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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突来对峙 ...

  •   傅听容站在楚城市局的门口,微微抬起头,望着楚城因为临近傍晚且处于多雨时节而灰蒙蒙的天空,面无表情。
      忽然,手腕处被一股大力大力拉扯,紧接着天旋地转,傅听容就被人强行塞进了一辆车的副驾驶座里。傅听容下意识抬起没有被牵制的手就反手一拳头往身后砸,手却被另一个人的手用力篡住。傅听容本想抬脚往后踹,却听见十分钟前还在询问自己的声音在背后再度响起:“给我老实点。”
      傅听容跟声音的主人僵持了一会,最后卸了力气,扯着嘴角笑了两下:“当然,毕竟我可不敢袭警。”话里讽刺着余厉嵩用身份压人。
      余厉嵩没管傅听容话里的嘲讽之意,见他不挣扎了,才把钳制着他的手松开,把副驾驶座门一摔,随后几个跨步来到正驾驶座,开门,上车,关门,上锁,动作干净利落。
      傅听容:“......”这是有多怕自己等会跑了。
      傅听容觉得这人真的很奇怪,强行把两人关在车里后,又半天不说话,傅听容本来还能敷衍地对着余副支队长笑一笑,后来再多的耐心笑容都被这用阴恻恻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孙子给弄没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傅听容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礼貌的笑容。
      “为什么说王晨阳不该死?”余厉嵩从上车起就逼视着傅听容的眼睛,没有丝毫转移。
      傅听容眼中的光闪烁了一下,他抬起头,脸对着余厉嵩的脸,一脸坦然,“难道他该死吗?因为他人的犯罪心理而无端失去生命的人,我都觉得他不应该死,更何况是我相识的人。”他歪着头对着这个把他锁在车里的男人笑了一笑,表情不能再纯良无辜,但余厉嵩却能感觉到这个笑容里对自己的防备与不虞,“您说对吗?”
      “我说不对,”余厉嵩又恢复了在听医馆时对着傅听容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偏过头,一寸寸缩短他与傅听容之间的距离,言语间带着戏谑,仿佛刚才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只是他刻意营造的玩笑罢了,“你可能不知道你当时听见王晨阳死了的时候的那个表情,”他的凤眼因为笑意而眯成了一道狭长的缝,“小脸儿都吓白了,眼睛也是直直的,过了会目光又到处闪躲,”
      “知道这像什么吗?”他身体离开座位,探到副驾驶座那边,两手撑在傅听容两侧,头向傅听容持续靠近,知道额头快触碰在一起时才停了下来,“像是个做了错事却没想到让其他人背了黑锅,自己就又心虚又愧疚的小孩儿。我说的才对吧,小孩儿?”
      若此时有人在外面往车窗里看,会觉得车里的两人是在接吻。
      傅听容错开了与他对视,他望向挡风玻璃外,一个年轻女人正牵着一个软软糯糯的小男孩过马路。小男孩很开心地拉着那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女人也很温柔耐心地听着。傅听容眼里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温柔,不像是他平日里浮在表面的温和。一高一矮两个人影过了马路,他收回视线,终于开了口,“或许你可以觉得我是个圣母白莲花,对谁都心怀愧疚。知道圣母白莲什么意思吧?我平常连踩死一只蚂蚁都想去寺庙赎罪的。”
      余厉嵩:“......”他真没想到傅听容这么能胡说八道。神他妈圣母白莲,神他妈踩死蚂蚁都怕,他要信了才有鬼。
      余厉嵩无奈地看了傅听容好一会,最后还是自己憋不住,先败下阵来:“小恩公啊,你不说实话,我真的很为难。你知道吗?那些不跟我说实话的人,我下手是真的狠。”
      “那你要打我吗?”傅听容问得一脸认真,语气里还透着一丝丝莫名的...倔强?
      余厉嵩:“......”好吧你赢了。我还真不敢心打你。
      他叹了口气,帮傅听容把安全带系上,随后又把身子挪了回去:“那哪能啊,你可是我小恩公。赏个脸吧,我请你吃个饭。药那事儿,别生我气了,嗯?”
      傅听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故作亲和的人。“你先把车门锁打开了再说。”
      “......不行。”合着这道坎儿是过不去了是吗?!
      余厉嵩立马做出了对己方最有利的判断,他发动引擎,脚下油门一踩,惹眼的兰博基尼就光速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冲上车道。“今儿你就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车里,余厉嵩对着傅听容邪魅(?)一笑,露出亮白的八颗牙齿。
      傅听容:“......”您是土匪吗?
      行叭。小傅向来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可不会因为被一个傻逼威胁一起吃顿饭就做出跳车这种傻事。他安安静静地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可能是因为车里冷气开得太足让他有点儿冷,他没有像平常那样坐得端正,背挺得笔直如松,而是背微微向后佝,将自己嵌合在座位里,然后双臂不自觉地抱合在一起。因为坐着的姿势,本来算高的身高这时凸显不出来,倒是因为动作让人看着觉得有点小团。
      像大冬天里卖火柴的小姑娘。余厉嵩不知怎得想起这个不恰当的比喻。他把风往上打,还调高了车里的温度。
      傅听容并没有注意到驾驶人这些细心的小举动。他垂眼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手。皮肤透白,里面的青色紫色血管都清晰可见。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筋骨清晰,瘦而不弱,看着有力。有人说他的手天生就是为钢琴而存在的,也有人说这双手拿起画笔一定很好看。可他却只在儿时用这双手摸过两个月的钢琴,三年的画笔。时间太过久远,久到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跃动的影子已经模糊不清,久到他还能清清楚楚记得的只是这双冷白素净的手拿起各色工具刀,在弥漫着血腥味的暗室里颤抖着去剖开青白而僵硬的尸体。
      傅听容忽然猛地晃了晃头,试图把那段记忆从大脑里清楚。越是想忘掉,越是忘不掉。反而,因为这个思绪的小插曲,他眼前又浮现出那张塞在衣服纸袋里的小卡片。反反复复,阴魂不散。
      余厉嵩在余光里看到傅听容突然甩了甩头,脸上虽然没有过多表情,但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烦躁。过了一会,他适时发出一声询问:“怎么了?想到一些不太愉快的事吗?”
      傅听容摇了摇头:“没什么。”
      余厉嵩却心下一动。一般人在回答一个人同时问的两个问题时,要么两个都答,要么会回答后面一个,但很明显,傅听容回答的是前面一个问题。他在回避。为什么会逃避回答一个很平常的问题?他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猜测。应该是很不愉快,甚至有些阴暗的想法,否则一个一举一动都让人感觉到暖意的人,现在怎么这么低落。
      “你......”
      刚刚出口的一个字又吞了下去,他看到傅听容将自己稍稍蜷缩起来,以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睡着了。即使是睡着了,他的眉头也锁得紧紧的,黑而长的睫毛在紧闭的双眼眼睑上投下一层阴影。与肤色对比明显的殷红的双唇微抿,成天都在上扬的嘴角此时有些向下拉,整个人看起来敏感又脆弱。
      毕竟是个大学都还没毕业的毛头小子,突然知道自己身边活生生的人突然失去生命,再怎么也会感到不安与悲伤吧。余厉嵩目光里参杂了一丝不可多得的柔软。他收回目光,继续开着心爱的烧钱车在马路上搔首弄姿。
      金宝莱酒店地下停车库。余厉嵩将车稳稳地停进车位,准备叫醒睡得不太踏实的某人。还没出声,傅听容就感觉到了车子的震动,他睁开略显疲倦的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下车吃饭。”
      傅听容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十分乖巧,“好。”
      两人并肩行走在地下车库的过道里,来到电梯口。
      “喏,金宝莱,我们一会吃饭的地方,”电梯到了,一进去,余厉嵩就指着墙上的一块牌子说,“怎么样,名字是不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傅听容:“是......吗?”他真的很想问眼前这个一脸傲娇得意的男人是不是对“高端大气上档次”这几个字有什么误解。
      “当然,”余厉嵩特意用手指了指上面的几个大字以作强调,让人手痒的贱笑再度山,“我起的名儿,能不高端?”
      傅听容:”......"谁请人吃饭是在自己酒店请?恕他直言,这个操作有点迷。
      说完这句,余厉嵩又有些不满地嘀咕,“本来不是这个莱,是到来的来,但我哥硬是不让我用这个字儿,没办法,他比我老,我总得让让他,不然我的酒店现在生意肯定更好!”
      傅听容突然有些想见见这位能人的哥哥,想向他探讨一下这些年是如何在好心被当作驴肝肺并且忍受傻缺弟弟妙言妙语还能身残志坚的方法,真的,他太佩服了。
      谁知道冷不防地余厉嵩又来了一句“果然,人只有坚持才能做大事。小恩公,你一定要吸取我的教训,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而放下自己的坚持,听见没?”
      “......嗯。”听见了,真的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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