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茴香面

5、第 5 章

　　很快迎来了寒假，学校有组织包车，明愿早就跟师兄订好了车票，临回家前一天师兄突然找上他，说最后一张车票已经被另一个同学订了，但是他忘记了又把票卖给了明愿，现在票没有了，要把钱退回给他。明愿就不愿意了，他都已经给过钱了，现在说票没了就没了，这样他怎么回去？春运的车票太难抢了，他横跨几个省来上学，这样怎么回去？师兄也没有办法，把两人约在了食堂见面，价高者得，一轮竞价明愿败下阵来，没有人家的财大气粗。
　　“大哥，你这钱都够买机票了。”
　　“我女神也是这班车，我无论如何也要坐上，这样我就可以跟她相处一天一夜了。”男生特别陶醉，幻象他跟女生朝夕相处的情景，“这样，我给钱你，你开价，你把车票给我，你买机票回去。”
　　“这怎么行？”
　　“这是我号码，你想通了就联系我，我给你打钱。”男生找小卖部老板借了纸笔，写了个电话号码给明愿，然后就抢过师兄手上的车票跑了。
　　“哎！”明愿大喊，越喊走得越快，瞬间没影了。
　　“同学，你忍心拆散人家小情侣吗？”
　　“我也很无辜啊。”明愿非常无奈。
　　“那你给他打个电话，他给你打钱，你买机票回去好了，更快更舒服。”师兄拍拍明愿的肩膀走了。
　　他倒也想坐飞机，明明几个小时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谁愿意坐大巴车坐一天一夜，关键是他恐高啊！他根本就没有勇气上飞机！
　　明愿郁闷死了，宿舍其他人都回去了，他本来也是今天的车，结果没坐上，现在宿舍只剩他一个人了。晚上一个人还真有点害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让他有阴影了。灯闪了一下，突然灭了，明愿吓死了，慌张摸索到桌上的手机拨通张若凡的电话。
　　“张若凡你在哪？快来救我！”话刚说完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明愿一惊，手机差点摔了。
　　“有人敲门。”
　　“是我，开门。”门外传来跟电话那头一样的声音，明愿松了口气，急急忙忙跑去开门。
　　见到安心的人，明愿紧紧捉住张若凡的手臂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你快看一下这灯怎么回事？突然就灭了。”
　　张若凡拉过凳子站上去，长得高就有这样的好处，用手机照了一下，是启辉器坏了。
　　“启辉器坏了，我下去买一个。”
　　“我也去。”明愿不敢一个人呆着，跟着张若凡一起下去。
　　买了启辉器更换后，打开开关灯马上就亮了，明愿总算松了口气。
　　“你能不能留下来？”
　　“你宿舍其他人呢？”
　　“都回去了，只剩我一个人。”
　　张若凡看了他一眼，走到阳台点燃一根烟。
　　“你还抽烟？”平时都闻不到张若凡身上的烟味，只有淡淡洗衣液的味道。
　　张若凡抽了一口吞云吐雾，没有回答，倒是问他其他问题，“你怎么不回去？”
　　“别提了，晦气，我的车票给了别人了，我现在还要重新上网抢票，不知道能不能抢到。”
　　“买机票。”
　　“我恐高，不敢坐飞机。”
　　“你家在哪里？”
　　明愿说了地址。
　　“哦。”张若凡淡淡应了声。
　　“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啊？如果我抢不到票不就要悲剧一个人在学校过春节？”
　　烟只抽了两口就被掐灭了，张若凡爬上马旭东的床，躺下盖被子，“睡觉吧。”
　　“好。”
　　明愿很心烦，张若凡明天就回去了，明天过后他连找个求助的人都没有，要不报个旅行团回去？抢票凭他的手速实在是太难了啊，早知道就让马旭东帮他抢了。想了一夜都没怎么睡，看到张若凡起床明愿也急忙坐起来，焦急问他：“你去哪？”
　　“撒尿。”张若凡下床进厕所。
　　明愿盯着他从厕所出来，开始穿鞋。
　　“你又要去哪？”明愿紧张问。
　　“回去。”
　　“多陪我一会，你几点的车？”他实在不想自己一个人孤独的在宿舍。
　　“你收拾一下东西到楼下等我。”
　　“啊？”
　　“你让你收拾东西到楼下等我。”
　　“为什么？”
　　“随便你吧。”张若凡不想解释，开门走人。
　　难道张若凡有办法让他回家？明愿兴奋下床，迅速刷牙穿衣，快速收拾好东西到张若凡宿舍楼下等他。
　　等了半个小时张若凡才拿着旅行包慢悠悠下来。
　　“你好慢。”
　　“走吧。”张若凡顺手拿过明愿的包。
　　明愿愣了一下，开心的跟上去。
　　“你是不是帮我弄到车票了？火车还是高铁？大巴我也可以。”
　　“坐我车。”
　　“啊？”
　　明愿疑惑跟着张若凡到了停车场，学校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停车场，每个校区都有，老师有专属车位，还有外来临时停车跟学生停车，除了学校老师，其他人在停车场停车都要交管理费的，但是学校有钱人还真不少，很多学生上学都有车，豪车也是司空见惯。张若凡拿出钥匙按下解锁，其中一辆SUV响了两声。
　　“这是你的车？”明愿围着车走了一圈，非常羡慕。
　　他也了解过这款车型，想让他爸给他买，但他爸不肯，认为这么好的车太贵买不起，他也配不起。关键是他驾照都没有考过，总在倒车入库的时候灭火了，他都要郁闷死了。
　　张若凡把行李都放到后车厢，看到明愿还在研究车轮，提醒道：“上车。”
　　明愿坐到副驾驶上兴奋的这里摸摸，那里摸摸，还是顶配的，车上挂着一个平安符，明愿好奇想摸摸，手还没碰到，张若凡拉开驾驶门低声道：“不要碰。”
　　“我就想看看。”
　　“这个不能碰。”
　　“好嘛，小气鬼。”
　　“系安全带。”
　　明愿白了他一眼系上安全带。
　　张若凡体质容易招惹脏东西，他从小坐交通工具经常会出意外，虽然没出什么大意外，但是每次出事张若凡都能在车上看到鬼魂，所以后来他就不敢再坐交通工具了，连他爸妈的车他都不敢坐。无论是晴空烈日还是狂风暴雨他都是骑自行车上学的，上高一的时候有个和尚上他们家来，不要钱只要一碗水解渴，张妈妈给了他一碗水，见天气炎热邀请他进来坐坐，和尚婉拒，喝完水就打算离开，碰上放学回家的张若凡，和尚一直盯着张若凡看。
　　“你看什么？”
　　“若凡，不要没礼貌。”张妈妈责备。
　　“小施主您很不简单。”
　　“然后呢？”
　　“若凡！对不起大师，这孩子性格不好，请您不要见怪。”
　　“没关系，小施主要多保重。”
　　“大师。”张妈妈喊住他，“我有一事请问。”
　　“您说。”
　　“就是这孩子体质特殊，每次坐交通工具都会出事，将来他要上大学，总不能骑自行车去吧，大师您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吗？”
　　“哈哈哈。”和尚哈哈一笑，“他本人就是平安符，可能小施主坐公共交通经常出事，但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确实是这样。”张妈妈回想，每一次都是些小事故。
　　“与其说小施主坐车总发生意外，倒不如说是小施主救了他们性命，本该阳寿将尽的人因为小施主的出现反而延长了他们的寿命。”
　　“真的是这样吗？”张妈妈半信半疑。
　　“用小施主的血写一道符挂车上即可保平安，特别是小施主自己有车的话，一定要挂，免得你离开车的时候被污秽之物捉弄，挂上后就不要拿下来了。”
　　“好的好的，谢谢大师。”张妈妈非常感激。
　　经过和尚这么提点，或许是少了心理作用，张若凡感觉好多了，但他依然不坐交通工具，只坐他爸妈的车。他不清楚是否因为自己而改变了那些人的命运，生死有命，是祸躲不过，他不想去改变什么，所以在他满18岁第一件事就是考驾照。
　　“要去哪？”明愿见车准备上高速。
　　“回家。”
　　“回家？难道你跟我一个乡下？”
　　“嗯。”
　　“真的吗？你怎么不早说？害我担心了一晚上。你哪个高中的？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
　　“市一中。”
　　“哦哦，我是实验中学的。”他当年也想考一中，但是差了十几分没有考上，幸好通过他三年来不眠不休的勤奋，终于跟他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不然就遇不到张若凡了。
　　“你自己开车来上学吗？跨几个省开车不累吗？”
　　“你来？”
　　“不，我没有驾照，你来吧。”明愿讪笑。
　　“你真是牛逼，这么远自己开车过来。”明愿为他点赞。
　　明愿无聊拿出手机刷了下学校论坛，论坛的帖子已经把他跟张若凡吃情侣餐的帖子给刷下去了，现在最新头条是图书馆夜里传出电话铃声，让路过同学听到，被吓到语无伦次。
　　“图书馆都闭馆了，怎么可能会出现铃声，也可能是管理员老师或者同学拉下手机吧，大惊小怪。”明愿吐槽一番，不过他跟张若凡的热度总算是撤下去了。
　　“……”
　　明愿打开音响听歌，张若凡人不怎么样，选的歌倒是挺有品味。因为昨晚没怎么睡，明愿听着歌很快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车已经下了高速，行驶在城市街道上，道路两旁飞驰而过的霓虹灯，车里还播着音乐，开着暖气，还有加湿器。明愿侧头看着张若凡认真开车的侧脸，竟油然而生一股岁月静好的感觉，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你开这么久车不累吗”
　　“到了。”
　　车驶进了一家酒店的停车场，张若凡把两人的行李拿了出来，锁了车去前台登记。
　　“在这里过夜？”
　　“难道你想睡大街？”
　　“不是。”
　　两人在前台登记了身份证，要了一间标间。
　　睡了一天明愿精神非常好，吃了饭打开电视，张若凡在洗澡。在车上睡了一天脖子有些痛，僵硬的转动脖子缓解一下。电视声音不大，明愿总感觉窗外有声音，好像是刮玻璃的声音，非常尖锐刺耳，一直扰得他无法认真看电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明愿被扰得不胜其烦，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张苍白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明愿吓到大叫，倒退几步。“啊！”
　　张若凡刚好洗完澡出来，明愿扑到张若凡身上紧紧抱着他。
　　“怎么了？”
　　“外面有人！”
　　张若凡看下拉开的窗帘，除了外面倒影过来的广告牌，什么都没有。
　　“冷静点。”
　　张若凡拍拍他的后背，走到窗边看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明愿跟在张若凡身后探出头去，真的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对面广告牌的人样映过来玻璃上，你看错了？”张若凡问。
　　“啊？是吗？可能吧。”刚刚太害怕，脑袋瞬间就空白了，都没看清那张人脸，现在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了。
　　张若凡只是安慰他而已，对面的广告牌人像根本就映不到玻璃上来，明愿也没有深究，但是他不敢自己睡，非要跟张若凡挤在一张床上。张若凡身材高大，即使明愿比较瘦小，单人床挤两个成年男人还是有些勉强。
　　“你过去。”
　　“不要。”明愿紧紧捉住张若凡的衣服，死活不肯走。
　　“你这样我转身都难。”
　　“你将就一下，你开了一天车不累吗？快睡觉吧。”
　　“……”
　　张若凡就在身边，明愿安心了，拿出手机调低音量看电视剧，他还不困，张若凡跟明愿看了一会电视剧也是累了，沉沉睡了过去，明愿看着看着也睡着了。明愿醒来的时候张若凡还没醒来，因为天气冷，自己蜷缩在张若凡怀里，完全被张若凡抱着，看到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怦怦直跳，一张老脸都红了。
　　明愿吓得赶紧下床，拉过被子盖住张若凡的头，逃避似的不想看到他的脸。明愿洗漱好了，收拾好了东西等着张若凡醒来，一直等到快十一点张若凡才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睛。
　　“大哥，你可真能睡，睡十几个小时。”
　　“嗯？几点了？”
　　“十一点了，快起床刷牙，我要饿死了。”
　　张若凡慢吞吞的起床慢吞吞的刷牙，慢吞吞的穿衣服，明愿实在是受不了他，动手帮他穿衣服，帮他收拾好东西，张若凡还在慢吞吞的穿鞋，明愿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你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吗？动作能快点吗？”
　　“嗯。”
　　嘴上答应着动作依然慢吞吞，等他们坐在饭馆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明愿点了好几个菜，他都要饿死了。张若凡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周围不少女生都盯着张若凡看，窃窃私语，真是一群肤浅的女人，只会看外表，他这样优秀的男生在她们面前都不懂欣赏。吃饭的时候宿舍群响了起来，那几个死人终于良心发现想起要关心下他有没有办法回家。
　　徐杰：明愿，你回家了吗？
　　明愿：在路上。
　　何敬勇：你买到车票了？
　　明愿：没有，张若凡有车，他搭我回去。
　　马旭东：哟，这么快就回家见家长了？
　　明愿：滚，我们同一个地方的，他顺路搭我回去。
　　徐杰：有什么好害羞的，是就承认，哥几个又不会笑话你。
　　何敬勇：张天师人还挺冷淡的，要不要爸爸们帮帮你？
　　明愿：我再申明一次，我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徐杰：害羞什么，都理解，现在爸爸们帮你出谋划策追男人，你遇到我们这几个好爸爸，做梦都要笑出声。
　　明愿：滚，你们都是禽兽好吗？
　　马旭东：不过还是要提醒一下你，就算都是男人也要矜持，不要随便上床哈。
　　徐杰：还有记得戴套。
　　明愿见群里的话题越讲越歪，好像是真的一样，干脆收起手机懒得理他们了。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张若凡，他喜欢活泼开朗的妹子，这样冰冷的性格一点都不讨喜。
　　“看什么？你要吃这个？”张若凡见他一直盯着他看，以为他想吃这块酥肉，已经是最后一块了。
　　“不吃。”
　　张若凡突然抬头看自己，害他的心猛的咯噔一下，连忙低下头吃饭掩饰自己的尴尬，肯定是那几个家伙说了奇怪的话才让他胡思乱想！一定是这样！
　　车停到小区门口明愿郑重向张若凡道谢，感谢他几天的照顾还有带他一程的大恩大德。
　　“你家住哪里？寒假有时间我去找你玩。”
　　回答明愿的是汽车发动的声音，只给他留下一地的灰尘。
　　“哎，又是这样！算了，看在你搭我回家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了。”明愿心情好哼着小曲拿着行李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