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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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鳍处的鳞片瞬间炸开，不受控制地迸溅出少量蕴藏在鳞片下的毒液，应激反应让昆图斯条件反射地扬起鱼尾向后拍去。
当鱼尾发力那一刻，昆图斯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走了最坏的一步。
鱼尾拍了个空，将力量尽数反馈给了大地，地面在鱼尾拍下后几秒才停下震颤，整个空间显露出一股摇摇欲坠的脆弱感。
“不错的一击，昆图斯。”琉克蕾西亚从身后轻挑地用指尖点了下昆图斯的脸颊，语气熟稔，好似久别重逢的老友般调侃道，“我的小腿可是差一点就被这个大家伙打断。”
而她嘴里岌岌可危的小腿正用力地踩在“大家伙”上，鳞片下的皮肉因为鞋跟尖锐的挤压臌胀起，看起来随时都会爆开。
昆图斯屏住呼吸不敢回头，无论是脖子上炽热的触感还是身后绵密到似乎要将他吞没的阴影，都没有琉克蕾西亚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恐怖。
怎么会，主人说过，这个法阵是能囚禁住她的…
不远处的光明神静默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目光淡然，似乎琉克蕾西亚的出现在他预料之中。
“光明神，你…”昆图斯咬紧牙关，脸颊抽动着从牙缝中挤出声音。
洛多维科朝前走了一步，昆图斯立马感受到巨镰离自己脖子更近了一步。
光明神停下了脚步，看似遗憾地摇头，“我和你主人的约定仍旧有效。”
那你还不来帮我？！
昆图斯情绪极度紧绷，眼下情况越来越超过他的预想，尾部不断被碾压的痛楚在眼下看来反倒让他有了点实感，在一片纷杂思绪中抓住了一点清醒。
必须让主人知道这里的事。
尾巴被琉克蕾西亚桎梏住，他猛然扯下胸前项链朝后按去，同时朝着洛多维科嘶吼道:“那就来帮我！”
项链上的吊坠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发热到足够灼伤他掌心的温度，随后爆发出极强的吸力拉扯住他的身体。
他发出一声怒吼，朝前奋力一扑，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又很快被更大的声音掩盖。
吊坠已经把他半边手臂吸了进去，有着硕大断裂口的鱼尾被留在原地，还在琉克蕾西亚脚下啪嗒拍打着地面。
琉克蕾西亚换了个姿势避开脚下迸溅的血液。
不够、还不够！
他能听见身后的破空声，那是巨镰前来索命！
他仰起头，目眦尽裂，将离开的希望寄托在主人和光明神之间那个未知的契约。
“光明神！”
在他失去意识前，看见的最后一幕是大片炸裂开的闪光。
“啊，他跑了。”光明神看了眼昆图斯离开的方向，语气平平地念了一句，转头时情绪又回到了他身上，隔着正相抵对峙的神杖与巨镰，抿着嘴扬起一个看起来很乖的微笑，试探性收力朝后退了一步。
“…西娅？我们可以不用装了哦？”
巨镰依旧原封不动的压在神杖身上，洛多维科能感受到长柄受到的压力仍在增加。
琉克蕾西亚目光疑惑，轻轻歪了歪脑袋，“原来我们是在演戏吗？”
洛多维科被巨镰压得有些站不稳，漂亮的眼珠子里满是茫然，张了张嘴，“...对不起。”
“你希望我放他走。”琉克蕾西亚收了力，避开洛多维科伸来的手，嘴角微微下耷，没有其他人旁观，此刻的她像浮在天空里的泡泡，语气轻飘飘地陈述两者都知道的事实，“还有今天的事…你一开始就知道。”
光明神的手僵在半空中，好半天才说：“我…不能告诉你。”
光明神的巧舌如簧在面对魔法女神时总是会不合时宜的失效，于是笨蛋光明神弃奢从简，老老实实地用最朴素的语言：“对不起。”
“啊，因为那个誓言的原因？所以你什么都没说…你不用老是向我道歉，洛迪，你现在可是光明神。”琉克蕾西亚听到了光明神的道歉，想扬起一个微笑告诉他自己能理解，话说出口时，里面的哭腔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瞬。
琉克蕾西亚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反而更加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她抬手抹了下嘴角，顺便遮挡住颤抖的嘴唇。
“你清楚自己在和谁做交易吗？”
洛多维科看着琉克蕾西亚脸上要哭不哭的笑容，胃部仿佛被人狠狠揍了一拳，慌张地想抓住琉克蕾西亚的肩膀。
“我知道的。”光明神笨拙地解释道：“我不会把你交给他们…神殿里会有一头古龙是我没想到的，但我做了很多准备的，他们不会伤到你。”
“洛迪，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琉克蕾西亚打断了光明神的话，话说出口才发现违和。
洛多维科心一跳，模模糊糊意识到琉克蕾西亚这次并不准备轻易地原谅他。
琉克蕾西亚快速眨了眨眼睛，她不合时宜地想起萨缪尔，那个作为她的哥哥，一直费尽心思教导她的精灵。
孩子，这个词已经和现在的光明神毫无关系，哪怕他的神情一如孩童时期。
依赖、仰慕、亲切…
直觉告诉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会伤到洛多维科，但如果不说的话，今天在太阳神殿发生的一切，总有一天会以严重百倍的情况再现。
“有野心是好事，作为主神，你比你的父亲要好很多，神界在你的带领下比以前热闹了很多。”琉克蕾西亚斟酌着，她自己其实都有点拿不准自己想说什么，来自世界的限制太多，想说的到嘴反而没法说出口，“…但你太自信了，至今为止的很多事或许麻痹了你的思考，反而让你变得…”
琉克蕾西亚又一次停下，想找一个合适的词。
“盲目自大？”
光明神替魔法女神说出了那个词后，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你只是不赞同我和太阳神的交易。”
他近乎自暴自弃地问：“为什么？你觉得我比不过他吗？还是说你怕这场交易里我让他吃尽苦头？”
他看到琉克蕾西亚脸上的怔愣，低垂下眼睛，细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眼里大部分情绪。
西娅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他的话。
心中一直以来的某种猜测得到证实，洛多维科忍不住扯出一个笑，如果这时有一面镜子，他会发现自己笑得比琉克蕾西亚刚才还有难看。
“西娅，我想我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对他处刑…太阳神才是那个被傲慢蒙蔽了双眼的神，死亡并未让他记住自己错在哪儿。”
“我会杀了他。”洛多维科别开眼，不敢去看琉克蕾西亚，“你为他求情也没用。”
等待的时间比他想的要长很多，预想中琉克蕾西亚暴怒的场景迟迟没有出现。
“…我为他求什么情啊，你想怎么处理他都行，但别说太阳神的坏话。”琉克蕾西亚无奈地叹息着，话里还带着隐约的颤抖，她抬手轻轻弹了下光明神的脑门，“不然下次打在你脑门上的可能是我手边任何一个东西，比如兰道尔。”
魔法女神拿远在天边的爱情之神举例，可惜并没有逗笑光明神。
洛多维科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不配合态度，问出的问题比前一个还刁钻：“为什么？奥斯洛的事就是他亲手设计的，这样你还对他有那么好的印象吗？”
“可他不是太阳神啊。”琉克蕾西亚急切地又一次打断光明神，“你为什么会觉得他就是太阳神，因为这里他在神殿里设置了陷阱吗？”
“太阳神陨落了那么久，说不定神殿里的咒言早已失效，所以那些人才有办法伪装成太阳神的眷族，而且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不也来了这里，还和那群人立下了不知道什么内容的傻蛋誓言。”琉克蕾西娅说到誓言时，在心里啧了一声。
又一个要处理的问题。
“因为他是太阳神所以他们能在这里设下陷阱，能凭空搞一头连你都以为已经灭族的古龙，能邀请我来这里，能和天空结盟而不引起众神注意——或者让众神为他打掩护，反正我不过是个非常规成神的混血。”洛多维科看向琉克蕾西亚头顶的发旋，有一小撮头发调皮的向上翘了一部分。
光明神短暂地失神，嘴里接着说下去：“西娅，这才是正确的顺序。”
琉克蕾西亚承认，光明神说的话让她无法反驳，什么年久失修导致法阵失效，她自己都不会去听这种蹩脚理由第二次。
可是，“太阳神已经死了。”琉克蕾西亚坚定地说。
她有点累了，到这时她又一次开始怀疑世界意志看见了眼下这胶着的一幕，所以才会在死后给她留下那么多不能说的秘密。
“洛迪，你相信我。”琉克蕾西亚睫毛颤了颤，想去握住太阳神的手。
世界意志亲手杀了太阳神。
“前任光明神亲手杀了太阳神。”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留下虚妄的“事实”，又悄无声息地散开。
因为太阳神惹怒了世界意志。
“因为太阳神觊觎光明神的地位。”
所以世界意志亲手撕碎了太阳神的神格。
“光明神用权杖敲碎了太阳神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