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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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泽菲娅放眼望去一片高耸城墙挡在眼前，不远处的城门口竖立着天空女神舒雅的雕像，眉眼锐利身披纱丽的中年女人形象，小臂在胸前交叠，手掌向上摊开，左手放着苹果，右手放着单框眼镜，肩头站了一只正欲张翅高飞的矛隼。
在她看向神像时，脑中突然出现了关于她的知识。天空女神右手眼镜是智慧之神赠予她的礼物，矛隼是眼镜另一边的化身，会毫不留情地吞下满口谎言之人，另一边眼镜戴上可以看到他人心中最不想透露的秘密，左手苹果来自爱情与美之神，据说吃下后会对看到的第一人不由自主的心生爱慕。
这里，就是奥斯洛王国的中心城市。
因泽菲娅又小心翼翼地偏头看向身旁的女孩，那股若有若无的压力惹得她有一丝反胃。她自己也不明白昨天才在神域外见过第一面的魔法女神为什么要突然带自己到奥斯洛王国，天知道昨晚她还为自己能进入神域而兴奋得睡不着。来自身高上的俯视让她不由有种亵神的胆颤，好几次想开口询问，又不找该用什么话题开头。
她还没忘记昨天魔法女神看见自己时脸上的不愉快，和赐名时身后神官难以描述的表情。
终于在第五次转头的时候，在因泽菲娅不耐烦的眼神下，因泽菲娅张了张嘴，一时没想起该先问什么，干巴巴地问：“天空女神真的能看穿秘密与谎言吗？”
琉克蕾西亚似乎也没想到因泽菲娅会开口问这个，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差不多吧，听起来很厉害，真正可以看的其实不多。这座雕像应该有眼镜的一部分，对天空不敬者经过时矛隼会将他吞进肚里。”
她目光闪烁了一下，用探寻的目光打量着因泽菲娅。
神官知道自己和天空女神关系不和，不会轻易提起天空的名字，更别提教授关于她的故事。
现在的她不应该知道天空女神的事，还是说她和天空关系匪浅？
因泽菲娅知道魔法女神在打量自己，有些紧张，连带着对之前魔法女神的讲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哇了一声，哇完觉得这反应不太诚恳，又憋出一句“那苹果呢？”
琉克蕾西亚顿了顿，“就是爱神的箭换了个样子”，说完偏头看了看远处雕像，因泽菲娅发现琉克蕾西亚的声音直接出现在自己脑内，“天空女神本尊不怎么讨喜，但武力值很高，之前天空女神宴请众神，结果刚好赶上…混乱加上本尊在主神里不受欢迎，基本上没有主神愿意参加，小神又没收到她的邀请，到头来只有爱凑热闹的爱神和足不出户消息闭塞的智慧神两位神参加。”
“他俩怕天空女神迁怒自己，从自己宝库里各自选了一样听起来还不错的。”
这回因泽菲娅是真心实意的哇了一声，只觉得八卦让魔法女神在自己心中变的平易近人，再转头看雕像时更有种恍然大悟，在脑海里回问：“所以她让雕像带上这两样是因为…炫耀？‘我也是有朋友送礼物的’这种感觉？”
“对，舒雅本人没承认，但主神基本上都知道她是在赌气。”琉克蕾西亚心想，应该不是天空那边的，舒雅一贯讨厌八卦，因泽菲娅不该是这种兴致勃勃的态度。
因泽菲娅只觉得天空女神形象已经崩塌，一起分享八卦的亲近让她暂时忘记了昨天的恐惧，索性问出了一开始最想问的：“请问您为什么会带我来这个王国呢？”
琉克蕾西亚拿出万金油理由，“这是光明神的旨意。”
天空女神的雕塑看起来很没用，但十分擅长探测身份，探测不到个体信仰或是对天空女神充满排斥，矛隼都会将消息传达给舒雅。
天空女神对洛多维科态度勉强算臣服，对自己则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被她发现自己在调查受她庇护的城，那个单细胞女神免不了以为自己是在挑衅她。
不利用因泽菲娅作为掩体进城的方法也有，带上她单纯为了防止自己离开神域期间节外生枝，顺带看能不能搞清楚她身上的谜团。
“那我需要做什么来帮助您吗？”因泽菲娅一下变得有些紧张，虽然她并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对自己安排这样的任务，明明还没有见过面。
琉克蕾西亚注意到她似乎有一紧张就拽裙边的习惯。
“不需要刻意怎么做，走过去默念天空女神在上或者对她祷告，别对她心存恶意。”琉克蕾西亚想起刚才的八卦，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尽量控制对她的任何轻视，也别说出她的名字。”
因泽菲娅点了点头，发现琉克蕾西亚从眼前消失了，不自在地摸了下脸颊。
“别怕，我就在你旁边。”
琉克蕾西亚隐匿身形将存在感附着于因泽菲娅身上，慢慢跟着她一起向城门里走，注意着神像上的矛隼，万幸，矛隼没有任何变化。
【女神大人，现在我们算是通过了吗？】因泽菲娅在脑内询问道，明明是在完成主神的任务，她总觉得自己像个潜入邻国的间谍——紧张又充满负罪感。
【嗯，做的不错，现在你可以去街上逛逛，钱袋在你包里。】琉克蕾西亚补充道，【逛完以后向西走，有家精灵客栈，招牌上有把竖琴，很好认，你把钱袋里的晶石给老板，要一间房，晚上别出去，等我回来。】
【好，好的！】因泽菲娅连忙把包背在胸前翻找钱袋，是一个很显眼的银白色布袋，上面绣了两朵认不出的花朵，里面塞满了金币，最上面是一块透明泛着微光的不规则石头。
【是西边有竖琴招牌的旅馆对吗？】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没得到琉克蕾西亚的回应。看来已经离开了。她有些失望地想。
她重新低头开始观察琉克蕾西亚说的晶石，明明又是一样从未见过的新物品，但脑海又自动浮现出关于它的知识。以前作用于精灵之间的消息传达，后来因为其独特的外观，即使本身对人类没什么用处也开始受贵妇人的追捧。
连带着想起了魔法女神是现任上位神中唯一一个非天生神、非人类，以精灵的身份跟随光明神一起册封为主神的。
因泽菲娅面色凝重，昨天才说完自己连为什么要找光明神都不记得，一睁眼就看见了魔法女神，今天就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记得，如果被魔法女神知道了，会判自己欺骗神吗？
她抬头向四周张望，从热闹的店铺，到奔跑的马车，再到步伐匆匆的行人，万幸的是，脑海里没有再出现关于他们的任何知识。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晶石上，那刚才是魔法女神成神前作为精灵的样子？
和昨天初见的样子有一点不同，耳朵看起来要细长一点，瞳孔颜色也从看起来十分冷冽的紫藤色变成更通透的蓝紫色，银发散散地编成一节辫子披在白色斗篷上，没了神域看到的高傲气场，更像引领迷失在森林里的旅人走出困境的神鹿。
洁白的，散发着光芒。
虽然比看起来要高傲很多。
实际上，琉克蕾西亚还没有离开，仍跟在因泽菲娅身旁，并听完了以上形容，忍不住笑了笑，什么神鹿，嘴可真甜。
她本来是想测验因泽菲娅是否对魔法能产生免疫效果，没想到倒是意外发现她也有讨人喜欢的一面。
虽然又多了了一个疑点，她对失忆术似乎也有抗体，还是说她对自己所有魔法都有抗体？
魔法女神有些遗憾地想，之后如果需要处理掉因泽菲娅，她会尽量下手快一点，免得她死前太痛苦。
毕竟她真的好会说话，除了洛多维科，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夸自己作为精灵的样貌了，人类要么用骁勇善战一往无前把大战时的自己形容成一个铁血女战士，要么就只会在夸光明神时连带提一下旁边端庄圣洁的魔法女神，想判他们亵神但他们又是发自内心认为应该这么夸，连魔法神殿里的祭司劝自己忍耐时都不知道用赞美安抚她，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私下都觉得自己长的脸太嫩，对圣战故事里自己的英勇事迹保持怀疑。
明明是靠实力一打十，你们偏偏觉得我是靠可爱走上人生巅峰，太不像话了。
之后的一路，因泽菲娅用实力向莉莉丝展示了自己确实处于失忆阶段，奥斯洛物价不算贵，钱袋里她留了二十枚金币，一枚金币可以换八枚银币或六十四铜索，足够她边走边买走完整条街，结果她在问完路边绵绵糖需要五铜索后，从钱袋里直接掏出五枚金币问老板这么多够吗，浑身散发出一股冤大头气质。
如果告诉她这二十枚金币就是她在奥斯洛王国行动的全部经费，可能她买糖不会这么痛快。琉克蕾西亚怜悯地看了一眼用一枚金币换了一串绵绵糖的冤大头，转身离开，她要先去城里了解点情况。
【我或许应该给魔法女神也买点什么，这样或许可以改善我们的关系。】
因泽菲娅兴致勃勃地攥住琉克蕾西亚给她的银色钱袋，在意识到连金币都是女神给自己的后，又开始在商店前徘徊犹豫。出发前琉克蕾西亚曾对她施过易容术，现在的她没了那份与光明神相似、过分美丽的容貌，看上去像个普通的、中产阶级家庭里受宠爱的小女儿，微风吹起她身上的蓝色长裙，纯真自然，让人不自觉露出包容的笑容。
除了此时坐在对面露天阳台的少年，冷眼看着商铺主人用一条裹了蜜的舌头将不谙世事的少女成功吸引进去。
“昆图斯，你看到了什么？”
他身后男子不解的眨了眨眼，疑惑着说：“呃，一位少女被老板哄进去购物？”
“那是怎样一位少女？”少年停止搅动手中的咖啡，直直地盯着从橱窗玻璃倒映出的模糊身影，一双眼亮的惊人，“她看起来怎么样？”
“快乐，活泼…”男子斟酌着，不确定少年提问的意图，“在人类里算比较美丽的女孩子。”
“人类里？不，她身上可是有来自神明的伪装。”
男子瞪大眼睛，忍不住探身想看得更清楚一些。“难道这位是神明吗？”
“她看起来漂亮吗？”
“还行？”男子说的有些勉强，他刚才根本没注意到这位少女。
“看起来聪明吗？”
“…应该？”他想说我怎么知道，但没勇气。
“看起来很讨人喜欢？”
“…”长久的沉默，主人这个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准备夸人。
“那你为什么觉得这样平庸的人类会是神明？”少年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低下头用木棒搅拌咖啡杯里的牛奶。“如果是真的神明，在你看向她时，你会咻的一下消失哦。”
“那她是神官吗还是祭司？”
“不，她的长相我不可能没印象，不过那并不重要。”少年笑起来，笑得像个小朋友向别人炫耀自己的新玩具一样，骄傲又快乐，“我找到我的爱人了，她就在这座城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