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千年》河子

3、离开

　　王耀比伊万年长许多，自是不可能看不出伊万的人民对自己的痛恨。
　　其实王耀也恨这样的自己。王耀从前的上司们是汉人，他们大多提倡“以和为贵”“休养生息”，所以很少侵略其他国家，而是和平发展，所以王耀受他们的影响非常大。而如今的上司却是好大喜功，企图称霸世界，便派王耀看守他所打下的江山。王耀很不认同他的做法，但是作为国家意识体他又无法真正违抗上司的命令。
　　王耀看着伊万躺到自己身边很快睡着了。
　　王耀凝视着伊万，眉头微蹙。
　　少年的心事是藏不住的，况且伊万还表现得颇为明显。王耀当然知道伊万对他的爱不只是对哥哥般的爱，他也知道伊万的苦闷。之前各个公国没有统一，反抗他的力量很分散，所以他还能继续待在伊万家，可是现在随着莫/斯/科/公/国的崛起，他无法继续留在伊万家。可是伊万是那样爱他，自然舍不得让他离去。
　　王耀侧身看着伊万的睡颜。月色入户，将他的脸颊照得像冰原上的雪。
　　王耀轻轻叹了口气，手不自觉地抚上伊万的脸。等他惊觉时才发现自己的唇已和伊万的唇只隔一指。王耀的脸有些发烫，终于一不做二不休地俯下，在伊万的唇上留下蜻蜓点水般一吻。
　　王耀深深地看了伊万一眼，为少年掖了掖被子，然后起身，拎起放在角落的那一箱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离开了伊万的家。
　　秋天的风冷冽地吹拂着，王耀不禁打了个激灵。
　　好冷啊。
　　王耀想转身，回到伊万那个温暖的房间，再看一眼伊万向日葵温暖般的笑容。
　　可是他不能。
　　他的存在只会置伊万于两难。他不愿意伊万做痛苦的决定，所以他只能帮他做这个决定。王耀不可能让伊万做出背弃人民的事，所以选择了自己离开。
　　很快，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那个熟悉的小屋已经被王耀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王耀向一户农民买了一匹快马——他瞥见农民的衣袋中装着一张宣传单，上面用俄文写着“赶走蒙/古人！”，“蒙/古人”上还打了个圈。王耀不是蒙/古人，但是他知道这个“蒙/古人”指的就是他，因为他的上司，那位伟大的成/吉/思/汗，就是蒙/古人。不过所幸这个农民似乎不认识他，只是带有一丝敌意地看着这个亚洲面孔的男人。
　　王耀笑了笑，跨上马，扬长而去。
　　又走了几天几夜。王耀到了下一个大城市。此时并不是什么节日，全城的人都在欢庆，王耀感到有一丝奇怪。突然不知是谁塞给了他一把宣传单，上面赫然写着：“庆祝莫/斯/科/公/国独立！”“蒙/古人走了！”
　　传单的编辑者是伊万。
　　王耀盯着传单，一时忘记了赶马前行。
　　他并不是留恋称王称霸的日子，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个“发布人：伊万·布拉金斯基”上。
　　终于，王耀扬手，传单随风飘走了。他狠命一拍马，马像箭一般冲出。呼啸的风刮着王耀的脸，吹乱了他的发丝。他拨开额前的发丝时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脸颊已被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