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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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夜他烧得越发厉害，时而喊冷，时而说热。好容易清醒一会儿吃了点药，可睡下去没多久，又喃语起胡话来。
姜绯被他反反复复的病情整得手忙脚乱，几乎一夜未眠。撑着精神折腾到约莫五点，她才想起来要搬救兵。
不过不是打给120，她找来纪蓼行赠的那部旧手机，给列表里唯二的联系人——华静，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还没睡醒的声音先传来：“喂，哪位？”
“是我，小绯。”她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房间里好不容易睡着的、她的病人。
“你想死啊，这么早把我吵醒，什么事？”
她记得他会开车，于是问：“你现在能不能来纪老师家一趟？”
“老师家？”听到语句里重要的关键词，华静立即醒来大半，“啊？你现在在他家吗？”
“嗯，纪老师他……发烧了，你来看看他——不是不是，你过来送他去医院，可以吗？”
挂断电话没多久，华静就顶着一头睡成毛卷云的头发，火急火燎地从学校赶了过来。
开门的人是眼睑下挂着深深两道熬夜证明的姜绯。
华静见到她，劈头盖脸便是一句：“你是怎么回事？”
他狐疑的观察着她，原本他还要问，但她着急，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先来到纪蓼行房间。
还未近去床前，他先看到自己老师半张苍白的脸。
床上的人侧卧，眉头锁得很紧，此刻受尽了高热，整个人汗涔涔的，额前头发也遭濡湿，结成数绺，看上去极为孱弱。
华静从未看过老师这副样子，霎时呆在了门口。还是姜绯出声喊他，他才想起正事。
先叫醒床上的病人，趁他还有意识，两人协力，搀扶着他下了楼，后又将其塞进了车后座里。
华静也坐进驾驶位，正要发动引擎时，才发现姜绯没上车。
他拉下车窗问她：“你呢？咋不上车？”
姜绯抱着手臂摇摇头，“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月兔还关在琴行，我怕没人遛它，它会在店里大小便……”
“噢，也是。”华静点点头，表示了然。
她隔着玻璃看向车后座，目光里写满担忧，“你一个人对付得来吗？”
华静向她确认：“老师就是发烧吧？没有别的症状吧？”
“我也不太清楚，总之，你们先去看医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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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静是下午回来的，回来头一件事便是到琴行与担心了一整天的姜绯报平安：“老师没什么事，就发高烧。”
他在姜绯面前找来椅子坐下，继续说：“刚去的时候，护士给他量体温居然烧到快四十度，可把我给吓的。”
原本安心一些的姜绯，听到后面这句，心又提起来，“那他现在好点了吗？”
“喝了点粥，医生说还有胃口就没事。”华静说，“我回来的时候，他正吊水呢。”
华静交代完，拿出手机开了把游戏。
等加载的空隙，他下意识瞥了眼对面的姜绯，见她满脸愁容。
他是觉得没所谓，但见不得平时没心没肺的姜绯这般，因此开口说：“你咋这么操心啊，老师就是生场小病。”
“我跟着他这么久，他就没不舒服过。你放宽心啦，他就是这样的体质，平时健康得不得了，一旦生起病就会很吓人，但其实都是纸老虎，过两天就好了。”
他安慰她，谁知话一说完，她表情反而更差了。
她低声道：“……会不会是因为我？”
“啥意思？”华静不解，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一颗扔给她，一颗扔进自己嘴里。
“你说他以前没生过病，我来了琴行之后，他就发这么严重的高烧……会不会是我身上带了病菌，传染给了他？”
华静觉得荒唐，忙否认道：“你想啥呢？你又不是流浪的小狗，哪来的什么病菌啊。”
姜绯顿了一下，看住他，愣愣说：“我是呀……”
华静也愣住了，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打着哈哈回：“啊……嗨呀，我说错了……我这都说的什么——诶，对了，你昨晚是怎么知道老师生病的啊？”
姜绯坦诚地将前因后果都同他说了一遍。
包括琴行停电，她搬到纪家，到后来辛晖……纪蓼行用辛晖那五十四块钱请她看了一部无聊的爱情电影。
但也隐去一些细节，比如昨夜，他用滚烫的温度抱住她，为在梦里的唐突向她道歉。
但出人意料地，比起为什么纪蓼行会同意她去家里住这件事，华静对她与纪蓼行之间发生的另一桩事更为惊讶。
“老师居然会带你去看电影？！”
“怎么了吗……”姜绯被他问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他将自己的震惊连着说了好几遍，“记得吗？我跟你说过老师他有很严重的洁癖。”
“嗯嗯。”
“很久以前，大概四五年前？他去电影院看电影，结果在影院里边看见了一只老鼠，就那以后啊，他再没去过电影院。”华静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所以你说他会带你去看电影，简直刷新我三观……”
回南的天气总叫人觉得怄热。
姜绯坐在柜台后，隔着玻璃门望了一眼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要落雨。
城市里起了薄雾，白蒙蒙淡淡一层，将街道笼罩在大地这座大蒸笼冒出的热气里。
月兔蜷缩在她脚边浅眠，她只稍微动了动，它便醒过来，用圆溜溜的大眼看着她。
她想起下雨前，它还得出去一回，于是弯腰把它唤醒，给它换上牵引就拉着出了门。
说是遛狗，但基本上是她被月兔领着，沿着城南的街道，漫无目的的走走停停。
她只顾自出神，自己尚不知自己在思忖什么，思绪乱乱的。
小狗的步伐无非走走停停，哪里残留新鲜的味道，它便停在哪处。
等她回神，再抬头，才发现自己被它带到了一家贩售电器的商行。
电器商行规模很大，两面玻璃橱窗，从上至下，挂了四五十台不同尺寸的液晶电视。
数面液晶屏被人为调成同一画面，此时，正同步播放着一首歌的MV：
屏幕里故事情节讲述到，老房子漏水，主人公们撑着一把小花伞，在屋内避雨。避不及了，男主人公向女主人公提议，到屋外去躲雨。
背景音乐有一道女声在浅浅吟唱：
「……世界上，七千个地方
我们定居哪
告诉我，答案是什么
你喜欢去哪
青海或三亚……」
天是冷调的灰，风却热热的。在温柔的歌声里，风拨乱她的发。
在她与月兔身边，还驻足着一对情侣。
其中男生好奇在问：“诶，这是什么歌？”
女生不太确定，回答说：“陈绮贞的吧，我记得好像是……这首歌名字很长的——我听歌识曲看看……”
说着，女孩拿出了手机。
姜绯也跟着掏出了手机，不是好奇歌名——她打开了自己与纪蓼行的聊天框。
学会使用微信之后，她最常与纪蓼行聊天，也最爱跟他分享生活的碎片。
有时候是在街角捡到一叶梧桐树叶，上面有蝴蝶的形状，很稀奇——发给他。
读到一本让人落泪的小说，封皮拍下来——发给他。
在网页上浏览到鸡蛋的五种做法，直觉很好吃——发给他。
……
天气预报里说，明天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下雨——发给他。
为什么只与他聊起平凡的琐碎？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因为是他，所以生活里的一切都要说给他听，哪怕再无厘头，也许看过就忘。
只因为无聊的字字句句，都在倾诉相同一种意思。
她以前不明了，可此刻，在这首歌里，她找到了答案。
旁边的女生也在这一刻识别出了歌名。
她语气欣喜，忙不迭告知身边的男友：“噢——是这个，你看——”
陈绮贞的。
……
我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活动。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