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池田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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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行其实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冲动地说出来了呢？他还需要一个小姑娘指指点点吗？更何况所说的话还有可能使自己的处境变危险。可她真的有些心疼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啊。不过说起来，上一次冲动做事又是何时呢？想到往事，千行叹了口气。
“阿行姐姐，你怎么了？”千鹤见千行又在叹气，问道。她那时睡着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到无聊罢了。”千行回答。
像山南先生这样的情况，对别人的话最敏感，所以千行对此没有什么把握，只能说，直接一点也许比笨拙的关心要好。
千行暗自骂自己：真该死，居然做了件不在自己控制范围内的事！
早晨。
千行二人早早出了房间，来到厨房。这样一点点接触，可以知道对方底线在何处，并且为自己争取更多权益，说不定还能了解到一些信息。
“早上好！”
“早上好。”
“冲田先生和斋藤先生是在做早饭吗？”千鹤问。
“并不只是我们，早饭是轮流做的。”
身后有人经过，是山南先生！千行惊喜，笑容灿烂：“山南先生，早上好！”话语还是有点效果的，就算是表面上也值了，千行想。
山南先生也笑着回应，但是说不悲伤那是假的，悲伤被原原本本地藏在了心底。
总司也笑着问候了山南桑。
随着时间的推移，千行和千鹤与新选组众人开始熟络起来，副长对她们的管制变得更宽松了。她们终于能够参与到屯所日常生活中，尽管是洗衣做饭扫地等后勤工作。对千行来说，适应这些很艰难，因为她是“生活白痴”，对这类事情不擅长，在原本江户的家中，也是格外抗拒，但如今不得不做——得让自己在这发挥价值才是。可是……让她为这样一群男人做事，心里还是难以接受。
而更感到吃惊的是千鹤，她悄悄问千行：“姐姐！你怎么？”
“在这里还能挑三拣四吗？莫要再说了！”实际上，千行不让说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怕被人听到起疑，其二必然是面子上过不去。
千鹤想起以前父亲在家时，一到要做家务，千行总是各种“生病”，父亲也只有无奈的说：“算了，随你姐姐去吧。”还是不敢相信，千鹤想。
机缘巧合，千行没有做到的事情，千鹤做到了。彼时千鹤在洗衣服，但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可以去找父亲，细心的斋藤发现了千鹤的心不在焉，他开口问了原因，得知是想要寻找父亲后，竟帮助她得到了“外出巡查时找父亲”的机会，但要先通过测试。
“等等，我这就去找千行姐姐过来！她也一定想去的！”千鹤兴奋地跑去找千行。
千鹤把千行拉到斋藤面前的时候，千行还是有些懵的——居然会同意？
“你先来吧。”斋藤一看向千行。千行愣了一下，然后抽出了刀。
“你直接出手吧。”斋藤说。
千行却反过来说：“您先出手吧。”
“啊呀，哈哈，阿一，你居然也有被谦让的时侯。”总司在一旁大笑。
“不，事实上是因为，我不会攻击，只有防御还比较可以。”千行看向总司。
“那你应该没有防御成功的可能了。”总司摇了摇头，无奈地笑着说。
千行一听这话，不服气了，脑门一热，心想：我偏得给你露两手！
她本打算装作勉强挡住一击就收手，而现在，先挡住一击，斋藤有些吃惊，再次出手时，千行理智回归，又一次挡住，但是假装由于吃不住那么重的一击，手中的刀掉落。第三击，斋藤的刀即将碰到她时又马上停住，他却收了刀。
“能挡住阿一的两次攻击，这可不止是‘比较可以’哦，千行。”总司轻笑道，眼里满是探究的意味。
千行低了头，声音有些沮丧：“可是只会防御，遇到危险只能僵持在那……”心里却想着：后悔死了，总司那天晚上是见到过我打斗的，他肯定会怀疑的吧！真是的，逞一时之快现在却给自己招来麻烦！
原本沉默的斋藤开口：“冒昧问一句，你是在哪学的剑术？”
千行回答：“我……我哥哥教过我一点。然后我说，我不学杀人之法，他就只教了我一些可以用来防身的。”
总司问：“你有哥哥？”
千行心想，正好可以对上信息，于是道：“事实上，我哥哥他……得病去世了，由于家中父母早已不在，他让我去找纲道先生……之后我成了雪村家的养女。”千行想到哥哥，言语中带有一点酸涩。
“原来如此。”
不过好在最后，二人都算通过了考验，被允许出门。
土方先生严肃地说：“长州的家伙最近不太安分，本来不是让你们出门的时候，但听说有人好像看到纲道先生的人了。”
听到这话，千行两人都有些激动：“父亲……”千行暗自思考：还出现在这里，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但愿事情不要太复杂，不然回家的日子遥遥无期。
就这样，二人分别跟着一番队和八番队巡查。
巡查结束，回屯所。千行闻到一番队队员有血味，心悬了起来，直到确认了千鹤没有事时，才松了口气。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抓到了长州间谍。
“古高说了什么？”
土方严肃地回答：“选有风的日子，在京城里防火。”
千行想：幸好及时知道，否则……这长州藩的人，做事怎会如此……连这群乡下武士都不如？不过，感觉最近京都的局势开始紧张了，要尽快找到纲道，然后离开这里！
“由于古高被捕，他们开始急躁了，今晚应该也会聚会，考虑善后对策。”
“长州会在哪里聚会？”
“目前来看，会是四国屋或者池田屋其中之一。”
“好，通知会津藩和所司代。岁，集合队士。”
“能行动的只有这些吗？”集合后的情况实在堪忧。
“很抱歉，如果没受伤的话，我也……”山南先生说。千行不禁跟着懊恼，说什么“不一定是举起‘刀’的才是真正的武士”，被需要的依旧是具有战斗力的。
“还不知道真正的地点是四国屋还是池田屋啊？”
“那些家伙似乎很频繁地使用池田屋，应该不会在古高被捕后还使用。”
“等等！”千行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开口。也许是因为以前自在惯了，打断别人说话也会被宽容，并且她对自己的推断也极度自负的缘故——尽管那时有个人会不时提醒她。虽说人身处危险的地方，本应该小心一点，可随着住在这的时日渐长，千行不时会忘记这一点。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正是因为频繁使用，所以才更有可能。”
“为什么？”土方声音冷冷的。
“人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可以获得安全感。并且，在频繁使用池田屋的情况下，他们会由于熟悉地形，做的准备更多，扎根更深，而使应对敌人更加有利。再者，有同伴被抓，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他们也不至于因此就放弃本来熟悉的环境。况且，就算严刑拷打外人是有所耳闻的，也绝想不到……”千行顿了顿，轻叹一声。
她知道他们能理解——无非是说，对方也不知道你可以这么狠，就算嘴严成那样子的，也能撬开，同时获取了大量他们的信息。她耳边回响起这几天来，审讯处时不时传来的惨叫，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乡下武士也真是够狠的，自己和千鹤倒是幸运。
然后，她接着说：“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补充和一个不太有说服力的理由。”她指了指平铺的地图，说：“补充是，相比于四国屋，池田屋靠近路口，可向四方撤退，方向更多样，而四国屋就易被围堵。”
她抬头看了看土方，土方不言语，但面上有些松动了，便继续说，“再说另一条理由，兵家有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假设我是他们，难道我不会思考‘若新选组来的话，哪里更加可能被他们大力搜查’吗？我抱着‘既然同伴被抓，那么应该换个地方，以避风险’的想法，就应该选择四国屋。那么对新选组而言，池田屋处会放松警戒，而四国屋的搜查会更加严密。于是我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对于前者，倒是可以采纳一部分。后者，思路是独特，可又有多少人能想到呢？而且你也只是猜测。”土方语气缓和了一些。
近藤先生点了点头道：“不错，归根结底，两处仍然都有可能，不过按你所说，池田屋的可能性是会更大些。这样吧，我、总司、永仓、平助，再加上十六名队士，前往池田屋，岁，你带领斋藤、左之助，还有其余队士，去四国屋。”
“明白了。”土方点头。
千行知道自己算是说服了这群人，尽管并不尽人意。不过——自己为什么要帮他们啊！本来是不喜欢参与人类纷争的！千行疑惑不已。
……
“姐姐，你刚刚真的很英勇诶！你不怕他们会怀疑我们之类的吗？”千鹤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放心吧。”千行安慰道，心中却是更加懊恼了：怎么就忘了这一点呢？她想起散会时，山南先生的感慨：虽是个女子，但胆识过人，可敬啊，我倒是不如你了。自己好像将山南先生的推断反驳了，这……会不会对他的处境不利？不不不，我这算什么事，怎么会影响到他呢？
……
今夜必有一场恶战，千行短暂的医生生涯告诉她，不能对伤员坐视不管。于是她问近藤先生：“请问我可否一起去？常年跟着医生，对于为伤员包扎之类的事，我有丰富的经验。”
“不行，太危险了。”土方马上否定了。
“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千行最讨厌自己被安排，即使是被护着，于是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那你跟着我们吧。”近藤先生说。
“嗯！”千行莫名地心情舒畅。
“我——”没等千鹤说完，千行打断她说：“你要好好待在这，我们俩总要有一个留下。”语气不容争辩。留一个下来，可以保证自己是不会逃走的。实际上，千行也是真怕千鹤有什么事。
千鹤只得答应。
“如果你出事了我们也不会管你哦，当然，如果你有什么小动作，我也会杀了你。”总司冷不防说了一句。
“明白。”千行看着总司的眼睛，笑了。
众人迅速来到池田屋。
灯火透过木窗，微亮，不时有人推窗查看外界情况。果然是这里。
而屯所这边，山崎烝推门，说：“总长，真正的地点在池田屋。”
千鹤忍不住“呀”的一声叫出来。
“千行说对了。”山南先生说。
“我马上就去通知四国屋的土方先生。”山崎烝说。“我——”千鹤正要说什么，山南先生已经点头默许了。山南先生又转向山崎，说：“拜托了。”
“先是初见时的冷静，后是对抗斋藤的剑术颇带点北辰一刀流的味道，还有激励我的话，再加上现在……真是个奇女子啊！她的身份越来越有趣了……”山南先生低头看了看腰上的刀。
一面近藤等人已经冲入池田屋，另一面，千鹤没命似地跑，心中一直在默念：姐姐一定不要有事啊！
千行很忙，即便是多带了些人，情况仍然不容乐观，毕竟对方也有多名强手。饶是千行见了很多、处理过很多被浪人大打伤的可怖伤员，见此惨烈场景，竟是震惊万分，一时不察，险些被伤到。“人类真是一群只知道无休止斗争的可怜虫。”，她没来由想到总司，自言自语道：“说要杀了我，别自己有事儿。”
是脚步声，终于，援兵赶到！
“阿行姐姐！”千鹤过来帮忙。
又来了一阵脚步声，是会津藩。千行冷呵一声，来抢战果了吗？且不说这个被轻视的新选组，作为正规军你们可真是要脸呢。
“如果他们进去了，新选组所做的都会化为乌有。他以自己为盾，护住了同伴的战果。”由于千鹤不解为何不让会津藩的人帮忙，千行就解释了一下。她看了看土方，感叹：“倒像个真正的武士。”
听完解释，千鹤担忧地望向土方先生，看着他以一己之力，拦下会津藩，忍不住问：“阿行姐姐，这……”
“你看，他做得非常成功。”
千鹤听了，不由得又朝土方先生看了几眼，眼里满是敬佩，似乎还掺杂了一丝说不清的情感。
千行看出来了，但没有说什么。
又有伤员被扶出来，千行思量着里面应该还有更多更严重的。哎，帮人帮到底吧。于是她对千鹤说：“这里你来处理，我去里面看看。”
千鹤刚要出声，千行笑着说：“没事的，相信我。”然后头也不回地进去。
“你不能到这种地方来！”新八说。千行发现了他手上的伤，刚要处理，他又杀了一个敌人。“我没事，比起这个，总司吐血了。”新八朝楼上看了一眼。
千行的瞳孔瞬间扩大，冲向二楼。“不行！喂！”新八喊。
快要到楼上时，一个浪士举刀砍下来，千行暗骂：“该死！”硬生生用刀接住了这一击。僵持之下，身后刺过来一刀，是斋藤一。千行没转头，说了声谢谢就跑上楼。
眼前的一幕让千行震惊，甚至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后悔那天上楼。
两个人的对峙：一个散发着高傲气息的金发红眼的男子，用刀对准目标；和那个明明已经体力不支却仍旧举着刀，随时打算进攻的总司。
千行身子一颤，险些瘫下去，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了摸佩刀。
“刺啦”，千行拔刀，二人闻声看过来。
“千行，”总司硬撑起来，说，“退后。”金发男子听到这句话时，眼中先是吃惊，随即化为疑惑，审视了千行看了片刻，很快又平静下来。千行身子颤抖了一下，但没有退后，说：“不行，你现在这样可不是他的对手，坐下。”
总司还要上前，可是突如其来的咳嗽使他不得不停下：“我不用一个孩子保护……”
千行连忙扶住他。
“你也是这家伙的同伙吗？”那人轻蔑地问，“如果妨碍的话，连你也杀了。”
他的刀反射着冷冷的月光。
总司将千行拦在身后，说：“你的对手是我吧。别对这孩子动手。”
”真愚蠢，你觉得你能拦下我吗？”男子边收刀边说，“在你们过来的那一刻，我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男子准备离开，总司喊：“等一下，我——”没说完就摔倒了。
“可恶，我还能——战斗——”总司昏倒了。男子回头看了看千行，千行不敢看他，浑身冒冷汗，心想：他会怀疑吗，刚刚那声“千行”？等到确认他离开后，千行抬头，喃喃自语道：“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池田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