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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玫瑰 ...

  •   春假最后一天下午五点二十,叶如莺和薄云笙返程的飞机抵达云京。
      登机之前,林蔓答应薄云笙年底会回国一趟,与大家团圆。
      虽然薄云笙没有喜笑颜开地当场联络远在松淮的祖父母,但叶如莺知道,他是高兴的。
      她也为他开心。
      薄云笙难得没有被工作绊住,他们在飞机上看了一部电影,经典老片,整整两个多小时没有任何打扰,只有安静、呼吸和偶尔轻轻的交谈。
      以至于落地后坐在回云滨园的车上,叶如莺才注意到白牧宵两小时前给她发消息,问她回来没有,晚上有没有空。
      出发时曾问过的话,再问一遍,十天而已,却好像过去了很久。
      叶如莺觉得自己大约知道白牧宵想说什么。
      先前还有些拿不准的疑虑,现在也很少了。
      可从始至终,她都无法回应。
      即使没有遇见薄云笙——如果不曾遇见薄云笙,她根本不会踏进华瑟大学,不会和白牧宵产生交集。
      所有假设都没有意义。
      没有如果。
      要不要去当面说清楚?
      叶如莺举棋不定,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瞄了瞄薄云笙。
      很快,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薄云笙还是察觉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瞥一眼叶如莺的手机,温和地问:“有人找你?”
      “……嗯。”叶如莺顿了片刻,目光直直和薄云笙对视,如实道,“小白问我今天有空吗。”
      薄云笙慢悠悠点点下颌,状似听懂了,下一刻将手肘搭在车座扶手上,整理手腕的金属表带,之后蓦然一笑:“那我们如莺有空吗?”
      看,她就说薄先生心情很好。
      居然戏弄人。
      叶如莺将身体转过来,上身正面朝着薄云笙,好像学生虚心求知,却又不做苦恼的表情,反而翘了翘唇角:“薄先生觉得我有空吗?”
      薄云笙往前倾身,姿势也调整为正面,回复倒还继续绕弯子:“既不是约我,我觉得有没有空,重要么?”
      叶如莺没忍住笑出一声,接着如同恍然大悟,思索着沉吟片刻,末了认可道:“薄先生说的有道理,我的想法更重要,应该坚持自己——那我就说有空。”
      她打开刚刚息屏的手机,点进对话框,指尖触到键盘,看起来马上就要回复过去,旁边突然伸来一只手,手掌的宽度恰好将屏幕盖得严严实实,并且瞬间又把屏幕按灭,不透一丝光亮。
      “如莺。”
      伴随着薄云笙无奈的阻拦。或者也可以说求饶。
      “芳姨知道我们今天回来,准备了一桌好菜,我已经跟她说了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到家。”
      “芳姨不会怪我的。”叶如莺没有拂开那只她不久前才牵过的手,薄云笙本身挡得也不紧,她随便一抽便救回了手机,却也不点开,只是问,“薄先生还有其他理由吗?”
      仿佛不说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原因她就要立刻去赴约。
      “……”薄云笙心剧烈地收放一刹,喉结滚动,笑叹道,“我错了,放过我吧,嗯?”
      他实在没有更多理由,有也不过是借口,他心底最隐秘、最黑暗、最不可理喻、来势汹汹的真心话,其实仅有两个字概括罢了。
      年轻人你侬我侬的把戏。
      三十多岁再因此闹脾气大概不免显得小肚鸡肠。
      “我不想你去。”薄云笙还是说出来。
      他勾住叶如莺指腹,但是没有顺势握住,两人手指就这样缠连着不断开。
      叶如莺目的达成,好似才感到几分害羞,小声又肯定地说:“薄先生,我不会去的。”
      “当真?”
      “至少今天不会。”叶如莺眼睛眨眨,“但之后,我会找个时间和小白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薄云笙冷不防用力,将叶如莺的手整个牵到面前,明知故问。
      “说……”
      叶如莺语调如一片柔软的羽毛,一字一字,徐徐飘扬。
      “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很喜欢、很喜欢他。”
      “除了他,我可能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了。”
      车厢静悄悄的,只有隐约的引擎声作为白噪音隔绝外界,速度平稳,驶过城市道路两旁一颗又一颗茂盛的绿树。
      薄云笙有那么一分钟没说话。
      他像是诧然,像是感慨,像意料之外的喜悦,以及不慎错算的懊恼。
      全都变作一句带笑的喟叹:“如莺。”
      “也许你喜欢的人认为,这种事应该由他先说?”
      薄云笙以为叶如莺会说出一些他的优点,以此证明他是比白牧宵更好的选择,不料叶如莺从没将他们比较,坦然地揭开了底牌。
      在她心里,他不需要和任何人比。
      “是吗?”叶如莺对着薄云笙泛开银色涟漪的眼睛,说,“那……我就等他再跟我说一次。”
      “他会说的,对吧?”
      薄云笙将她的手牵得更近,微笑着闭眼,唇贴住了白皙的手背。
      “对,他当然会。”
      “他向你发誓。”
      叶如莺脸有些热,手也热,却还是坚持着说,她相信。
      薄云笙轻笑,又吻了一下。
      然后,他看着她给白牧宵回复刚下飞机,想早些回家休息,改日再约。
      一到家,秦芳念叨着平安就好,结实地拥抱了他俩。
      吃过晚餐,薄云笙去洗碗,叶如莺把纪念礼物送给秦芳,又和秦芳聊在仑波的经历,讲了薄雪辛和林蔓的近况,秦芳安下心来,数着日子期待年末团圆。
      半年多,很快了。
      离华瑟大学的校庆,也很快了。
      春假回来,《奥莉维亚》剧组的排练明显上了一个强度,排练时间更长,老师们要求更严格,布景做好了,衣服做好了,所有演员合练数次,不停地纠正细节、调整效果,穿好服装演完不喊卡,带妆正式排过全场,音乐、灯光、换场、谢幕,一环一环,戏剧就在这样反复的打磨中逐渐成型。
      忙得没时间考虑其他事。
      期间白牧宵又约了叶如莺一回,但那天叶如莺约了许桃,便还是婉拒。
      那次后,白牧宵就没再单独约她,几次食堂吃饭或同路杨愉也都在。
      要说最值得一提的重要进展,莫过于叶如莺的第一首原创单曲筹备万全,只待发布,并且决定成立个人工作室,聘请专业人士代理她今后的歌曲作品宣传推广、项目合作等等。不过组织一个成型的团队并非一两日就能完成,事有轻重缓急,当下还是戏剧演出更为紧迫。
      天气一天天升温。
      六月转眼而至。
      虽还称不上燥热,蝉却已经在草丛林间卖力地合唱。
      校庆这天,阳光高照,华瑟大学校门开放,校园里人来人往。
      特约公开课、兴趣社团体验活动、美食或游戏摊位,校方重视程度之高体现在客观环境上那就是大写的不差钱,晚上还有歌舞秀和烟花秀。
      《奥莉维亚》的演出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上午叶如莺、杨愉和白牧宵还抽空去逛了逛,本着看一眼赚一眼的心态多多少少参与一下这种十年一度的热闹景象,避免留遗憾,然后赶在老师清点人数前到剧院后台集合。
      校内自建的剧院可以容纳七百人,与校外专业剧院的场地相比并不大,但若坐满了也实属难得。
      叶如莺不用上台,妆容简单,在眼下画了类似羽毛的纹样,服装也只是为谢幕环节准备的一条契合故事背景的复古礼裙,全程都不需要换,于是得以尽早离开化妆间。
      现在刚过十二点,她走到侧台的角落,屏着呼吸,将暗红色的帷幕挑开一小片,看向观众席。
      除了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座位上基本空无一人,学生们还没有到场。
      “如莺?”
      薄云笙忽然走到叶如莺身后,顺着缝隙也朝外瞥了瞥,说:“正常。一个小时后就会陆续来人了。”
      叶如莺放下手,帷幕关上,台前幕后仿佛又泾渭分明地被隔开,他们站在明亮的灯下,周围随处都是嘈杂的交谈声,正式演出的氛围越来越浓。
      “薄先生,你说……会有多少人来看呢?”叶如莺手攥了攥裙子,仍是好奇地偏头想透过幕布观察外面,笑了却也皱眉,似乎矛盾得很,一边紧张来的人太多,一边又担心来的人太少。
      薄云笙不思考就回答:“座无虚席。”
      叶如莺惊愣道:“……啊?”
      “骗你的。”薄云笙勾起唇,上前一步将帷幕再次拉开,比叶如莺拉开的更多,肩几乎和叶如莺挨在一起,轻松道,“我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对我们的戏剧感兴趣。”
      “但是没关系,校方有安排,”他压低嗓音俯到叶如莺耳畔,“即使没多少学生来,开场前他们也会安排人把位置坐满。”
      ……这样也行?
      叶如莺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好像是挺合理。
      不合理的是薄云笙靠她太近。
      叶如莺没忘他们在学校的“人设”,心虚地越过薄云笙肩膀左右探眼看了看,轻轻推薄云笙胸膛,软言提醒:“薄先生,你去忙其他的吧……这里大家都能看得到。”
      “哦?为什么不能被看到?”薄云笙反问,“我很拿不出手?”
      叶如莺以前没发现薄云笙竟还有胡搅蛮缠的潜质:“不是,但……”学生和老师拉拉扯扯,被看到总归免不了被人闲话。
      “我倒是希望有人看到——最好,让某些该看到的人看到。”
      薄云笙拖长了语音,余光几不可察地向后瞥,喉中溢出一点装模作样的威胁。
      “……”叶如莺明知薄云笙实际并没有表现出来得这么咬牙切齿,却依然忍俊不禁,小心看看附近,利用薄云笙宽阔的身躯挡住自己,伸手拉住了薄云笙的手,不像抱怨地评价,“薄先生,你好小气。”
      薄云笙捏着叶如莺的手心,淡然承认:“对,我是小气鬼。”接着顿一顿,用近乎嘶哑的气音问,“讨厌?”
      “……不、不讨厌。”叶如莺手指下意识往里收,却像送上门给薄云笙抓得更牢,霎时面红耳赤。
      这么近的距离,她听到薄云笙的对讲耳麦传出模糊的说话声。
      但是薄云笙没有动,也不说话,只盯着她看。
      叶如莺受不住,祈求般喊道:“薄先生……他们是不是在找你。”
      薄云笙总算垂眸笑开,松手放过她,抚了抚她的头发,说:“是。不逗你了,我先过去,晚点见。”
      叶如莺说“好”。
      薄云笙很忙,叶如莺不可能跟着打扰工作,回到化妆间陪杨愉聊天,度过漫长的妆发过程,并且又合了一遍戏里的歌。
      果然如薄云笙所说,一小时后学生多了起来,帷幕另一面渐渐变得嘈杂。
      开场前十五分钟,老师们带着参演人员和幕后人员在后台大呼口号共同加油。
      开场前三分钟,所有人就位。
      之后,演出开始了。
      杨愉饰演的奥莉维亚仿佛是从字里行间走出来,哭着、跑着、笑着、迷惘着、坚定着。
      夜莺的剪影飞落荒败的玫瑰园时,叶如莺站在帷幕后,手里的话筒与四面音响相连,深吸一口气。
      薄云笙忽然站到她旁边,手掌在她肩上拍了拍,没有说话。
      叶如莺看见那双流动的银色,微微扬起唇,目光接触又很快错离,她扭头望向前方,舞台中央的光像一轮月亮。
      她开始唱。
      伴着那只扇动翅膀的鸟儿和起舞的奥莉维亚。
      直到黑夜变为白日。
      奥莉维亚迈入新生。
      薄云笙不知何时走了,但叶如莺记得,唱完那一刻他似乎又拍了拍她。
      是表扬。
      叶如莺心便也像鸟儿飞得很高很高。
      她没有走,站在角落里见证了奥莉维亚最终的回眸一笑。
      灯光打下来又熄灭的一瞬,掌声雷动。
      再亮起光,“奥莉维亚”从此成为永恒,杨愉欢笑着提裙致谢。
      全体演职人员都向台上走去。
      叶如莺这才重新看见薄云笙,他站在对面的侧台,视线穿过几十米人与人之间行动的间隙,眉宇含笑,望着她。
      她也无法压抑笑容。
      他们各自走到一端。
      “谢谢大家!”
      杨愉拿麦高声宣布演出结束。
      随后一齐手拉手鞠躬谢幕。
      幕布落下。
      回到后台,老师们还算沉稳,学生都不藏了,欢呼炸破屋顶,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后勤负责人领着一众志愿者送上庆贺鲜花。
      摄影师排兵布阵,巧妙沟通,拍了一张全员大合影。
      叶如莺和杨愉也请摄影师帮忙拍了合照,拍完后又给对方互相拍单人照。
      还有许多同学来找杨愉这个主角一起拍,叶如莺没有每张都参与,她抱着花,忽然也想和薄云笙拍照。
      在这个时机,参演学生和指导老师合影……说得过去吧。
      但是环顾一圈,薄云笙不见踪影,不在化妆间、不在演播室,问了别的老师也说没有被校领导喊去,叶如莺没找到人,想往剧院外找找,刚走到门口,白牧宵从楼道上追了过来。
      “……学姐!”
      叶如莺侧身站立,本可以随便编造一个借口避开,但她没有动,等白牧宵小跑到眼前,她才笑笑问:“小白,没有去和其他人拍照吗?”
      “没、没有……”白牧宵把气喘匀,身板像军训那样挺得笔直,语调却和硬邦邦差了十万八千里,单手挠了挠脖子边,腼腆地翘一下唇又绷平,“学姐,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叶如莺心里有些叹息。
      “……好,我们去那边人少的地方说。”
      迟早得经过这么一遭。
      所以薄云笙回来时,问杨愉有没有看见叶如莺,杨愉说先前还在,有一会儿没看见了,薄云笙拿出手机要打电话,杨愉对着镜子卸发饰的动作不停,又说,她也有一会儿没见到白牧宵了。
      薄云笙看了看杨愉,杨愉回以一个演技精妙的微笑,似乎已经知道点什么、又似乎只是陈述实情,什么多的也不知道。
      他收起手机。
      电话没有打出去,薄云笙转而点评了杨愉今天的表演,指出优点和不足,细致客观地分析了杨愉毕业后可以钻研的路,大概十分钟。
      最后的最后,就在杨愉都认为薄云笙不会再谈及专业和工作以外的领域时,薄云笙说:“如莺回来找你的话,劳烦转告我在后面停车场等她。”
      他说完就准备离开,杨愉虽早有猜想,乍一下却还是被惊住了:“薄老师——为什么要我转告?”
      就这样向她透底,不怕她到处乱传?
      “不愿意吗?”薄云笙没有给出原因,只是佯作思索,泰然自若点点头,“那就不转告了,我自己和如莺说。”
      杨愉欲言又止。
      薄云笙走出了化妆间。
      或许过了五分钟,或许十分钟,叶如莺回来了,白牧宵没跟在后面。
      杨愉已经拆了所有头饰,换下演出服,见到叶如莺,她没有问白牧宵去哪儿了,就当作一无所知。
      “如莺姐,刚才薄老师在找你,”杨愉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通过镜子望向叶如莺,“我说我也没看见,他就出去了。”
      “哦、好……我等会儿问问薄老师找我做什么。”
      其实叶如莺收到了薄云笙的消息,两分钟前发来的,她正和白牧宵道别,可是她不能说。
      她能说的只有:“小愉,我……我碰巧看到小白一个人往储物室去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好啊,我这里收拾好就去。”杨愉一口答应,顺便道,“如莺姐你去找薄老师吧,他可能有急事。不用等我。”
      杨愉爽快得好像没发觉丝毫奇怪之处,叶如莺纠结要不要实言相告,半晌,还是选择沉默。
      “好……那我先去了。”
      “去吧去吧。”杨愉说晚上一起在操场看烟花。
      约好汇合点,叶如莺离开化妆间。
      停车场是露天的,现在没有多少人,叶如莺上午就是搭薄云笙的车来,没几分钟就找到车位,薄云笙降了一半车窗,坐在驾驶座里。
      叶如莺还没走近薄云笙就看见她了,推开车门下车等她。
      “薄先生,刚刚有点事……”
      叶如莺匆匆过去,手里抱着花,还没解释完,薄云笙接过她手里的花放在引擎盖上,说:“嗯,我知道。”
      “……知道?”叶如莺愣了愣。
      “我知道你见了谁、说了什么,以及,结果如何。”薄云笙牵着叶如莺走到后车门,叶如莺瞥见后座有一大团东西,但是深色的车窗膜和反光角度让她视觉受限,无法一眼看清,而且薄云笙的声音太具有欺骗性,诱惑她所有心神,“所以不用再从头跟我说一次,我不想听。”
      “……”
      不说就不说吧,叶如莺唇角弯弯,问:“那薄先生让我来停车场,是准备邀请我出去吃饭吗?”
      “餐厅订好了,不远,吃完还可以回来看烟花。”薄云笙没否认,偏了偏头,“不过去之前,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他拉开车门把手,下午尚且明亮的日光照进后座,那团看不清的物体赫然清晰——
      一捧鲜艳的、火红的玫瑰。
      它被送进她怀中。
      芬芳馥郁的花香扑洒在眼前。
      “首先,祝贺你完成演出,如莺。”
      从冷冽的冬末初春,到热烈的盛夏之始,那么多日子,却又那么快速而短暂。
      一幕幕回忆不经意涌上心口,叶如莺竟感到有湿润盈眶。
      “戏落幕了,”薄云笙平缓地说,“我们的合约到今天也该结束。”
      虽然知道薄云笙并不会说出赶她走之类的话,叶如莺心跳仍是不受控制地乱了乱。
      “但是——”
      “除去戏剧创作者的身份,我还是一名商人。”
      “商人唯利是图,贪得无厌,有一寸便进一尺,”薄云笙极尽措辞贬低自己,神情却是笑意不掩,“我接下来要说的,都是为了我的利益、我的私心。”
      叶如莺抱着花的手臂收紧,胸腔里的心脏渐急,似乎预料到将听见什么。
      “如莺,你之前说,你想去看看世界,追逐自由是你的心愿,”薄云笙往前走了半步,身体挨住花束的另一端,手抬起,轻轻捋动叶如莺耳边的发丝,“现在,已经没有事物可以束缚你,你自由了,你可以去看山峰连绵、海上日出,也可以去看大漠戈壁、雪夜星空,去哪里都没关系。”
      “因为去哪里,我都在这里。”
      薄云笙又走近了一点,双手贴在叶如莺脸颊边,垂首低下额头,快和叶如莺的前额相抵。
      叶如莺忍不住凝住呼吸。
      “鸟儿总是喜欢飞的,这是生于世间的本能,”他略停一瞬,仿佛也罕见地词不达意,“我只是希望你记得……当你要停下时,你曾路过的某个地方,那里有玫瑰为你而开。”
      “那里的人,会一直想你。”
      “念你。”
      “还有——”
      “爱你。”
      薄云笙嗓音被阳光照得透明,像花瓣一样柔、一样满。
      “我爱你。”
      他吻在她眉心。
      叶如莺闭上眼,感受到远处吹来的风,温暖的,卷起花香又走。
      “薄先生,即使鸟儿飞向天南地北,也总是……要归巢的啊。”
      爱她的、她爱的、她的爱,还在。
      所以无论何方,她会回来。
      玫瑰会盛放不败。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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