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小王没有八

5、第五章

　　“死者陈晓鸥，17岁，身高164cm，是雅林一中高二二班的学生。”小丁向我介绍基本情况。
　　其实都不用介绍，我们对她的资料已经烂熟于心。
　　“我要见你们领导！你们如果查不出真相，我一定要你们好看！”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在警戒线外不停大喊，看穿着是个有钱人，一个女人依偎着他低声啜泣。
　　“陈晓鸥的父亲，陈成副局长。”小丁在我身后提醒道。
　　我迎上去，握了握陈局长的手，忙说道“我是领导，您看您有什么高见？”
　　他看见我来了，也收敛了一点，不过语气里还是带着上位者的傲慢，“我限你七天之内必须把杀我女儿的凶手查出来！不然我就投诉你们！”
　　“是是是，我们一定尽力，那您看...为了我们的办案效率，您先移步吧？”我笑了笑，把他请上了车，他冷哼一声，砰地关上车门。
　　“您干嘛脾气那么好？他那样多欠揍啊！”
　　我用力敲了一下小丁的头，骂道“教你的东西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那是受害者家属，着急是人之长情，再说他是局长，上去参我一本你就好受了？”
　　小丁噘着嘴，显然还是有些不服气，我没管他，毕竟有些事要自己经历了才懂得。
　　雅林市以雅林江为中轴线，呈放射状分布，是典型的中心型城市，而陈晓鸥就被埋在中心城区公园内的草坪里。
　　我走到尸体旁，竟然看见了好久不见的老徐，他看起来也是刚下车，身上衣服都没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对我点点头。
　　“来了？尸体是一个大爷在公园遛弯的时候发现的，昨晚下了雨，凶手埋得也浅，有一只手从草坪上冒出来了。”老徐给我介绍案情。
　　我看向面前的尸体，半个月前还耀武扬威的少女浑身布满泥土，胸膛中间被剖开了一个大洞，脸上还带着濒死的恐惧。
　　“不会是恶鬼索命吧？”小丁的声音从后面冒出来，阴森森的说“是不是范琳和程招娣回来复仇了？”
　　我白了他一眼，嘲讽的说“你又不信奉社会主义价值观了？”
　　老徐站起身来，，对我说“你们先查着，我回局里交接一下工作，一会就来。”
　　等到老徐走了挺远了，我才低头发现有一张动车票落在了草坪里，连忙追上去递给老徐。
　　“回去还得报销吧？别弄丢了。”
　　老徐居然愣怔了一下，才恢复笑容对我点点头。
　　再回到现场，法医检尸，他抬起手指给我看陈晓鸥的脖子，那里有一处很大的刀伤，“这就是致命伤了，受害者是失血过多而死，刀口整齐平滑，应该是很有经验。”他又翻了翻陈晓鸥被剖开的肚子，对我说“你看伤口周围的部分血迹，看起来凶手是想开刀取一些内脏，但是最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还是没取。”
　　我点点头，而且注意到陈晓鸥虽然被刨开了肚子，但衣服却是完好无损的，说明是凶手在剖开肚子后又帮她把衣服穿上了，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出于一种愧疚，才把她的仪容都要整理好？
　　还没等我想清楚，痕检那边又有证据了，“林队，因为昨天下了雨，所以凶手留下了鞋印，但他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估计是在脚上套上了方便袋，所以只能看出他的步距，不能推断是哪种鞋，不过这也足够了，他的步距大概是70到80cm，应该是个中等个子的男人。”
　　这算是一个大突破，我鼓励了他几句，并且和队里的人约好这次案子结了好好请他们吃一顿。
　　“林队你看。”小丁叫我回头，我侧过头一看，这小子还有时间刷微博呢？
　　我把视线放到手机屏幕上，只见“校园暴力者被杀死”这个tag已经冲上了热搜前十，下面的评论更是什么都有。
　　“终于死了！这就是报应！”
　　“楼上怎么说话呢？这好歹也是一条生命！”
　　“大家快来看，这有一个圣母婊，围观。”
　　“看戏，据说死相凄惨，会不会是受害者回来报复了...”
　　“同意楼上，期待后续！”
　　我揉了揉眉头，示意小丁把手机拿走，其实这也在我意料之中，前面自杀事件的热度还没过去，陈晓鸥作为间接凶手却只关了十几天，当然不足以平民愤，而这时候她死了，肯定有不少网友觉得“大快人心”。
　　只是...凶手真的和那两起自杀案有关吗？
　　陈晓鸥的社会关系在自杀案中已经被我们翻了个底掉，现在再查也是浪费人力物力，她虽然行事招摇，但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没有什么非要让她死的仇人，如果有，那就是....
　　我最终还是决定走访一下，范琳和程招娣的家属。
　　隔了半个月再看见范琳的父亲，那是高大壮硕的男子竟然看起来有些佝偻，本来乌黑的头发也掺杂了几根白丝。他看见我一愣，对我说“好久不见，林警官。”
　　我点点头进了屋，发现范琳的母亲正拿着一个相框不停地擦拭，上面正是娇笑着的范琳。
　　“你们是为了那件事来的吧？”还没等我说话，范琳的父亲就开口了。“我确实是恨不得她死，恨不得让她们马上就下地狱，我日日想，夜夜盼，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说到激动之处，他到底还是哭了出来，一行泪水划过他日渐老去的面庞，让人不禁动容。
　　“可我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杀她，如果要她死，我也只会用法律的武器。”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知道在这里已经找不到什么线索了，边起身去了程招娣家。
　　和范琳家的死气沉沉不同，程招娣家看起来竟然还挺喜庆。
　　我看了看餐桌上的蛋糕问道“今天...是谁过生日啊？”
　　程招娣的母亲把鬓角别在耳朵后面说“是我家男娃的生日。”
　　是了，招娣招娣，应该是家里人想要个男孩才起的这么个名字吧。
　　“程招娣的父亲在哪里呢？”我问。
　　“他领着我家男娃出去买生日礼物了，一会就回来。”这个女人在我面前有些拘束。
　　果然，我们坐了没一会，那个男人带着一个男孩子回来了。
　　他的笑容再看见我后一下子消失了，不满的说道“警察又来干嘛？还嫌我们家不够惨是不是！”
　　“抱歉程先生，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我说“请问你有没有听说使你女儿自杀的凶手之一被人谋杀了呢”
　　“知道了知道了，这事沸沸扬扬的，谁不知道？”他楞了一下，突然大喊道“你不会是怀疑我吧！”他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我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吗！我还有儿子和老婆呢！我至少还有脑子！”
　　程招娣的母亲过去劝他不要再发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也嘟嘟囔囔的，嘴里无非就是“养了个赔钱货”之类的话。
　　说实话，如果范琳的父母没有作案嫌疑，那这对夫妻更没有了，他们连女儿的生命都可以用来做交易，怎么可能为女儿报仇。
　　我和小丁刚想起身，突然来了一通电话，原来是老徐。
　　“林队，又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老徐的语气很是沉重“是自杀案中的另一个间接嫌疑人。”
　　我和小丁匆匆的赶到现场时，老徐他们已经勘察的差不多了，死者叫王念，也是一刀毙命，使用的应该是同一种凶器，衣着整洁，只是这次她被挂在了树上，而且没有被剖开肚子。
　　那是棵李子树，一个大妈本来想要过去采点李子，隐隐约约看见树的另一面好像有个人影，等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死人。
　　“通过检查两次致命伤的刀口深度和方向，可以断定凶手是右利手。”法医补充道。
　　我有些失落，毕竟右撇子随处可见。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故意用右手啊？”小丁疑惑地问。
　　我和老徐还有法医更加疑惑的看着他，估计心里都是一个想法，这孩子到底在警校学啥了？
　　还是老徐心肠好，耐心地给他解释“因为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都会选择用自己擅长的那只手，而且左右利手只是我们为凶手画像的一方面，只做辅助参考。”
　　小丁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对他说“去通知其他三个人的家属，最近少出门，注意安全”。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琐碎且熬人的了，花费大量警力排查死者社会关系，寻找她和别人的矛盾点，并且一个个细查。
　　为了犒劳这群兄弟，我特意决定买几只鸭子回家请他们吃顿饭。
　　“小哥，今天买点啥啊？”因为我总来买，店里的老板已经跟我很熟了。
　　“买几只鸭子，办案太累了，得补补了。”我挑来挑去，还是准备买几只活的，不仅新鲜，吃起来肉质也好。
　　“用不用我帮你杀了，去去毛。”老板好心的问。
　　“那大哥麻烦你了。”
　　“嗨，不麻烦不麻烦，跟我客气啥。”这个大哥很是热心肠，一边对我说话，一边抓住活蹦乱跳的鸭，一刀下去，那鸭子瞬间就没了动静。
　　我脑子里突然一闪，不知为什么闪过陈晓鸥和王念那一刀毙命的伤口，匆忙的拿过鸭子，我连忙给法医打电话。
　　“你看看两个受害者的伤口像不像杀鸭子的伤口。”
　　法医一听，连忙派人到外面买了一把专门杀鸭子的刀，两相对比，果然如此。
　　看起来凶手是一个总是杀鸭子的人，所以刀口才会整齐平滑。
　　发现了这一关键信息，饭也别吃了，继续走访吧。
　　我走访了一整天，好不容易下了班能休息一会，还得受网友的荼毒。
　　“贫僧夜观天象，东方大火之处荧惑逆行，呈荧惑守心之势，大凶啊！”
　　“大师说的好有道理，看来确实是恶鬼索命了。”
　　“在我看来不一定，说不定是巧合呢。”
　　我看见那个大师玄之又玄的评论，感觉好像有什么线索被我忽略掉了，却让我又一时抓不住。
　　我还没来得及深想，小丁一个夺命call给我打了过来，我甚至想把他的备注改成“麻烦事”了。
　　“现在是下班时间，让我安详的享受老年生活不行吗？”我半开玩笑的说。
　　“林队！又有一个受害者！”小丁连开玩笑都不顾了，听起来很是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