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组纽 ...
-
千行跟着新八走在路上，路人对他们的恐惧或者厌恶，都体现在了行为上：女人背过身将孩子挡住，不少人看到他们，便退回屋里。
千行明白，池田屋这一战，新选组确实成名了，但却为世人所不齿。想到这，她竟感到一丝酸楚：乡下的武士们，你们真的要以这样的方式留名史册吗？
“千行？你不是要查父亲的事吗，怎么如此垂头丧气？”
她低头说：“路人都像这样躲着我们，我该怎么问才好呢？”
新八回答道：“你先前那辩驳的勇气去哪里了？大胆去问吧。如果你去问，他们就算害怕，也得回答不是？不行还有我们。”
“嗯，谢谢你。”
千行走进一家沿街店铺中，“请问您有没有见过一个——”千行话还没说完，只见老板眼里的恐惧，恐惧中还有一丝愤怒，她退缩了，她半张的嘴巴又闭上了。她见过恭敬的眼神，见过怒火中烧的面孔，却从来没有见过人这般模样。她向后一退，撞上了人，转头一看是新八。“对不起——”她刚低下头道歉，只听闻粗鲁的询问：“欸！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兰方医……”这声音在千行耳边炸开。“没有没有，我们这都是常来的顾客，没见过这样一个人……”从店里出来后，千行一直沉默不发。
……
两只队伍相遇，新八先开口问道：“小千鹤，有查到关于你父亲的事吗？”
千鹤失落地说：“不，什么都没有。”千行拍拍她，眼里一丝心疼：这好歹是她养父，养了她那么多年，与亲生父亲无异。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什么讯息，她没有崩溃已经是不错的了。
左之助又问了问正事：“新八，有什么不寻常吗？”
“没有，至少表面上来看没有。有传言说，长州的家伙们正聚集到京城来。”
一说到长州，千行的心情又变得糟糕起来：暗流涌动，并且还不知道哥哥的立场，万一——万一在对立面——千鹤和她就得赶紧离开这，而纲道的事情还未解决……
也许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凝固，左之助对队员说：“不好意思，你们先走吧，我们有点私事。”
目送队员离开后，左之助说：“新八，千行，你们也一起来，走吧！”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千行怎么也猜不出他们到底要去哪里，只知道左之助没有恶意。就连新八也问他到底要做什么。
……
走过一段路，隐约听到笛声。
千行顿时明白了：祇园祭！原来如此，大概是对我们所做的事情的奖赏。这个土方先生，还真是……她朝千鹤看了一眼，千鹤也有些惊喜，注意到千行的目光，姐妹俩相视一笑。
可千行脑海里却又响起：
祗园精舍钟声响，诉说世事本无常；
婆罗双树花失色，盛者转衰如沧桑。
骄奢淫逸不长久，恰如春夜梦一场；
强梁霸道终覆灭，好似风中尘土扬。
乡下的武士们，你们用残暴筑起的“威望”，真的能保持长久吗？
但望着千鹤因为祇园祭而展开的笑容，千行心想这群乡下人，似乎挺矛盾的。
在经过一个卖手工艺品的小摊时，四人停了下来，千鹤被一些小玩意儿吸引住了，没注意到千行盯着一串组纽工艺的手绳看。
“您是看中了这个吗？哎呀，这个和旁边的是一对儿，送给心上人倒是不错呢！”那个小商贩将之取下，朝后面的左之助二人看去。完了，误会大了。
“姐姐？”
两句话四个人都听见了，千行有些尴尬，解释道：“不是，不用了，谢谢。”转身快步离开。
“姐姐，你等等我！”
新八正要跟上两个姑娘，余光瞥见左之助还在摊子那说笑，想说些什么，然而心想还是姑娘们安危重要，于是加快步伐又追了上去。待左之助找到他们，新八用手肘击了一下他：“你这家伙干什么呢磨磨唧唧的。”“诶，你下手能不能轻点？”两人在后头走着，还没等左之助开口解释，千行突然折返，快步走向他们。“怎么了，千行妹子？”
“你们不准乱说！”千行抿着嘴仰着头。好一个蛮横又气急败坏的大小姐模样，难以想象，她竟然会有这样的表情，新八想。
左之助正色，从兜里翻出一个小饰品，如果细心就会发现，这也是刚刚那个摊贩卖的东西：“千行，刚刚我和那个商贩解释过了，说你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妹妹，那个人还觉得不好意思，于是主动给了这个小饰品作为道歉，他说这个是幸运结，可以给人带来好运。给你，希望你和小千鹤能快快找到父亲。”
“谢谢原田先生。”千行接过，也是组纽工艺的，深紫色，还带着好看的流苏，眼睛晃了一瞬，随即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开。
“好啦好啦，出来玩要开开心心的，诶诶诶，那里有表演啊，你们要去看看吗？”新八指着远处灯火辉煌处说。
“走吧，阿行姐姐，我们去看看？”千鹤拉起千行的手往前跑去。
新八一手搭上左之助的肩，笑着说：“我说你怎么在那不走，你小子倒是贴心得很！不过千行妹子居然会露出那样的一面，也算是真的信任我们了吧？”
“到底还是个姑娘，这些日子里一直小心翼翼，实在太为难她了。”
……
“查的怎么样了？”
“两年前，一个女孩敲开雪村家的门，后来雪村家声称那是亲戚临终所托，大概就是小姐。”
“果然，那还有一年呢？”
“江户的玄武馆有一个行踪成迷的人，他进入玄武馆的时间，与……与小姐失踪时间相符，而且是之前教授过小姐的人引荐的。”
“下去吧。”
待下属都离开了，金发男子自言自语道：“先是玄武馆一年，后又跑到雪村家，难怪找不到。”
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忽的摸到了佩刀上组纽工艺的绳子，那是有一年，她吵着要去看人类的祗园祭，他不胜其扰只得答应。她看到组纽，于是想要回来自己做。这种事怎么能让她做？可是她想，那他就准备工具。她做的第一件，也就给了他。
眼里真是没有这个家了，他想，如果只是这样，愿意待就待着吧。只是现在纲道还逃脱了，他又带着一个姑娘跑到一群乡下武士那，这绝对不行！他又气又无可奈何，这就是宠惯了的坏处，连家都不要了！
她是被宠惯了的。鬼族也是有纷争的，西边还没有那么强的时候，她曾差点被人害死，自那以后，他几乎事事顺着她，一面拼命积累自己的威望和力量，来使她所求可以被达到。就比如，她曾想拜入北辰一刀流，虽然他可不屑人类的剑术，试图让她对自己的剑术感兴趣，也成功地教授过她一些，但是她仍想去，他只好请人来教。最后，她的剑术杂糅了二者，竟能敌过他。她想研究兰学，他也是力排万难。说来也奇怪，明明把她护那么好，她有时却会谨慎过头；有时又毫不关心自己的安危；有时又想法惊人，但所述确实可圈可点，而他倾听、实施。她以自己的名义偷偷帮助雪村家，他也没说什么。他们唯一的分歧，就是……
“诶，我可是听到了，你妹妹找到了？”
“不关你事。”
“哎呀，我这不是想到，现在纯血女鬼可是很少——”
金发男子冷冷地看着那个人。
“啊呀，我不打她主意。”
金发男子收回目光，心想，只有把她找回来，放在自己身边，才能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组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