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小王没有八

6、第六章

　　三天内三起谋杀案，全都是自杀案中的间接嫌疑人，舆论沸腾，引起了市里的高度重视，特意成立了8.05专案组，由政委任组长，我任副组长。
　　其实政委这个组长就是挂个名，主要脏活累活还是我干，
　　这次的事件发生在雅林江的一个分支的小河流边，死者是被“钓”上来的。
　　本就是夏季，河边随处可见钓鱼的身影，一个男子像往常一样，准备好鱼饵和钓竿，悠闲地钓了起来，过了一会他感觉鱼漂动了，他用力扯了扯，没扯动，还以为是条大鱼，结果没想到钓上来个死人，连忙报了警。
　　受害者的家属已经趴在河岸边嚎啕大哭好一阵了，老徐对我说，本来在接到小丁的通知后，这家人都会接送她上下学，只有今天一天没接，本以为不会出什么事，结果....
　　我紧皱着眉头，冲小丁大喊“去！给我专门派几个人看住剩下的那两个！”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我忽略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人很是懊恼，突然我想起那条评论里，大师说道“东方大火之处荧惑逆行，呈荧惑守心之势....”
　　对！东方！
　　“给我拿张地图来！”我大喊。老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把地图递给我。
　　我拿起红笔把陈晓鸥死亡的公园、王念死亡的树林和我所处的河边圈出来，愣了好半晌。
　　公园在中心，树林在东方，而河边在北方。
　　中心属土，东方属木，北方属水。
　　一个被埋在土中，一个被吊在树上，一个被扔进河里。
　　对了！全都对上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因为我在电影里看到过这种类似于祭祀的手法。
　　而凶手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剖开肚皮可能是想要她的内脏，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拿，还帮死者穿戴整齐了，一定是出于愧疚！
　　我对老徐低声说“你去找一个身形和童深差不多的警察，让她装作童深从家门出来，在南边的广场放烟花。”我眸色深深“我们要抓凶手了。”童深就是剩下的两个女孩中的一个。
　　老徐楞了一下，连忙去准备了。
　　我们蹲守在广场附近的树林里，也派了不少便衣隐匿在广场内的群众之中。等到了深夜，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扮演童深的女警也有些撑不住了，用微型对讲机跟我说“林队，广场人少了，我这样会不会太突兀了？而且烟花也把咱们队的经费花的差不多了。”
　　可我带着隐隐约约的预感，他一定会来。
　　果然，一个中等个子的男子慢慢挪动到“童深”身边，趁人不注意用一只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行动！”口令通过无线电传递到各处警员的耳朵，处在附近的便衣疾跑几步，居然很轻易的就制住了凶手。
　　他看起来四五十岁，面容枯槁，像是久病未治，狼狈的跪在地上，发出嘶哑的喘息。
　　在审讯室里，他出乎意料的配合，交代了自己全部的犯罪事实。
　　“我叫吴建国，红塔市人，是我杀了那三个女孩。”
　　“你知不知道杀人是死罪！”小丁说。
　　他竟然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一样笑了出来，可我却感觉到一些悲凉“我一个癌症晚期还怕死刑吗？”他停住了笑，一双浑浊的眼睛直视着我，“知道自己的死期总比不知道好。”
　　“你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我一直在关注前一段时间的自杀案，因为我的女儿也是因为校园暴力而跳楼，现在已经成了植物人，一辈子只能在疗养院的床上，可那些人！不！或许不能称之为人！他们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他说到激动之处目眦尽裂，哑着声音怒吼，而后却剧烈的咳嗽起来，像是快要背过气去。
　　其实在审问他之前我们已经把他从小到大的资料全部浏览了一遍，他说的这些情况我们都知道，但这还远远不够，有些事情一定要他亲口说出来。
　　“我无意间听说了一部电影，里面介绍了一种能复活死人的方法，既然连死人都能复活，更何况我的女儿，而且这些人本就该死！”
　　我低下眼眸，思索了一会，开口道“那你为什么又心软了呢？”
　　他本来是全副武装的样子，听到这句话，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我...她们还是孩子啊，才十六七岁，可她们为什么要做欺凌别人这种事呢？我看见她们害怕的一个劲求我，眼睛都哭红了，我实在是下不去手啊!”
　　“可你最后还是杀了。”我淡淡道。
　　“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这样的。”他捂着头痛哭起来。
　　我和小丁一起走出了审讯室，小丁的同情心又泛滥了“其实他也挺可怜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算是干了一件好事呢，你看微博上都在求给他减刑。”
　　我看到都不用看就知道微博上写了什么，无非是“惩奸除恶有什么不对！”“法律不健全才是真的害人不浅。”“警察不作为，还是得靠老百姓。”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能抓到他”我没正面附和他，换了另一个问题问他。
　　小丁想了想，挠了挠头，说道“当然首先是政委的积极领导和林队以身犯险的献身精神，还有队员们夜以继日的走访。”
　　我差点笑出来，这小子，现在打起官腔了，我敲了敲他的脑袋说“他是故意让我们抓住的。”
　　小丁十分疑惑的看着我，用夸张的语气问“怎么可能！”
　　“虽然女警和童深身形差不多，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女警是有身手的，而且他已经连杀三人，警察可能一点戒备都没有的让童深自己在广场玩到深夜吗？看他刚刚的样子也是矛盾的，一方面认为这些人该杀，一方面有对她们怀有愧疚，不停地谴责自己。他大概也是累了吧，想要有人来阻止自己。你以为他真的信了电影里五行救人的法子？那他为什么又没把她们的内脏拿出来呢？”
　　小丁听了我的话罕见的沉默了。
　　大案告破，政委非常高兴，一定要自掏腰包搞一个小小的聚会，当然前提是喝酒的人都要提前报备。
　　我一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屋里又闷闷的，我站起身来走向阳台准备透透气。
　　没想到碰见了老徐。
　　他叼着一支烟，夜色朦胧中竟然显得有些颓废，烟雾模糊的他的脸，让人辨识不清，一双眼睛却亮的吓人。
　　“你来了。”老徐递给我一支烟。
　　一时静默无话，还是老徐打破了僵局。
　　“其实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点点头，那日我看见了他的动车票就知道了，局长和我说那次出差本来不用去的，是老徐强烈要求的，而凶手吴建国的资料我们已经悉数掌握，他曾和老徐坐过一个车厢，微博上的视频应该也是他传上去的，因为那天是他第一个拿到了范琳的手机，又转交给我。
　　可能这不能说明什么，可我了解老徐，就像他了解我一样，他一定是在车上和吴建国说了些什么，导致吴建国杀心渐起，最终犯下三庄大案。
　　可我谁都不能说，因为这些都是我的个人猜测，没有一点证据。
　　老徐终于从阳台的阴影处站了出来，让我看清了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本来柔和的面庞竟然让我不寒而栗。
　　程招娣是被谁杀死的？是重男轻女的父母？是唯唯诺诺的性格？还是校园暴力的同学？
　　范琳是被谁杀死的？是对她日渐严苛的父母？是老师和校长的不闻不问？还是她不小心拍的视频？
　　而陈晓鸥等人又是被谁杀死的？是自己的昔日恶行？还是网友的侮辱谩骂？还是吴建国被老徐教唆的一时冲动？
　　这场戏，到底谁是真正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