他：“大人，菊儿的尸身现在停在哪里？我想见菊儿最后一面！”

　　“现在不行！”沈瑭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待她的死因查清，自然会让你见一面。现在，你跟我回去，我还有话要问你。”说完，转身往前走去，常山急忙撑伞跟上。

　　溪云无奈，只得跟在后面，再次来到了沈家老宅。

　　这一次，沈瑭没有带她去后书房，而是把她带到了前厅。待常水捧上一杯茶退下后，屋内就只剩沈瑭与溪云两个人了。

　　溪云莫名有些紧张。

　　沈瑭倒是一脸平静，完全没有了初次见她时那股子火气，只简单问了问她与菊儿的关系，菊儿平时的为人处事活动范围，以及最近有没有反常情绪等，溪云一一作答。

　　最后，沈瑭问她：“除了你之外，她与什么人最亲密？”

　　溪云想了想道：“前些日子，我偶尔会碰到她与张家二郎一起上山砍柴，两人时常坐在一起歇息，张家二郎有时也会带饼给菊儿吃，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亲密！”

　　沈瑭点头，又问：“除了张家二郎，还有没有别人对菊儿有这层意思？”

　　“这个……”溪云有点犹豫。但一抬头碰上沈瑭两探究的目光，又迅速把这点犹豫打消了。

　　“正常来说，应该没有了，除了李石那个混蛋。”

　　“李石？”沈瑭皱眉，印象中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溪云点头：“大人应该听说过，他是咱们庄的第一流氓混子，平日里游手好闲惹事生非，我和菊儿都对他讨厌至极！但若说他对菊儿是不是真心，我还真说不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菊儿胆小怕事，是万万不敢得罪他的，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欺负？怎么个欺负法儿？”沈瑭面无表情地问，“动手动脚？”

　　照理说，在这个年代，没有出阁的姑娘家是羞于谈及此类话题的，但眼前这个姑娘眼眸纯粹又目光坚定，而且下午还和他这个知县进行了一番辩论，所以应该是个特殊的存在，他想赌一把。

　　果然，她的回答没有让沈瑭失望。

　　溪云冷笑道：“动手动脚还算规矩的，比这更过分的也不是没有。菊儿胆小，被他滋扰过很多次，家中又无人为其撑腰，所以只能一忍再忍。”

　　“原来咱们庄们子里还有这号人物！”沈瑭脸上的神情越发严肃起来。

　　略一思索后，他起身道：“孟姑娘，你提供的消息对破案很有用，多谢！这样吧，你先回去，待本官查明真相，再给菊儿和你们这些关心她的人一个交待。”说完，扬声唤了常山进来要其送溪云出去。

　　溪云随常山走到门口，正要出门时，忽听身后的沈瑭又补充道：“日后若想看书，可让常胜转告我，待我空了自然会让他捎给你。”

　　“真的？”溪云转身，惊讶地看着他，似乎不太相信。

　　沈瑭补充道：“但书一定要爱惜，若是损坏一个纸角，就再没有下次了。”

　　“大人放心，定会完壁归赵！”溪云郑重行了谢礼，转头随着常山迅速撤了下去。

　　才走到大门处，只见常胜一身水淋淋地打外面进来，一见到她眼珠子立时瞪了起来：“好呀，臭丫头，我正要找你算帐呢，你是不请自来啊，赶紧跟我过来！”说着话，就把溪云拽到门房打算好好教训一通。

　　溪云自知理亏，急忙告饶：“好哥哥，我知道错了！不过你也得理解我，大人冷不丁冒出来，把我逮个正着，我都要吓死了。”

　　“那你也不能把责任全推给我啊！”常胜咆哮，“你知道我家大人有多恐怖吗？他这会子正忙着查菊儿的案子顾不上我，等他闲了我那一顿板子是跑不了的。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说着话，撸了撸袖子作势就要打。

　　溪云吓得急忙躲到常山身后，求饶道：“好哥哥，饶了我吧，我再不敢了。要不……我给你蒸包子吃吧……”

　　“爷不稀罕！”

　　“肉丸的，一咬就流油！再配俩小菜，浇上蒜泥滴上麻油！”溪云急忙补充。

　　“我……”常胜被她说得直想流口水。

　　常山不得不笑着解围道：“就这么说定了，一顿包子，管饱！顺便把我和张叔的那份儿也做了，我们也馋！”说完，乐呵呵地把常胜推了出去。

　　溪云见常胜要走，急忙追出去喊住他，可怜兮兮道：“好哥哥，先别走，借我俩钱儿买肉……”

　　“我借你个鬼哟！”常胜气得头顶冒烟，回头举起拳头又追过来，溪云吓得“嗷”一嗓子拔腿就跑出了大门，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常胜气急败坏地在后面喊：“跑什么跑？小心小鬼把你捉了去！”

　　话音未落，只听后面有人猛地喝了一声，回头一瞧，只见自家大人正负手立在厅堂门口，那挺直的脊背周身的冷气，吓得常胜赶紧缩了脖子，哈着腰跑了过来。

　　“大人，有何吩咐？”

　　“本大人管不起你饭？”沈瑭有些气恼，“别人一顿包子就把你收买了？你就这般没骨气？”

　　“小人……小人错了！”常胜努力咽了口唾沫，为难道，“小人也不想这么轻易原谅那丫头，可实在是……实在是那丫头的手艺了得，包的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生香……”

　　“行了，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儿！”沈瑭懒得看他那股子馋相，转身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命令道，“让常山把梁捕头叫进来，我有事要吩咐，你赶紧去追那丫头，把她安全送回家。”

　　常胜“哎”了一声，转身就去找常山传信去了。

　　自打菊儿的案子出了之后，为了办案方便，沈瑭便让衙门里一干人差役暂时在自家老宅落了脚，等案子结清后再回县衙，这样也省去了来回奔波之苦。

　　溪云自打出了沈家老宅，缩着头拢着袖子甩开步子就往自家跑。

　　要知道这个朝代可没有路灯，加之小雨淅沥，菊儿又才出了事，整个庄子一片黑咕隆咚，连声狗叫都没有。溪云毕竟是十几岁的女孩儿，饶是不信鬼怪一说，也仍觉得后背发凉冷风直冒，所以只能缩着脖子往前跑。

　　正闷头跑着，忽然前方闪出一辆牛车来，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晃晃悠悠地慢慢靠近，格外地诡异。

　　溪云吓了一跳，刚想出声问问是谁，忽然一个念头跑出来吓得赶紧噤了声，闪身躲到了一处柴堆后面，紧张地等牛车靠近。

　　牛车慢慢地靠近，牛蹄踏击路面的声音几不可闻，看样子，牛蹄上应是被做了手脚减轻了声音，只偶尔能听到踩到水花里的动静。除此之外，车上更是静悄悄，似乎那乌篷篷的车篷里根本就没有人一般。

　　溪云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本想躲起来听听到底是谁趁着天黑还要坐车出庄子，无奈车里人连出声都没有，更甭提露面了。

　　眼看着牛车越走越远，拐了一个弯后就不见了踪影。溪云躲在柴堆后面刚要转出来，就听背后有人忽然出声问：“那是谁家的牛车？”

　　溪云毫无防备地被这声音差点吓死，猛地回头一瞧，不是常胜这厮又是哪个？！

　　“你怎么来了？快吓死我了！”溪云捂着咚咚直跳的心脏埋怨着。

　　常胜也不回答，走到她近前又问：“车里到底是什么人？看样子要出庄子？”

　　“车里是谁看不出来。”溪云摇头，“但庄子里能有牛车的也没几家，李石家就是其中一家。”

　　“那他们这是要出庄？”常胜皱着眉头猜测。

　　“没错，所以，很可疑！”溪云心中的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了，但因事关重大，还是不敢轻易断定。

　　常胜却道：“菊儿遇害，大人已经下了命令，禁止任何人离开庄子，怎么还有人敢违背官令私自外逃？”

　　“哼，还能是什么人，肯定是心虚之人！”溪云冷笑道，“你赶紧回去禀告大人，让他派人去追，我得回家了，不然我娘要急疯了。”说完，转身快步跑远了。

　　身后的常胜也不敢怠慢，撒腿一口气跑回沈家老宅把情况跟沈瑭回明了。沈瑭一听，立即派了捕快骑了快马一路追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