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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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多维科抱着她，将头埋进她的肩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西亚，我好困。”
琉克蕾西亚注视着眼前正发生的，她看见“自己”轻轻拍着洛多维科的背，嗓音轻快：“别担心，睡吧，我会替你解决好那些小麻烦。”
琉克蕾西亚向前走几步，隔着“自己”摸上青年软软的头发，他抬起头，露出一如往常，乖巧明朗的笑容。
“你知道我讨厌繁琐无聊的阴谋，你再不醒来，我就炸了这个世界，处决其他神，这样既不放过阴谋者，要处理的事也变少了。”
“有人发现阴险狡诈自私又无所不能的光明神在睡懒觉，就目前所知，你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已经找上门半年了。”
她笑了笑，蹲下身和“光明神”平视，伸出手扶着他的脸颊，食指轻轻蹭了蹭：“睡懒觉可不好。”
他没有说话，扬起嘴角，眼睛弯出小弧度，看上去清澈又干净，让人根本没法将他与外界评价的阴险、利己联系起来。
黑暗逐渐笼罩住他们，琉克蕾西亚听见自己的声音：“洛多维科，别让我失望。”
琉克蕾西亚睁开眼，纱质床幔慢悠悠摆动，她偏过头，黑暗笼罩天空，入眼是一片寂寥无声，黑与白的交替，来自新任光明神的特许，夜晚能存在于光明神域。
她又坐了一会儿，回忆起刚才的梦，慢慢屈起腿将脸隔着被褥埋进膝盖。
“我睡了多久？”右眼好似跳动着火焰，迸发出勃勃生机，撩拨着摇摇欲坠的神经，这是她与光明神骨与血交融的证明，时刻提醒着她洛多维科仍处于沉睡。
“…你是懒猪。”一个苍老又虚弱的声音响起，床脚有一个和房间画风不一样的古朴陶制花盆，里面插了一支小树枝，树枝顶端长出像柳条一样细长的纸条，自下而上依靠床脚攀爬。
琉克蕾西亚起身摸了摸攀爬在床头雕花木柱上的绿色枝丫，丢了两个净化术，让树叶看上去更精神一点。
“你是懒猪。”声音锲而不舍道。
“我知道，我知道。”琉克蕾西亚无奈道，抚摸着从藤条上长出的小小绿叶。“别骂我啦，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再等等，很快你就能回家了。”
末了，她看小树叶抖了抖，没再出声骂自己是懒猪，知道树已经服了软，笑嘻嘻地亲了亲树叶，“就知道你最心软了。”
琉克蕾西亚披了件丝质开衫薄外套，靠坐在窗上，两条腿悬空自然下垂摆动，自然女神托起微风亲吻她的脸颊。从这里可以看到神域的大部分风景，仆从住在最西边的塔楼里，还可以看见零星烛火摇曳、被吹灭；神官们则住在北边的宫殿，那里以前是前一任光明神的宫殿，拥有永昼的能力，黑暗和一切不洁都不被允许进入，所以还有藏书馆一职。
藏书馆旁边是塔楼，塔楼里住着未来会代替神官的孩子，每隔十年，在大陆神殿里的神官会选出有天赋的孩子向侍奉的神推举，然后由神域的神官选择出较满意的几位孩子，最后经过试炼，优胜者将能成为神域神官，其他人可以留在神域作为侍从或回到大陆。
前任光明神对神官选拔有十分严苛的标准，后来因为洛多维科觉得神官和侍从差别不大，所以神官的选拔松懈了许多，神官的权力相应的跟着减少。
因泽菲娅应该是跟那些预选出来的孩子住在一起。
想起因泽菲娅，琉克蕾西亚不开心地停下摇晃双脚，她讨厌现在发生的一切，疑似挑衅的梅兰莎公主怀孕消息，洛多维科长时间的昏迷，都给人一种好不容易快通关结果被迫进入隐藏支线的感觉。
惹人烦的梅兰莎公主，还有光明神桌上看起来永远处理不完的工作，她捂住脸深沉地叹了口气，再培养一个新的光明神好像也来不及了。
愁啊。
她眼前出现一个水镜，泛起阵阵涟漪，显出因泽菲娅还在沉睡的画面，面色红润，看起来已经不受之前莫名其妙的恐惧影响了。
“她中途醒过吗？”
镜像那边出现一个神官身影，身上神官服颜色有些暗淡，样式和神域里神官穿的不太一样，“不，如您送回来时，一直在沉睡。”
琉克蕾西亚沉默片刻，微笑道：“我不记得说过让前任神官转职侍女。抬起头回答我，侍女去哪里了？”
神官抬起头，露出脸上狰狞夸张的伤疤，他没法闭眼，因为眼皮被割掉了，眼窝位置只有两个黑漆漆的凹洞，“菲娅是我的学生，我只是来看看她。”
“叫的这么亲昵，看来我错过很多。”琉克蕾西亚抬高下巴，露出一种奇怪的、悲悯的笑容，“洛多维科可没承认她的存在，你还以为自己是光明神身边的宠儿吗？”
“她身上有光明神的血，这是你不可否认的，不然你也不可能放她进神域。”神官并不生气，语气平和：“我猜她和你得到的预言相斥，神域里都在传她今天惹你动怒了。”
“让我再猜猜你对她做了什么，精神上的羞辱？不对，你不喜欢那样，那就是□□上的伤害？”神官语气如长辈一样，“你以前不高兴就喜欢破坏东西发泄，还记得塞缪尔最喜欢的那套东方瓷器吗？当初你将瓷器摔坏时，塞缪尔可是为自己的教育担心了很久。”
“因泽菲娅在神域呆了半年，为什么你今天生气了？啊，是光明神愿意承认她的存在了吗？”
琉克蕾西亚将手猛地一挥，神官被震得向后倒退几步，语气仍旧平和，甚至带点愉快：“你当初用光明神做借口将命运女神囚禁深渊，费尽心思避免下一个命运的诞生。”
“你怕命运的眼睛改变预言。”
“洛多维科的继位打破了命运的指针，众神都以为预言真的被改变…”他略微停顿，用那张恐怖的脸冲琉克蕾西亚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谁会猜到命运女神看到的是一个精灵做出的假象，他为了自己的妹妹能活下去，不惜欺骗众神。”
“一切都按照着他的预言在进行，我说的对吗，琉克蕾西亚？”
“如果这可笑的猜测能帮你直视前任光明神陨落，而你则永远被世人遗忘、忽视的事实，那我不会反驳。”琉克蕾西亚冲他露出一个得体、不失礼仪的微笑——即使他看不见，停顿数秒后，转而用一种晦涩难懂，语调悠长的语言重新开口：“昆雅从不信奉命运。”
“你不过是接受不了你现在要仰望才能看到曾经被你轻视的存在。”
祭司用同样的语言回应道：“我曾不明白，你为什么坚信洛多维科能成为光明神，世界意识不可揣摩，即使杀了前任光明神，没有世界意识的承认，他将会成为弑神者，受万物排斥。”
“你伪装出情感，抹去作为一个冷血偏执的残次品的痕迹，神官用言语夸赞你当初对光明神的忠诚，爱情神也因你对光明神的感情而对你抱有善意，可是，预言的尽头，你所探求的，究竟是什么？”
琉克蕾西亚微眯起眼竖起右手食指置于唇边：“祭司，你还记得曾经是如何教导塞缪尔的吗？”
“审视适度，有些话说出来的代价是高昂的。”
“我本应该杀了你。”
“对他们来说，你的死亡并不引人注意，不过是前任光明神身边的小小神官。”她将食指慢慢向上移，指向自己金黄色的右眼，“可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天你对兄长所做的一切，你让他失去了阿苏娜的庇护。”
“我清楚你的不甘，你对他人漠视的憎恶，你的情感，你的存在，你的语言都不被接受，没人会因你的愤怒而恐惧，因你的喜悦而欢呼庆祝，因你的痛苦而流泪，你感受不到丝绸的柔滑，色彩的艳丽，食物的芳香，只能在神域小小的范围内活动。”
“你自己大概也想不到，刚好那时我拥有了神明的眼睛。”
琉克蕾西亚眼神冰冷，语气却怜悯又轻柔：“这都是我对你的祝福——补充一句，我并没有向洛多维科隐瞒你的存在，或许是现在的你太过丑陋可笑，所以他的漠视让你误解了。”
“你期待下一任的光明神，可现在的你还有第二次机会献上数百精灵的命讨神明开心吗？不过是他随手打发的能力，”琉克蕾西亚笑了笑，“却让你深信虚幻。”
“祭司，你试探出了什么？”
她再一挥手，画面一转，神官出现在一个不透光、封闭的房间里，“我讨厌你这个习惯，不管身处何地都想掌握全局。”
“可你忘了吗，已经没人能帮你了。”
独属于神明的语言搅动空中的元素力量，他们皆为见证者，神明的旨意不可违背。
“你从此不被允许踏出这个房间半步。你为光明牺牲一切，到头来却只能在黑暗永生。”
说罢，不等神官重新开口，画面重新转回因泽菲娅房间，侍女推开门发现墙面上的水镜立刻跪下行礼：“魔法女神在上，因泽菲娅小姐说有些饿，所以我刚才去厨房拿一些甜饼。”
琉克蕾西亚看着床上隆起的一小团，在侍女把托盘放下退出后出声说道：“别装睡，解释。”
她应该看不到神官的存在。
因泽菲娅从床上连带着被子扑下来躲开出现的法阵，匍匐在地上飞快地解释：“请您相信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在您来之前，我感受到一股令人很不舒服的气息，我并非有意欺瞒您。”
“事实上我已经做好攻击法阵，这么做只是想让他放松，我不确定能不能杀了他。”
她不安地等待女神的回应，冷汗从额间渗出，今天接二连三的，来自魔法女神力量的压制，让她的神经绷紧到极致。
半晌，头顶传来魔法女神的声音，听起来是发自内心的困惑：“你是真的不擅长撒谎还是喜欢被人拆穿谎言？”
“算啦，我自己来看。”
因泽菲娅注视着滴落到地毯上的冷汗，快速眨了眨眼，不敢回答。
很快，出现在眼前的法阵让她明白琉克蕾西亚想干什么，多重法阵在眼前旋转、扩大，最终散发出绚丽光芒将她视野笼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