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夜雨秋池》神客

6、第五章 再会

　　“你有钱吗？”
　　“干嘛……”
　　“借我点儿。”
　　黎纲从钱袋子里摸出几两银子，还没交到腾空手上，钱袋子就被她一把夺去了。
　　“哎哎哎！你干嘛呀……”黎纲伸手想抢回来，但又抓不着她。这位姑奶奶的轻功他是见识过的，他真怕她拿着他的钱袋子一下飞了。
　　“借我用用，一会儿还你！”
　　腾空一蹦一跳地跃进了街边两扇大门内，黎纲追到门口抬头一看，牌匾上赫然四个金色大字——三合赌坊。
　　得，他觉得自己的钱已经飞了。
　　进入赌坊，黎纲很快便找到了腾空，看见她把一袋钱全部押在了赌盘上，心头一紧：“哎你别全押啊！一会儿都输没了！”
　　“哎呀你信我一回！放心吧！”
　　开大，腾空押中了。
　　黎纲被突如其来的幸运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些懵道：“运气不错啊……”
　　“再玩儿一把？”
　　“啊？”黎纲瞬间找回理智，试图拉走腾空，“玩什么呀玩，别玩了，一会儿你就走不了了……”
　　“再玩儿一把！就一把！”
　　黎纲最终还是拗不过腾空，再三强调再玩最后一把，玩完就走。
　　腾空用力地点点头。
　　到了下注的时候，眼看腾空又要把所有的钱都押大，黎纲连忙阻止：“你能不能悠着点儿啊，别这么随便行吗？这可是咱俩的吃饭钱！”
　　“赌博！赌的就是运气！悠着点儿有什么用……”
　　腾空再次下注。
　　第二局，又是开大。
　　“又中了！”
　　黎纲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腾空捞完钱就转身离开。
　　“哎，你怎么不继续玩儿了？”
　　“说好一把就一把。”
　　“想不到你还真有一手，万一下一把又赢了呢？”
　　“没有下一把。”腾空说，“事不过三，见好就收呗！”
　　黎纲愣在原地，看着腾空前行的背影，心中叹道：“如此清醒克制的赌徒还真是少见。”
　　腾空数了数手里的银子，把原有的数目还给黎纲，剩下的全都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我饿了，请我吃饭。”
　　“啥？”黎纲惊疑道，“你这刚赢了钱，该你请我吃饭还差不多！”
　　“你们宗主可都说了，让你在积云楼好好招待我。”
　　“宗主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昨儿晚上啊，不信你问他去！”
　　黎纲心知她多半是诓他的，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嘴馋。积云楼可是金陵数一数二的酒楼，那里的厨子手艺极好，不请她吃一顿她定是不会罢休的。幸好，积云楼是江左盟自家的产业，不至于太破费。
　　腾空在积云楼点了满桌子的美味佳肴，还叫了一坛秋露白。黎纲看着一袭男装的腾空一边喝酒一边吃菜，举止间一点女子的矜持都没有，若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恐怕还真以为她是个俊俏公子。
　　“你说说你，一个姑娘家，吃喝嫖赌样样占全了，啧啧啧……”
　　“你别瞎说啊，我什么时候嫖了？”
　　“你没有？”黎纲瞪大双眼，替她回忆道，“在廊州的时候，你和蔺晨少爷最大的乐趣就是逛青楼吧！”
　　“我跟他怎么能一样？”腾空放下酒杯，一本正经地说道，“他是去嫖的，我就是去赏花而已！”
　　黎纲哭笑不得。
　　一年前，梅长苏病危，连寒医荀珍都束手无策，蔺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位年纪轻轻的女子，竟然把梅长苏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因此，江左盟全盟上下都对她优礼有加。她生得貌美，性情也好，盟里的人都喜欢她，然而，除了每天跟蔺晨厮混之外，她竟然最喜欢和飞流待在一起。
　　酒足饭饱之后，腾空趴在窗栏边看风景，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马从下面经过。她双目闪光，纵身一跃，从楼阁上飞到那人的马前。
　　突然落下来的人影将萧景琰吓了一跳，连忙勒马。停稳之后定睛一看，竟是腾空。她今日穿了一身云墨窄袖长衫，白色发带在脑后随风飘扬，通身一派风雅俊逸。
　　腾空非凡的出场方式惹得整条街的眼睛都看过来，她却全然不在意似的，只盯着萧景琰笑。
　　“靖王殿下！”
　　萧景琰下马，走到她面前惊喜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上面吃饭呀！”
　　他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看，窗口空荡荡，便以为她是独自一人在此。其实方才腾空跳下来的时候黎纲正站在窗口往下看，但是萧景琰的目光全然聚焦在腾空身上，根本没有抬头往上看。
　　“你不是来寻人的吗，寻到了吗？”
　　“寻到了，只是他现在住的地方我不方便出入，所以就只能一个人在外面闲逛。”
　　萧景琰一听，再次相邀腾空住到他府上去。这已是他第二次邀请，腾空不好意思再拒绝，反正梅长苏也不知道要在宁国候府住到什么时候，她又不是很愿意和黎纲他们挤在一起，不如搬到靖王府上去。
　　“我是野惯了的，一向没规矩，殿下可莫要嫌我烦！”
　　萧景琰见她这是答应了，顿时喜笑颜开，说道：“我府上都是些军旅粗人，没那么多讲究，你就权当是在自己家里，随性便好。”
　　闻言，腾空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但随即又化开了。萧景琰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妥。
　　家……
　　她何曾有过家呢？
　　……
　　“我们走吧！殿下可有空闲先陪我逛逛？然后我再回客栈拿行李。”腾空说着便往前走。
　　萧景琰自然是乐意陪她的，不过……
　　“你就这么走了？”
　　他意有所指，方才她直接从楼上跳下来，想必还没付饭钱吧……
　　“放心，我朋友会结账的！”
　　朋友？是她来金陵寻的那个人吗？
　　“走啦！”
　　腾空一把攥住萧景琰的袖子，拉着他往前走。萧景琰跟随她的牵引迈步向前，低头看见扯着衣袖的玉手，嘴角不禁上扬。
　　黎纲站在窗口看见那二人离去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