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落》有虞如故

6、第六章

　　根据李三望提供的消息，凌翊很快就找到了万毒门的所在。不过他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李三望会在那个时候被杀。还有，为什么不干脆把目标对准他。那个时候，他的心思全在万毒门上，对那一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直到半个月后，他们走到万毒门的地界，凌翊还是有一些关键的地方没想明白。

　　根据李三望的描述，万毒门后山有一条暗道，可以直达内门。不过李三望没有说的是，那条暗道通向的是地牢。凌翊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岂会因此而放弃！

　　“我的目的只是想等你死了回去交差，可不是陪你把命丢在这儿。如果你真的要硬闯万毒门，那我可就不奉陪了。等你的尸体被丢到乱葬岗后，我就可以回去交差了。”时雾作壁上观，没有帮凌翊一起打破牢门，而是从暗道里退了出去。

　　凌翊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砍断锁链，从牢里出去。

　　“乒乒乓乓”的打击声，自然引起了看守的注意。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普通青年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到了凌翊所在的地方。当他看到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牢里的时候，先是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他正在破坏门锁的时候，赶紧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喊着，“来人啊，有人要越狱了！”

　　自然，凌翊没能成功逃出地牢。在他的剑都被砍得全是缺口，好不容易才把锁砍断的时候，有人来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乌泱泱的一大群。

　　虽然站在凌翊对面的全是身穿黑衣的女人，但是凌翊并没有因此而轻视她们。因为他知道，其中起码有三个人的武功不在他之下。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刚才运力的时候，身体里的毒性蔓延得越来越快，他的视线也渐渐模糊了。在这样的状况下，凌翊根本没有胜算。

　　“你是谁，你是怎么跑进来的？”一个声音十分厚重的声音响起，循声望去，是一个紫衣女人。

　　能率先开口的，衣服颜色与其他人不同，想来地位应该很高，凌翊一边想着，一边思考该怎么回答，才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在下凌一，不是你们把我关起来的吗？我才想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凌翊选择趁她们还没反应过来，倒打一耙。

　　“你被人关在这儿？”那人十分惊讶，她环顾四周，问道：“是你们中的谁把这小子偷偷带到山上来的吗？”

　　“没有，我没有”“我也没有”“不是我”……否定的回答此起彼伏，没有一个人点头。

　　“那就奇怪了。”她沉吟片刻。

　　凌翊听到她们似乎很害怕的否定，心里觉得很奇怪，更重要的是，那人问的是是不是有人把他“带”到山上，而不是把他“抓”到山上。难道，他不应该被抓，而是应该被人带上来吗？

　　“小子，既然你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说着，紫衣女人就要动手，而凌翊也没有坐以待毙，紧握破烂不堪的剑。

　　这时，一声“住手”喝止了正要动手的两人。

　　人群自觉的分散站在两边，屈膝弯腰，双手合十，“天上地下，万毒永存。恭迎圣女驾临！”

　　“圣女，你欲阻止我救下这小子，是何意？”紫衣女人很不高兴，语气里也带了三分怒火，却没有一分的敬意。

　　凌翊在一旁看着，只觉有机可乘，便不开口，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想看她们鹬蚌相争。

　　一道白色的身影由远及近，飘然走到紫衣女人身前。“吴长老，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又何必急着给我定罪呢？”

　　“我可不敢！”吴长老赶紧说道，不过态度十分敷衍。“既然圣女并没有要救这小子的打算，方才为何要阻止。你若是拿不出说法来，我可不会像那些老糊涂一般轻轻放下。”

　　被称为圣女的带着面纱的白衣女人不慌不忙地走到凌翊跟前，一把抓起他的右手，将他的手臂露出来给紫衣女人看。“吴长老，难道你没看出来，这人身上有蝎子留下的毒吗？”

　　“是残梦？”吴长老又惊又喜，她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凌翊，又把了把他的脉搏，不住地点头，“没错，正是残梦。看他现在这样子，想来已是毒入心脉，离死不远了。原来这小子是圣女抓回来的，那就无妨了。”

　　“吴长老既然已经明白了，那想必应该没什么要问的了吧。再过几日，便是门主继位大典，想必吴长老接下来的时日都很忙吧。”

　　吴长老一走，她带着过来的人自然也都随她离开了。

　　凌翊并非不想走，但他的手仍然被对方抓得死死的，他甚至根本无法挣脱，难以想象，这个圣女的内力有多深厚。听她们的对话，她们似乎达成了一致，现在并没有要杀他的打算。凌翊也打算适当的示弱，再寻适当的机会。而且，说不定他还能探听到关于阿落的消息。

　　“你就这么走了？”凌翊看她也要离开，赶紧追上前去，问道：“既不派人看着我，也不把我关进牢里，难道你就不担心我跑了？”

　　“那么，你会跑吗？”圣女微微一笑，她很笃定地说道：“你身中残梦之毒，如果不留在万毒门，只有死路一条。”

　　虽然她的也是事实，但是凌翊留下来的原因却并非如此。当然，他不会把自己真正的目的告诉对方，就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难道，你们万毒门真的能解我身上的毒？天下第一的神医都束手无策，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神医？你是说药叟。原来你是赤焰的杀手，怪不得就算中了残梦之毒，也能支撑这么久。药叟的确医术了得，但他对毒的了解，怎能比得上我万毒门呢。”她虽然语气平平，但还是能从其中听出几分傲气。

　　“原来如此。既然我的毒只有你们万毒门能解，那我自然不会跑。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我想找个景致比较好的地方住，最好是能一览这万毒门的风景。”

　　“这件事，可！”圣女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侍女，对其中一个说道：“小藤，你带他到会岚阁去。”

　　“圣女，可是那会岚阁……”名为小藤的侍女犹豫不决，想要说什么，却被自家主子凌厉的眼神盯着，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然而，此刻因为毒性发作，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人影的凌翊，自然看不清她们的神色。

　　“小藤，这几日就暂且由你来照顾他，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无须向我汇报。”临走前，圣女特意叮嘱了一番，“要是他出了什么问题，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遵命！”

　　凌翊确实没想到，这位圣女安排人监视他都不避着他了，到底是自信他不敢翻脸，还是觉得他不能奈何她们，也或者二者兼有。不过对方既然如此自信，倒也帮了凌翊一个忙，等他要离开的时候，还能给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要问凌翊为什么没想过要留下来把身上的毒解了，那是因为他并不相信万毒门的人会这么好心替他解毒。他早已想过，只要万毒门里没有阿落的消息，那他就会尽早离开此地。如果阿落当真被抓到万毒门来了，那他拼死也要将她救出去。

　　“小藤姑娘，你难道真的不想去外面瞧瞧？”路上，凌翊先是虚虚实实地把自己的事情告诉给了小藤，再问一些她的事情。短短一炷香，他就已经知道了，小藤从小就在这山上长大，如今已经十六岁，却从来没有下过山。他能从小藤的话语中听出她对山下面的世界的渴望，便详尽描绘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精彩，这让小藤更加向往。

　　“可是，长老们说了，要等我们二十岁之后才能下山。要是违反了规矩，就再也不能回来了。”小藤说道再也不能回来的时候，很害怕。这里就是她的家，如果她不能回家，对她来说无疑是最严厉的惩罚。

　　凌一也不再继续，转而问起了别的疑惑，“我方才听到再过几日就是什么门主继位仪式，继任门主的是你们口中的圣女吗？她很厉害？”

　　“当然了！”说起圣女，小藤发自内心感到骄傲，“圣女是历来最有天分的圣女，二十岁就已经领悟内门至高无上的心法。前任门主到死，都没能练成。”

　　“本来圣女早该继任门主了，要不是吴长老一直以圣女功法还未大成，对门内事务不了解各种理由搪塞，也不至于等到如今。不过，现在圣女已经练成神功，吴长老再也没有借口了。”

　　听了小藤的话，凌翊对神秘的圣女，产生了深深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