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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善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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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可以很漫长,也可以只是瞬息。
这一夜发生许多事。
戴维斯的寿宴顺利结束,休正式成为赫西尔家对外认定的继承人,德恩带着几个小伙伴在娱乐室通宵打游戏,阿克尔和管家清点礼品登记入册,林蔓听说薄雪辛不舒服便去照看,结果薄雪辛看着不似生病,枕着她哭了一宿,怎么问却都不说缘由。
而薄云笙和叶如莺开车游逛了半座城市,回到庄园后薄云笙将叶如莺送上楼,在房门口,两人对视了不短的时间。
叶如莺脚下的高跟鞋在路上就已经换成了平底鞋,这会儿才不至于感到小腿酸痛,也因此并不觉得疲累,她从没在夜晚如此兴奋地不想睡。可是薄云笙说得对,夜里的仑波与白日的仑波各有魅力,他们还有很多空闲,不必急于一时。
叶如莺将穿了一夜的西装外套脱下来,上面原本的男士香氛淡了,好像还与她的香水味混作一片,但薄云笙仿佛没闻出区别,或者说不在意,没有表露特别的反应,接过衣服只笑着说:“晚安。”
也许是因为这句话,叶如莺困意渐渐涌上,洗漱后躺进被子,很快就入睡了。
一觉安恬无梦。
于是晚归导致迟起的叶如莺,和哭得太厉害没睡好然后赖床的薄雪辛,以一种如隔三秋的状态在中午十一点过的餐厅见了面。
叶如莺简单化了淡妆,修饰还没睡足的脸色,薄雪辛则完全放飞自我,眼睛肿得像两个大核桃,眼尾还泛着未褪的浅红,穿着睡衣拖鞋就来了,看起来稍微垫点肚子就要回去继续补觉。
才过去一夜,她们却仿佛感觉现在是十几天之后。
“莺莺抱歉,昨天我不该先走,我……”薄雪辛一见叶如莺就道歉,声音翁着,像也被眼泪浸肿了,欲言又止,神色忽烦忽郁,“我不是故意的,我其实也不是身体不舒服,但确实心里很不舒服,我是被……”她又停住,片刻,放下手里的吐司和果酱刀,重复道,“抱歉。”
这副样子肉眼可见的不对劲,大约不仅是因为自责昨晚丢下叶如莺一个人先行离开。叶如莺本就不怪薄雪辛,何况事情转交给了薄云笙,薄云笙肯定会解决得滴水不漏,不需要她再操心。
眼下叶如莺更关心薄雪辛为什么低落:“雪辛,我没事,那两个人应该不会有机会再来找我麻烦了,你也可以出口气……”
“找麻烦?”薄雪辛茫然地打断,“谁?哪两个?”
叶如莺也一愣:“就是……昨晚我被威弗利和布兰登两个人堵在饮食区骚扰,之后薄先生帮我解围……我以为你知道了。”
薄雪辛惊得瞪大眼,“我不知道!”
叶如莺一想,从昨晚到现在,好像……的确没有合适的人、合适的时间传给薄雪辛知道。
抵不过薄雪辛连连追问,叶如莺只好尽量简略地描述了一遍。
听完,薄雪辛一掌拍到桌上,瓷碗都跟着震了震,“两个人渣、败类、垃圾,欺人太甚!”她哭了一夜微哑的嗓子陡然拔高,骂得响彻餐厅,怒火盖过沉闷的情绪冲上脑门,同时愈加自责愧疚,抱着叶如莺后怕道,“还好莺莺你没受伤。哥哥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要是我没走绝对不会留你一个人面对他们,活腻了在赫西尔家找事,先给两巴掌让他嘴巴放干净!”
薄雪辛目露冷色,恨不能穿回昨天正面较量,忽然得知这个意外事件完全打乱了她的思维,就连本来不想说的也一不留神秃噜了出来:“都怪谢歌,也是一样的人渣!”
“……谢歌?”
叶如莺上回听说过这个姓氏,再结合薄雪辛的状态,不难联想到一些内情,但仍是有些吃惊,“是……之前你喜欢的那个人?他昨天也在宴会里?”
“……”话出了口就如覆水难收,但说都说了,而且叶如莺也算半个知情人,同性、同龄、还不会像面对林蔓那样担心引起母亲的愧疚,气愤被尴尬取代,薄雪辛有些丧气,眉间的锋利转瞬弱化,神色敛紧,似乎自动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不由自主浮上一点烦躁,“嗯……他在。”
“专程来找你的?还是……”一个偶然?
“……不是偶然。”薄雪辛说得很慢,可能因为长时间哭泣导致缺水,也可能需要做一点不相干的事消减下一句话带来的干涩,她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聊胜于无地沾湿了嘴唇,声线压成扁平的纸,“这次,我跟他彻底结束了。”
“上回我和哥被狗仔拍到,是他撤了热搜,那之后,他就开始调查我,他查我哥,查到环盛,有我哥和阿序的阻挠,他查不出来关于我的线索,约我见面,我没答应,他就没再联系我。”
训练、演唱会、直到寿宴。
“我以为他放弃了,默认我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分开,毕竟闹大了两个人脸上都难看。结果……我该说高兴呢,还是可怕?他居然派人跟踪我。”
下了床,情到最浓时谢歌都不曾如此昭彰地宣示他的占有欲,有时三五天都不会发一条消息,要分开了,却才对她和她周边的人和事追根究底。
昨夜亲耳听见谢歌承认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薄雪辛五味杂陈,愤怒有,哀伤有,窃喜有,可怜也有,最后都化作了嘲讽——嘲笑他,嘲笑自己。
“他跟到仑波来,发现线索再次断了,又重新查实我的身份,就查出一些当年他没查到的事……”薄雪辛似乎不想再详细叙述中间复杂的对话,目光变得倦怠,“过程不说了,反正,他推测我和德恩关系不一般,不止是能假扮情侣的好朋友,恰好这几日上流圈重要的活动之一就是赫西尔家的寿宴,而我的私人行程又没有别的动向,他就托朋友带他一起进来。”
结果还真被他撞对了。
叶如莺都不知道该叹那人敢作敢为,还是叹缘也是孽、孽也是缘。
她去卫生间那段时间,谢歌找到薄雪辛,薄雪辛不想引起家人的注意,提出去外面花园,可想而知双方谈得并不愉快,不欢而散,才有了后面薄雪辛回复身体不舒服。
“他质问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我和薄家、赫西尔家的关系,我反问他,如果我一早告诉了他,他就会跟我结婚吗。”
这个问题可谓包含了太多不可言说的意义,平淡,尖锐,沉重。
薄雪辛忽然笑了,仿佛过了一晚想起来还是发自内心觉得好笑:“他很久没说话。”
很久,久到薄雪辛感到冷了,才等来两个字,或许。
“我又问,那现在呢?”
“他说,不会。”
薄雪辛用一夜将眼泪流干,现在眼眶只余轻微的痛,生不出更多湿润,淡淡的银如玻璃裂起蛛丝般的细痕。
叶如莺无法真正体会薄雪辛十年感情草草收场的心境,但她不忍见薄雪辛继续消沉,倾身抱住薄雪辛,手顺着拍她的背,念诵安神曲似的说:“没事,没事的,我们雪辛很好。”
“是他没眼光。”难怪薄云笙听说时就不支持,叶如莺也有些怨那个人了。
薄雪辛被逗笑,伸手回抱叶如莺,头搁在叶如莺肩上,没说话,没有哭,只是慢慢将眼睛往下埋,埋到隔绝所有亮光,不会有人看清她这一刻的想法。
“呃……发生什么了?”
德恩哈欠打到一半,一只脚迈进餐厅,鞋底踩着绒毯,另一只腿与前腿叉开呈八字僵在餐厅外,望着两位姐姐妹妹犹豫要不要扭头就跑,以免被“毁尸灭迹”。
“……”薄雪辛抬起头,瞟他一眼,随手抹了下眼角,好像完全恢复如常,刚才那一两分钟是她给自己最后的怀念。她利落地切开一块牛奶面包,说:“没什么。今天我要走了,舍不得莺莺。你也来抱一个?”
“真没别的事?”德恩困意飞了,谨慎地观察片刻,没有异常、没有恶作剧,才敢抚着胸口嘀咕着吓死了走进来,从善如流地和薄雪辛抱了抱,“我还以为你们受欺负了。”
“……”
说对了。
“等等,Aria,你眼睛不对劲,没睡好?”
“你再晚点发现我就给你挂眼科医生了。”薄雪辛没解释,把切下来的另一块面包塞进德恩嘴里,“其他人呢?”
“祖父和Lily姑母在祖母的花场,Dad今天代表家族去参加慈善活动了,不回来用餐,大哥和休好像一直在书房。”
德恩边嚼边数,嚼完也数完了,甚至还又拿了一整块新面包,总结:“今天只有我们是睡懒觉三人组。”
叶如莺的确鲜少睡到这个时间起床,有些害臊,但没辩驳,薄雪辛正要吐槽“就算我们仨不睡懒觉那些人也没一个会睡懒觉”,餐厅门廊传来人声,戴维斯和林蔓来了。
戴维斯看见桌上的早餐,以及三张各有疲状的脸色,没有询问具体原因,笑着打趣早餐聚会也是不错的潮流。三人都不好意思继续吃,让佣人收了餐盘,纷纷坐好等待午餐。
林蔓不清楚叶如莺和德恩为什么起迟,也不知道薄雪辛为什么大哭一夜,但此时看薄雪辛似乎心情好转,便稍稍放下担忧。
几分钟后薄云笙和休也来了。
作为明星,防止引起不必要的舆论,薄雪辛回国依然没有选用私人飞机,定了下午四点的航班。因为要离开,于是这顿饭吃的时间略长,话题十有八九关于薄雪辛,从上学期间的成绩和糗事,到签约出道的第一次舞台,你一句我一句,薄雪辛听得想逃,说啊说,饭吃完了,所有人举杯祝薄雪辛演唱会顺利。
薄雪辛笑着上了飞机。
晴空万里。
林蔓还要举办画展,暂时留在仑波不走,薄云笙和叶如莺还有两天才回国,不着急收拾行李。
他们去坐了玛琳塞广场的有轨电车。
途径莫斯顿街区和罗莱图书馆,由于速度不快,通览起始全程耗费了两小时左右。
既是起点站也是终点站的广场铺满米灰色雕花石砖,唯美的女神塑像站立在飘洒着花瓣的喷泉中央,四周丰富多彩的美食车香味扑鼻,孩童围在卖气球的小丑和杂耍艺人前玩闹,临近黄昏,似乎也并不见匆忙赶路的人,大都悠闲而轻松。
薄云笙买了两支冰激凌,限定葡萄味,和叶如莺一人一支坐在树影下的公共长椅,位置正好能穿过广场望见远处的山。
能在离开之前身处这样安宁朴素的场景,享受一种心灵的放空,叶如莺觉得这一刻很值得,值得她记到许多年后。
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薄云笙将冰激凌吃到蛋筒边缘,忽然开口道:“如莺,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故事?”叶如莺收起手机,不解道,“是薄先生创作的新剧本吗?”
“不。”薄云笙摇头,“只是一个过去的故事,可能没什么新意,还有些烂俗。”
那薄云笙是从哪里听到这个故事的?又为什么要讲给她听?
不可能是因为无所事事。
叶如莺仍然疑惑不已,心口却不听使唤地紧了紧,迟缓地点头。
薄云笙就以毫无悬念起伏、不带情绪波动的声音说出了开场白。
故事开始于二十八年前。
一位出身普通家庭的女生,长相美丽、性格外向,从小就懂得利用自己的能力和外貌优势获取想要的东西,因为向往大都市,即使高考分数在本地能读一个不错的大学,也毅然选择了异地的一般学校,然后在校际联合活动里陷入初恋。初恋是标准的优等生,相貌好,人缘好,有才华,有家底,作为男友无微不至,于是女生日渐对男友死心塌地。
可是两人最终没有结婚。
大四即将毕业时,女生和男友原本约好留在本地工作,然而男友家中突逢变故、家道中落,男友父母动用仅有的力量安排男友紧要关头出国避祸,男友也因此和女生分手。
如果女生就此忘掉初恋男友,或许后面的所有事都不会发生,命运会导向另一条未知的轨迹,可惜没有。女生骄傲惯了,不甘心被抛弃,时隔一年,经过断断续续的联系找到男友在国外的住址,男友虽凭借父母遗留的家产不愁吃穿,相比从前却变得颓废、暴戾、偏激。
女生依然没有离开。
两人复合了。
异地恋对恋爱双方总是一场残酷的考验。
女生频繁的航班记录证明她有多重视这段感情,而男友仿佛逐渐恢复过去的影子,换了一份更好的工作,赚了更多的钱,接触到更上层的圈子,这些改变很难否认女生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但他们仍然没能走入婚姻。
男友不知何时背着女生与某位富豪千金暧昧不清,甚至已经谈婚论嫁,女生闹过,却被男友哄着骗着压了下来。
男友和富豪千金举行结婚仪式后一个月,女生查出怀孕——至于是为了尽早挽回男友的心才想方设法怀上孩子,还是一个时机不宜、造化弄人的意外,除了当事人,已经不会有人再知道。
也不会有人知道,为什么女生不在怀孕时向富豪一家戳穿男友的卑劣,反而回国独自将孩子生下。
近两年后才带着孩子再次找到男友。
富豪千金因此早产,女生也没得到任何好处,被羞辱、被赶走,男友拒绝认下她的孩子,连一笔抚养费都吝于付出。
后来,女生回国,将孩子丢弃在一个偏僻落后的村镇。
女生再也没有去找过男友。
这段“爱情”面目全非地划下了句号。
故事到此结束。
“——故事可以到此结束。”
薄云笙侧头,深深地看着叶如莺,初现端倪的霞光加重了他面部和下颌的锋棱,似乎严肃得不容一丝偏颇,又似乎冷漠地抑制着疯狂的私心。
“但是如莺,”他问,“你想知道结尾后的续写吗?”
广场上孩童们吹的泡泡飘在风里,大的摇摇欲坠地升空,小的接连啪嗒破在眼前。
叶如莺手里的冰激凌化了,黏腻的奶油沿着蛋筒边溢出一些沾到手指。
她没有去擦。
薄云笙看见了,轻轻握住叶如莺的手,将那支冰激凌抽出来,连同他手里的扔进垃圾桶,走到临近的美食车要了两张纸,走回来,执起叶如莺的手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他又去将用了的纸扔掉。
再回来,叶如莺还保持着不变的姿势,眼皮没有眨动,目中呆呆地凝滞。
薄云笙说:“如莺,假如不想知道,不用勉强说服自己。”
“不——”
叶如莺陡然抬头,短促地回答一声,眼神刹那聚焦,随即却又分崩离析、涣散零乱,仿佛刚才只是未经思考的应激反应,就如失去信号的电视机有一秒与外界重新连接,但是马上脆弱地断绝。
过了片刻,才真正归位回到现实。
“我要知道,薄先生……你说吧。”
叶如莺的嗓子像老化卡壳的机械,带着微微的颤抖。
薄云笙牵住她的手,摩挲着,柔情而无奈。
“女生丢弃孩子,换了一座城市工作,三十四岁经由同事介绍,嫁给一个四十离异的男人。男人的孩子给了前妻抚养,所以女生和男人又生了一个,是个男孩,现在还是读高中的年龄。”
“婚后女生一直在家做全职太太,丈夫还算能干,生活不至于大富大贵,但也足以度日。”
叶如莺的手指往里一蜷,扣着薄云笙的掌心,薄云笙停顿下来,却并没有心软,等到那点力气向外松缓,他反过来握紧了叶如莺,说出最后的细节。
“其实女生婚后刚查出怀孕的时候,一个人偷偷去过丢掉第一个孩子的地方。但是孩子已经不在那里了,所以她待了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一个长得像曾经那个婴儿的小女孩。”
“至今,她也没有和那个孩子再见一面。”
故事到这里仍然还可以不是结束——
这不取决于薄云笙。
叶如莺明白。
可是她又能决定什么呢?
前两天她听过一个类似的故事,区别只是差了前因和后果。
两个故事放在一起,说是一个故事也不为过。
叶如莺不能穿越回二十多年前阻止女生爱上男友,不能阻止女生生下孩子,更无法阻止女生丢弃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是因为爱出生,还是因为利益和欺瞒呢?
——这还重要吗?
好像……也不重要了。
无论如何,时过境迁,那个孩子已经长大,她有自己的一生,不亏欠故事里的任何人。
叶如莺原本垂着头,忽地扬起唇笑了笑,抬眼直视薄云笙关切的面容:“听起来,故事里的女生和男友后来都过得很好,和童话一样。”
薄云笙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如果再添加新的情节,就显得冗长了,对不对?”她问薄云笙,却浅浅落下半寸眼皮,自己回答,“没人会喜欢拖沓的故事。”
薄云笙说:“每个故事,人人心里都有各自的看法。不必在乎他人,只在乎你。”
周遭掠过风和日光倾移的声音。
太阳从山那端下沉,也许一小时以后上空就会出现月亮的轮廓。
“我也……不喜欢。”
叶如莺呢喃。
字音咬得很轻,脆如薄纸,散若飞尘。
“以后更多的事,好的、坏的,”她的眼睛和嘴角又慢慢向上弯起,“我也都不想知道了。”
前缘已成腐朽,后事彼此离散,既然错了也过了,那便不求,不听,不言,不忆。
就当做陌路,再不相干。
薄云笙沉默两秒,颔首道:“好。”
叶如莺笑靥更浓,更真,摇了摇两人牵起来的手,似乎这么久了才想起利用她和薄云笙的年龄差,任性地变得娇气:“薄先生,先前那支冰激凌我没怎么吃,忘记味道了,能不能再吃一支?”
“还是葡萄味?”
“嗯,限定口味呢,错过就太可惜了。”
薄云笙走向美食车,排在几个少男少女后面,五分钟后,买回一支还保持着刚从机器里旋转出漂亮形状的冰激凌。
叶如莺坐在长椅上吃完冰激凌,这次没有化,也没有浪费。
味道含着葡萄特有的果酸,甜味清香。
他们手牵手回到苦树庄园。
晚餐很丰盛。
餐后,薄云笙告诉休,可以动手了。
“不用留?”
上午休将调查的消息汇总给薄云笙,两人定了两种方案。一种是让威弗利和布兰登吃点苦头,削弱其资产权势,让他们深刻体会家道中落、穷困潦倒之感,至少二十年内无法翻身,另一种则是赶尽杀绝。
“要怪,就怪他们养了个好儿子、好弟弟。”薄云笙沉声道,没有更改决定。
休早有预感是这个结果,闻言并不劝阻,因为他也赞成。
“另外,先找人把那两个揍一顿,就今晚。”
“什么程度?”
“别死。”
死了,还怎么继续受苦?
天底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童话故事的结尾,反派当然应该受到惩罚。
善恶有报,天不报,他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