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魔法女神靠脸上位》三工走

3、第 3 章

　　兰道尔又一挥手，茶桌上出现了一位女人的投影，身着艳丽红裙正置身城堡书房内与国王交流，左手抚摸着自己肚子，脸上是发自内心的骄傲，身后仆从或嫉妒或敬仰，国王意图上前一步亲吻她的肚子，女人侧身用行动表示拒绝。
　　“奥斯洛王国四公主，母亲十五年前以身侍神跳海自杀，自此这位公主成了王室的透明人，直到半年前宣称自己与光明神有了极乐一夜，降下光明异象，身份水涨船高，如今已经是奥斯洛王国第二顺位继承人。”
　　琉克蕾西亚看了眼女人面貌，成熟、有韵味，无可否认的是个美人，只是…
　　“你倒不如直接坦白你和洛多维科睡过，我应该会更相信。”琉克蕾西亚面色古怪，这位梅兰莎公主看上去颇为面熟，乃至于第一眼就能让魔法女神笃定这位公主还活着绝对是因为没和光明神见过面。
　　至于这位公主长得像哪位故人，琉克蕾西亚暂时没把她和与自己有仇的庞大基数群里翻出对应的脸。
　　兰道尔一脸菜色，拒绝回应琉克蕾西亚嘴里不着调到让他打寒颤的话，在鸡皮疙瘩蔓延全身前语速飞快地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奥斯洛王国信奉天空之神舒雅，而梅兰莎的母亲作为王室用生命向绞刑架之神库瓦尔宣誓，国王怕被舒雅误解王室想挑衅天空的权威，十年前在神庙为自己的长子祈求降下天空奴仆的烙印，立为奥斯洛王国第一顺位继承人。”
　　“至于祈祷，梅兰莎曾大肆宣扬过自己梦里听了我的指引，才能和光明神，呃，相爱。”兰道尔挺直腰背向后挪，看到桌上茶盏仍完好无事，左手已经准备好随时抬起来防御，“我没给她指引，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让光明神管管这件事，这些祷告里全是对光明神的信仰，简直和混在食物里的垃圾一样。”
　　本着八卦为辅，打掩护为主的心思来找光明神，谁知道光明神直接拒绝接见自己，他倒没往琉克蕾西亚身上想，只觉得自己战力再不行，好歹也是爱情之神，大家都是受世界意志承认的神，你凭什么这么忽视我。
　　既然你不仁，那我凭什么帮你打掩护。
　　琉克蕾西亚听完只觉搞笑，发自肺腑地说：“国王运气不错，到现在都还没亡国。”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没亡国吧？”
　　“不，当然不。”
　　一个国家扯出三位主神，还将怀有光明神骨肉的女儿位于天空奴仆之后，比之前王妃跳海更像挑衅。
　　“那光明异象是怎么回事”琉克蕾西亚提出最后一个疑问。
　　兰道尔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她们经常提到，似乎是出现了永昼。你知道舒雅脾气有多古怪，比起去奥斯洛确认，还不如直接来找你们。”谁知道光明神这么傲慢。

　　眼下接二连三蹦出光明神的子嗣，还刚好都是半年前出现的，如果洛多维科醒着，他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从阴谋背后的主使人看到下一个阴谋的主使人，根本不需要琉克蕾西亚来处理这种荒唐的事。
　　至于现在，琉克蕾西亚冷笑一声，吓得兰道尔一哆嗦。
　　敢如此正大光明散播光明神谣言，那需要足够的仇恨支撑，查不到源头，大不了把结过仇的挨个处理了。
　　她看了眼做鹌鹑状的爱情神，匪夷所思道：“你怕什么，我又没说要收拾你。”
　　兰道尔理直气壮：“我胆小。”
　　上次琉克蕾西亚冷笑是因为命运女神一边讽刺她的精灵血统一边试图勾引光明神，第二天命运女神喜提神明日报头条，被蒙头暴揍丢进深渊峡谷下落不明，命运一职搁置至今。
　　连带着命运的眷者也被莫名其妙发配到极境当苦工。
　　自己只是个好奇八卦的孩子，不想因为八卦受牵连。

　　“她看上去想和你同归于尽。”兰道尔轻轻啊了一声，向琉克蕾西亚示意。
　　琉克蕾西亚没回头，她拿起茶杯酌饮一小口，“正常，我要是被人摔成肉酱，也会想和那人同归于尽。”
　　“你看我专门跑来给你提供这么大的消息，你就满足一下我快要爆炸的好奇心。”兰道尔睁大眼睛乖巧地盯着琉克蕾西亚，完全忘了刚才才被威胁过的是谁。
　　“光明神还有其他兄弟？”
　　“这你得去问洛多维科，或者死后去问前任光明神——如果见得到的话。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今年渡鸦一族向乌里奇欧供奉了一个外来者，那个外来者脑子里有很多奇怪的想法，比如‘外甥肖舅’，意思是孩子像自己父亲的兄弟。”
　　“很有意思的说法。”琉克蕾西亚听到乌里奇欧这个名字对兰道尔嘴里的外来者一下没了兴趣，摆渡神乌里奇欧，既然和他扯上关系，那兰道尔说的‘脑子里’大概率是字面意思，实在是令人倒胃口。
　　可怜的外来者。
　　“这位女孩的事不值一谈，我希望下一次不会再听到‘外甥肖舅’这样荒诞的猜想与洛多维科挂钩，这比你头上出现虱子还让我不舒服。”
　　“我头发里没有虱子！”
　　“噢，是的，我相信你没有。”
　　爱情之神鼓起脸：“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讨厌。”
　　“很多人说过，这是对我实力的肯定。”琉克蕾西亚满不在乎，抽空对兰道尔露了礼仪满分的微笑，“洛多维科会去解决奥斯洛王国的事，在那之前我相信不会有一个漂亮的神明因为八卦被送去与命运作伴，你说对吗，我亲爱的兰道尔。”
　　明晃晃的威胁。

　　爱情之神抖了抖，为琉克蕾西亚嘴里的威胁，更为她最后对自己的称呼，武力值在上位神里完全排不上号的爱情神飞快地离去了，只暗自祈祷光明神没听到。

　　他走时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放慢步伐又一次看向因泽菲娅埋下的头颅，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女身后铺散开的银发，有着和光明神一样、仿佛受过太阳和月亮祝福的光辉。
　　加上初次见面时的近距离观察，他确信少女和光明神在相貌上也极其相似。
　　只是恐惧的味道太浓烈了，兰道尔并不认为光明神的血脉会如此轻易的屈服。
　　果然是仿制品。
　　他收回视线，很快将少女的存在抛之脑后。

　　因泽菲娅在兰道尔经过时忍不住抬手想攥住眼前翻飞的衣袍，下一秒又被一股力道将手按下。
　　身旁的神官自然也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在魔法女神示意下，她们沉默着行礼走出花亭，快走到神官休息殿时才抬起头，互相用心照不宣的表情进行无声交流。
　　不知礼数，不仅窥探神明隐私，竟然还妄图惊扰神明，真是被自己半子的身份冲昏了脑袋。
　　这场无声的讨伐被为首的神官开口终止。
　　“负责指导她的神官是谁？”
　　身旁的神官思索片刻，不确定地回答道：“似乎是凯特，不，应该是亚…亚伯、亚伦？”
　　为首的神官略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即换了方向朝学宫走去。“艾米，我不希望还有下次，哪怕是半子，也不是我们能够肆意轻视的。”
　　那位神官连忙俯下身作出神域最高礼仪的道歉姿势，直到首席神官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才抬起满是冷汗的脸庞。
　　与她交好的年轻女神官扶住她，不岔地说道：“她明明也没对半子有多尊重，刚才我可亲眼看见她摁着半子不让她从地上爬起来。”
　　其他年轻神官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急匆匆地各自散开，只有几个老资历的神官离去时发出了阴阳怪气的声音。
　　艾米赶紧捂住她的嘴，低声制止女神官继续说下去：“你可闭嘴吧，玛琳娜神官和我们可不一样。”

　　“好了，现在来谈谈我们的问题。”
　　因泽菲娅警惕地握紧拳头，那个自称是自己老师的怪人也说过，魔法女神用淬毒的言语蛊惑了光明，今天发生的一切印证了他对魔法女神的评价。
　　披着神明外壳的恶魔。

　　“收回你的尖刺，欺骗神的代价应是泯灭，而不是像你这样好好地站着，还有能力冲我表露敌意。”
　　“可我是…”当她抬头顶撞时，呼吸不由一窒。
　　琉克蕾西亚右眼瞳色从之前的紫色变成了金色，那是一双璀璨的、藏有星河流转轨迹的眼睛，紫与金相生相伴惊人的瑰丽，伴着蔷薇盛开的甜腻让人就此沉溺。
　　“您…”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魔法女神，因泽菲娅紧紧抓住裙边，指骨攥的发白，明明是语言不足以赞美的美丽，她却感受到幻觉，直击灵魂的恐惧，剜心的疼痛，肺部氧气被挤空，还有耳畔少女的尖叫。
　　她匍匐下身，不断大口喘气，冷汗浸湿脸颊，将垂下的几缕头发粘连到一块。
　　“你是？孩子，别为这幅容貌沾沾自喜。”
　　琉克蕾西亚垂下眼，掩去眼中冷漠，俯身隔着丝质手套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少女的头顶，在安神术的安抚下，两秒后少女软软地倒向地面，脸上余留着未消散的惨白。
　　来自神明的右眼，可没有让人恐惧的能力。
　　“我为这半年的忽视道歉，你身上真是充满了惊喜。”

　　琉克蕾西亚用手撑住脸颊，另一只手缓慢地叩击桌面，频率随着神术的完成度加快。
　　没有任何问题，因泽菲娅是纯粹的人类，或者说，唯一的问题，因泽菲娅拥有光明神的血脉，却是实实在在的人类。
　　琉克蕾西亚深吸气，双手捂脸上下揉搓。
　　西亚，瞧瞧你都犯了什么蠢事，她可是在神域呆了足足半年，你居然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