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会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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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期已至，到了三名稚子与百里奇一决胜负的日子。这一次靖王也要去观战，可惜腾空不能陪同他入宫，无法亲眼目睹此战的精彩了，只能拜托靖王殿下回头讲给她听。
其实，她昨日去观摩了三名稚子演练的凌虚剑阵，乍一看玄妙莫测，实则是个唬人的花架子。外行人或许会被晃花了眼，但是要想拿这个剑阵去击败百里奇那样功力深厚的高手，是不可能的。看梅长苏那胜券在握的样子，应该是另有计策，等对战之时便见分晓。
腾空左等右等，照理说宫宴应该早就散了，但直到午时靖王都没回来。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她又忽然想起今日是十五，靖王多半要去看望静嫔娘娘，便在宫中用午膳了吧。她绝对想不到，此时靖王正在昭仁宫内经历着惊心动魄的一刻。
午膳后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靖王终于领着庭生三人回来了，但是他却并不高兴。腾空见他面色阴沉，旁敲侧击道：“想不到那个剑阵竟然真的赢了百里奇，殿下可要与我好好说说今日宫中的精彩。”
靖王冷笑一声，嘲讽道：“那百里奇输得蹊跷，相必是有人暗中捣鬼。”
腾空听出他心中似是有火，而且这团火似乎是冲着梅长苏去的，不由微微蹙眉。
“你去告诉梅长苏，我要见他。”
靖王一脸愠色的模样像是要吃人的狮子，腾空怕惹他恼怒，不敢多问，立刻往宁国候府去了。
到了雪庐，腾空从梅长苏口中得知今日霓凰郡主在宫中遇险一事，惊骇之余却又觉得太子与越氏实在愚蠢，霓凰郡主是什么人，她可不是柔弱的闺阁千金，他们以为她会这么轻易屈服吗？就算郡主真的下嫁给司马雷，心不甘情不愿的，他们与太尉府的人会有好果子吃？穆王府掌管着大梁南境兵马，倘若令忠良寒了心，边疆一旦有失，他们又如何能稳坐在这京城之中？越氏荣宠多年，貌似聪明机警、步步为营，却始终囿于后宫里的那些弯弯绕绕，格局实在太小。这样的母亲教导出来的儿子，又能是什么好货色，他们母子俩从高楼上跌落下来是迟早的事。
想必靖王也定是因为此事才如此气愤，不过这与梅长苏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以为，这是梅长苏刻意促成的结果……
梅长苏约靖王在积云楼会面，腾空也同去了。不出意料，靖王果真认为霓凰郡主今日遇险是梅长苏刻意为之，腾空听见靖王咄咄逼人的质问，不禁为梅长苏心累。靖王如此不相信梅长苏，他们要如何共图大业？
“我曾见识过许多的谋士，见识过他们所做的最阴险、最无耻的事情，这些人所射出来的冷箭，甚至连最强的人都不能抵御，我的兄长、我最好的朋友，他们全都死于这样的阴谋，我绝不能让他们看见我也变成一个像那样不择手段的人。”
“殿下放心，你绝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这段对话让腾空陷入深思。
原来当年祁王谋逆之事，另有隐情吗？那梅长苏会不会就是当年那场浩劫中，被冤死的其中一人？他入京来，不仅是要扶持靖王谋夺大位，更是要查清楚当年的冤情，一洗身上的污名……不，以他与琅琊阁的能耐，当年之事多半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了，如今就只待时机重新翻案。要翻案，只有等靖王掌权，因为他大概是所有皇子中唯一一个关心这件事的人，说不定当年那件事情，其他人也有参与呢……
梅长苏会是谁呢？祁王府的旧人？还是靖王的旧友？他向靖王隐瞒他的真实身份，说明这个身份会对靖王造成很大的影响，甚至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大事。那他一定对靖王很重要，重要到舍不得让他如此殚心竭虑。
梅长苏与靖王年纪相仿……
腾空的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是靖王说“我们”、“一个故友”……是蒙挚对梅长苏异常的关心……还有梅长苏称呼蒙挚为“蒙大哥”……
她觉得她离真相只有一线之隔，但就是这一线，她怎么也跨不过去。
梅长苏中过火寒毒，“火”是烈火，“寒”是雪疥虫吐出的冰寒之毒，而雪疥虫只生长在梅岭附近。十几年在梅岭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腾空调动了脑中所有关于十几年前那件事的记忆，但当时她年纪太小，且常年与世隔绝，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有些事情殿下也不必瞒着我，比如庭生。”
“庭生？庭生有何秘密？”
“我指的是他的身世，更确切的说，是他的身份。”
靖王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开口问道：“是腾空告诉你的？”
“腾空？”梅长苏的语气有些疑惑，他说道，“殿下竟然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腾空吗？”
萧景琰知道腾空并未泄密，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做人一向光明磊落，唯有此事不敢拿在人前。”他问道，“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必告诉殿下。殿下只要记得，我并没有以此事来难为你。”
……
突然，腾空脑中灵光一闪。
梅长苏该不会是庭生的父亲吧？！
她也被自己的这个猜想吓了一跳。不过，庭生身世隐秘，一般人很难探查到。虽然梅长苏不是一般人，但到底隔了层层宫墙，而且听靖王说庭生应该是遗腹子，如果不是至亲之人，又怎能推测得出他的身世……
腾空一向直觉敏锐，善于透过蛛丝马迹洞察真相，但这一次她似乎走了一些弯路。
未几，靖王与梅长苏会谈结束，腾空随着靖王离开积云楼。一路上靖王都闷声不言，腾空的心情也跟着沉闷起来。
回到府中时已是黄昏，靖王中午便因霓凰郡主之事无暇用膳，现下腹中饥饿，于是立刻叫人传膳。腾空也留下来陪靖王一起吃饭，但看着满桌佳肴，她却没什么胃口。
从走出积云楼到现在，萧景琰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殿下……”终究还是她先开了口，“你是不是在怀疑，我也是梅长苏派来刻意接近你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十分冷漠，仿佛是在同一个陌路人讲话，这倒是吓了萧景琰一跳。
“我……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他说，“我只是担心你被人利用。”
她又不是傻子，有那么容易受人摆布吗？
“好，那今日我在此话说分明，你我二人相识实乃因缘际会，绝非人力所为。”她继续说道，“还有，梅长苏此人虽然诡计多端，但也有他的原则和底线，似今日郡主遇险这般阴毒下流之事，他还不屑于为之。”
这是她第一次语气如此强硬地对萧景琰说话，萧景琰觉得她仿佛忽然之间又变了一个人似的。她这般爽快直白的言语倒是对了他的脾气，不过……
“你为何如此维护梅长苏？”
腾空瞪他一眼，道：“我不是在维护梅长苏，我是在维护这世间的公平与正义。”
公平与正义……
“殿下心里觉得，梅长苏是一个阴诡之士。说句实话，我初见他时也是这么认为，觉得此人就是一潭深水，捉摸不透。但是，梅长苏自有他的热血与赤诚，否则也不可能号令江左盟众英雄。单凭他选择了殿下你，而不是太子与誉王，就足以证明他并非一心只为权势富贵的良心泯灭之人。”
“梅长苏为殿下尽心谋划，殿下却猜忌于他，这公平吗？”
“疑人勿用、用人勿疑，殿下既然决定与梅长苏合作，那就应该信任他。同袍之间最忌猜疑，君臣亦是如此，若是殿下不能以诚相待，乃至多疑善变，岂不是变成了……”
她想说“当今陛下”，但最终还是住了口。
“猜疑之下多阴云，若是乌云遮蔽了太阳，那你想要守护的正义，终将会成为泡影。”
萧景琰沉默了。
他静静注视着腾空，眸光闪动。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逍遥江湖的闲云野鹤，没想到竟也有这般胸襟与见识，倒是令他惭愧了。
“今日之事是我鲁莽了……”他缓缓道，“我既已决定与苏先生共谋大事，日后必将对先生多加倚重，不再有猜疑之心。”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萧景琰心里始终认为梅长苏与今日之事脱不了干系，就算此事并非他所谋划，但他利用这种事情打击对手并趁机拉拢人心，险些令郡主身陷泥潭，这是萧景琰断不能容忍的。倘若此类情形再有发生，他萧景琰决不与之为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