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落》有虞如故

7、第七章

　　出乎凌翊意料之外的是，她们给他安排的住处非常好，好到让他产生了一种他是万毒门的贵客的错觉。“小藤，这真的是给我住的？”凌翊不由好奇地问道，“难不成，你们这里的屋子都修得这么好？”

　　不是凌翊少见多怪，也不是他太夸张了，而是这住所确实不一般。会岚阁依山势而造，一面临地，三面皆是悬崖，站在阁楼之上，便可俯瞰整座山脉。而阁内，除了各种摆设及其昂贵之外，朝东的方向，还有一座演武场。

　　小藤听了凌翊的话，翻了个白眼，想都没想就说：“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圣女的住所！”

　　“什么？这是你们圣女的住所？让我住了，那她住哪儿？”

　　“你不会以为，圣女只有这一个地方能住吧？再说了，再过不久，圣女就要继任门主了，自然该住门主住的地方。”小藤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她反倒觉得一惊一乍的凌翊更奇怪。“我倒是奇怪，为什么圣女会安排你住这儿。”

　　凌翊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不知道。

　　转眼间就过了五天。

　　自从凌翊被安排住到会岚阁后，他没有再见到过万毒门的圣女。每天，就只有她身边是侍女小藤端着一碗特别苦的药过来，看着他喝下后就离开了，也没有人监视，不让他随意走动。

　　经过这几天的勘察，凌翊并没有找到阿落，也没有从别人口中探听到关于阿落的消息。他想，或许阿落真的不在这儿。那么，他也是时候该离开了。并不是凌翊托大，而是这几日山上的人都在为了圣女继任门主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各个关卡都懈怠了不少。

　　可是，让凌翊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准备要离开的时候，竟然被人迷晕关在一个又黑又狭小的地方。他猜测可能是个衣箱，毕竟他只能蜷缩着连脚都伸不直。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他都产生了幻觉。隐隐约约，他好像看到了一束光，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正站在他面前。“是，你吗？”凌翊下意识地用手挡着刺眼的光芒，呢喃道。他并没有注意到，那意外的眼神。

　　“呀！他怎么会在里面？”一旁的小藤惊讶地看着被关在蠹笼里的凌翊，对圣女说道：“圣女，为什么吴长老要把他当成礼物送给你？”

　　“我怎么知道！”圣女气愤地挥了挥手，让小藤先退下，她真没想到，她们一个二个都这么不听话，三番四次阳奉阴违，真当她气性好，不会怪罪吗？

　　可是，她又看了看蠹笼里的凌翊，忍不住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道：“你为什么这么傻，竟然自投罗网呢？”

　　此时，褪下面纱的圣女，露出了她的面容，正是当初那个跌落山崖失去记忆的女子，也是凌翊一直心心念念的阿落。她是阿落，更是万毒门的圣女，白纤纤。

　　她原本以为，当初凌翊离开后不会在回到草屋，就算回去了，也不会找到任何有关于她的线索。却没想到，他不仅回去了，还找到了万毒门。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什么牵引着他来找到她。早知道如此，当初她就不该一念之差，留在草屋，那么他们就只会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他也就不会为了找她来到万毒门。如今，他恐怕是要被她连累了。

　　“小藤，你照顾好他，千万别让他死了。”丢下这句话，白纤纤就匆匆离开了。或许，她只是不想让凌翊知道，那个他以为的善良的阿落，竟然是万毒门的人。

　　当凌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然在箱子中，不过与之前不一样的是，现在箱子已经被打开了，他也能看到外面的阳光。不过他的双脚被牢牢地锁在里面，根本无法逃脱。他看到了一脸充满同情的小藤，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小藤姑娘，你能帮我从这里面出来吗？”

　　“对不起，圣女只吩咐了我让你不要死，没有说要帮你获得自由。”小藤摇了摇头，接着解释道：“不过就算我想帮你也爱莫能助，这是吴长老的蠹笼，我没办法帮你解开。”

　　“蠹笼？”

　　很快，凌翊在小藤的解释下，明白了何为蠹笼。蠹笼本是为了炼制蠹虫的笼子，她们会把各种有毒的虫子，花花草草放在一个笼子里，让所有的毒虫互相啃噬，直到七七四十九天过后，能活下来的那只就被称为蠹虫。不过后来，不知道是哪位先祖，想到了以人炼毒的方法，特地制造了这种大型的蠹笼。蠹笼里面的锁链乃是玄铁炼成，根本没法砍断。

　　听了小藤的话后，凌翊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个蠹笼是你说的那个吴长老所有，锁链的钥匙也只有她才有。”

　　小藤点头，并说道：“圣女她去找吴长老了，可是她和吴长老的关系十分不好，恐怕拿不到钥匙。”

　　凌翊不知其中内情，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他此刻却很明显发现，圣女对他抱有善意。似乎有一个念头呼之欲出，但是凌翊却没有想明白。直到他得知真相时，不得不感叹自己蠢，为什么没有早点想明白。

　　和小藤说的一样，白纤纤去找吴长老了，可不一样的是，她的目的并不只是钥匙。

　　“吴长老，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白纤纤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把自己前来的目的直白地说了出来，“我本以为，你是想要门主这个位子。但现在看来，是我猜错了。”

　　吴长老知道，自己擅自把那个男人送到白纤纤那里，定然会让她生气，却不料她会气到连等都不愿等，就这么来找她了。“一直以来，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这么做的理由，你应该一清二楚。以前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勉强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我已经尽我所能去弥补。你现在，是在气什么？”她并不知道，白纤纤和凌翊之间发生的事情。

　　“一直以来，你都这么自以为是，从来没有改变过！”白纤纤看着吴长老，心中的怒火突然间泄了去，只剩下说不出来的无力感，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她们之间，本就无法相互理解。“算了，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也管不了。但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除非，你想期望尽数落空。”

　　“可是，你得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吴长老想要拉住她，却失败了。

　　白纤纤也是愣了一下，搪塞了句，“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用你管。”说完，她就离开了。

　　然后，白纤纤后悔了。她不该那么生气，现在她还怎么让她把钥匙给她呢？

　　最后，她垂头丧气地回去了。而不明真相的小藤却很心疼，安慰白纤纤，“圣女你别担心，等你继任门主之后，自然能命令吴长老把钥匙交出来。吴长老能得意的，也只有最后两天了。”

　　白纤纤只能点头，勉强应和。她吩咐小藤一定要让凌翊按时服药，绝对不能有半点差错。可是白纤纤心里明白，她炼的药只能暂时延缓残梦的毒发，并不能解毒。她本以为自己有时间能等到濛昙花的盛开，到那时候她就有八成的把握解毒。但现在看来，吴长老并不打算让凌翊活到那个时候。她该怎么办呢？

　　不管是凌翊，还是吴长老，都不知道白纤纤心里的忧虑，他们都愿为了自己心中所愿，竭尽所能。

　　很快就到了门主继任的这一天，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吴长老也并没有看出白纤纤的异常。直到，白纤纤接过门主信物——七叶一生花的时候，她的手在拿到信物的时候，一瞬间变成了紫色。

　　“你没有练成百毒不侵之体？”吴长老抓住她的手，神色十分难看，“你怎么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她立马控制住白纤纤，不让七叶一生花的毒侵入心脉，并对还呆愣在一旁的小藤说道：“还不赶紧把那个男人带过来，难道你想让圣女死吗？”

　　小藤此刻已经没有了主见，听到吴长老的话后，下意识地就点头，跑去找凌翊，也就自然没注意到白纤纤抬起手想要阻止。

　　吴长老赶紧联合其他几位长老一起运功，替白纤纤护住心脉。至于那些观礼的外门弟子，全都被强制驱逐下山，敢有违抗者，一律杀无赦。

　　发生的这一切，被关在蠹笼里的凌翊并不知道，直到小藤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的时候，他还不由好奇，“今天不是你们圣女的继任仪式吗，你不去瞻仰瞻仰，怎么有时间过来？”

　　小藤忍不住哭了出来，“圣女她，她中了毒，现在很危险。吴长老说，你能救圣女，我一定要把你带过去。”

　　小藤虽然不知道吴长老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她早就已经被白纤纤中毒的样子乱了心神，她甚至已经忘记吴长老平日里和白纤纤的不和，满心都是圣女千万不能死。所以，在吴长老说出凌翊能救白纤纤的时候，她才会义无反顾，想都不想就跑过来，要把凌翊带到白纤纤的身边。

　　直到被人连笼抱起，凌翊才发现，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力气竟然还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