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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原是我错了。”她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了这么一句,诚然得知真相不过是印证一些疑惑之处吧。
      “依郡主之家世,若当真非勾陈帝君不嫁,何需如舍妹这般郁郁不得志?我敢打赌,只要郡主金口一开,老天帝定必替郡主洒热血,强行要勾陈帝君承下这桩婚事。”遑论两情相悦与否,单凭这老天帝待其母烁兰公主之宠溺行径,想必她昭阳郡主纤指一勾便能如其母那般恣意出嫁。
      相识不过几日,然而在言辞上,这昭阳郡主与涂姬皆是同一挂的,但凡旁人道勾陈帝君一句不是,她等皆是百般维护。虽说勾陈帝君容姿确是俊俏秀逸,然而并无勾魂夺魄的极致男性魅力在,何以一众神女皆是为其误终身?说穿了,图的不过是这神皇之位高不可攀罢了。
      “这屈打成招之事,莫非涂姮上神甘愿承受?”元安阳不怒反笑,柔荑轻抬精致的下巴,宛若一副高山流水觅知音之状,甚美。
      “自是不愿。”涂姮含笑煮了一壶汤色清澈的茶,香炉之内的檀香有些湮灭,他不急不慢地添置了新香,重新点火。看着青烟袅袅,他琥珀般的眸子发柔不少:“强扭之瓜止不了渴,日久不见得能生情,却能瞥见人心。”
      “我头一回闻得此言,是他在我耳边轻吟的,那道如沐春风般的嗓音头一回刻近我的心湖。”元安阳扬起一抹清雅笑意,伸出一只柔荑把玩着手中的青色茶碗,那双润泽的杏眼透出一抹情意。
      “他常言我莽撞,不许我触碰他珍藏之茶具,我欲泡茶于他,也无从下手。你许是不知,他虽是个武将却颇为精通丹青之术,曾赠一幅‘蝶恋花’之丹青于我,白日里蝴蝶缠着那海棠花飞舞,入夜后蝴蝶栖于花蕊之中,甚是奇妙。”
      涂姮不曾想过竟能在这位美艳得高不可攀的天族郡主口中,探得一段如雾如烟般之悸动。想他涂姮虽也是个骁勇善战的神君,奈何闲时最爱的不过是骑马驰骋。
      “难怪姬儿说他是仙界中最温文尔雅的神尊,原是个战时果断睿智、骁勇无比,闲时便是个颇有情趣的儒雅神尊。”如此相较,他涂姮乃是莽夫,终是少了风雅之情。
      “涂姮,让涂姬折去这株无果之苞吧。她不过及笄之年,他日将来更是长路漫漫,何愁觅不到如意郎君?”一众仙友皆说勾陈帝君甚是无情,然而他不过是甚为拎得清罢了。
      “郡主此言差矣,请恕涂某直言,郡主纵然与帝君有情,奈何此时此刻已是曾经沧海,莫再替这狗屁神君忧思伤神。”涂姮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涂姮自诩并非迂腐之人,奈何也不欲身旁之友人执迷不悔。
      元安阳闻言惊不自觉地“啊”了一声。莫非她之言辞颇有模糊不清之处?元安阳颇为愕然地反问涂姮,“星哥可曾道过我之一二?”
      “虽说师傅不曾言过郡主之情况,可涂某如今知晓也不迟。虽说郡主与帝君早已孔雀东南飞,然则你二人如胶似漆之时,帝君也不曾行过纳娶之念头,可见帝君待郡主左不过‘轻践’二字。”当真人不可貌相也,这勾陈帝君委实是为老不尊,害得一众神女仙胎在其身上折下一身情殇。
      “如此十恶不赦之徒,可是要涂某替你等讨个公道?”
      “啊?!且慢!”元安阳急急唤住一脸意难平的涂姮,瞧他那阵势仿若此刻巴不得飞奔至颢天黅霄宫,好去怼天怼地怼帝君。抬手盛了一杯茶汤,强行塞于涂姮手中,一双柔荑顾不得“男女大防”之道理,只管生生按着涂姮之双肩。
      “上神莫要躁动,此事算是我言辞之错也!荀郎于我不曾存下轻践之心,他于我动情在先,以后位尊我在后,诚然是个一等一的好郎君,是我终生之托付也。”
      听着她的呢喃细语,涂姮生出一抹要扶额之无奈,这些神女仙胎委实一叶障目,纵然被愚弄一番也心甘命抵。将将一句“以后位尊她”便已诓得她死心塌地,然则人家之帝后依旧稳坐。“敢问帝君与郡主可是私定终身?”
      “荀郎与我乃是明媒正娶,两万五千年前由女娲娘娘作证婚,于寒山真人处录过神仙之‘姻缘簿’。试问何来私定终身之说?”
      本是在品茶的涂姮闻言乃是生生的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敢情坊间盛传勾陈帝君喜欢气质清冷的神女乃是虚辞罢了。看着被他喷得满脸茶水的元安阳,他蓦地觉得自己轻视,难怪他不时觉得这昭阳郡主颇为眼熟,原是他俩早就在青丘战场打过照面。
      “小神眼掘竟不知帝后娘娘凤驾,有失远迎,还望帝后娘娘恕罪。师傅定必也是思量过帝后娘娘之身份金贵,是以只告知小神,娘娘乃是师傅从梵天觅来相助而已,小神斗胆恳请娘娘莫要与姬儿计较。”对于黅霄宫帝后荀元氏之艳名,诚然他早就听过不少,只是她早早就被勾陈帝君折入宫中,是以在外之名艳名不及姒昭来的响亮。
      元安阳没好气地掏出帕子拭擦脸容,区区小事值得他如此动容,喷得她满头狼狈么?“爱一个人并非不可饶恕之罪,若是两情相悦,本帝后更是衷心祝福。本帝——我且问,令妹可知帝君已有家室一事?”
      依她所见,涂姬许是一叶障目得极深,一个男人连承诺也不曾给过,亏得她还能这般痴缠。
      “怕也是稀里糊涂,不知深浅。”依照姬儿的性子,即便知晓也会自欺欺人。“话说,娘娘于言辞上颇有道行,不知平日里如何称谓帝君?”
      元安阳绕过涂姮,重新落座。“我若有事相求,便‘旸旸’唤之,若是平日,便随了一众仙僚唤其‘帝君’,至于‘荀郎’,不过是择了个谦辞好让你明白。”
      “娘娘当真骨骼精奇。”堂堂西极真皇勾陈帝君于她口中却成了一个唤作“荀郎”的无名之辈,也不知这勾陈帝君为何会择了这么一位人才作帝后。
      此番涂姮与元安阳互相讥笑的画面在涂山诗眼中却是另一番打情骂俏的情景,这涂姮上神待她人却是这般和蔼可亲,待她之时却极为恶劣。涂山诗冷眼笑得明媚照人的元安阳,若论容姿确是她这个天生尤物为胜,奈何她涂山诗身姿欣长挺拔,自是在她这个矮冬瓜之上。
      她,涂山诗险胜三分!
      离开之时她偷偷窥探过涂姮,他正提笔列着离开时要带走的物品,阳光之下的他身姿欣长且挺拔,一双琥珀色的双眸略略低垂,执笔的修长手指优雅地在纸上疾书。第一眼见他之时难免会觉得他就是个女仙子般,可如今桃花树下的他全身散发着让人难以抗拒的男色魅力。
      涂姮略略抬眸瞟了她一眼,饶是记得,凌诗意也是这般期盼地目光追随着那个羽林郎。平心而论,她这身丰肌弱骨很是好看,然而他却总是想起凌诗意那个瘦弱的身板,诚然位列仙班的她要比凌诗意要美艳多了。
      元安阳意味深长地瞟了涂山诗一眼,这个东荒公主也委实胆大,竟这般直勾勾地盯着一个神君细看。闻说青丘素来民风旷达,你情我愿便能在一起生儿育女,从不讲究凡人那套“发乎情、止乎礼”之说。许是她的目光过于戏谑,竟惹得涂山诗一脸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踩着小碎步离开。

      翌日,元安阳与涂姮并肩而走,身后乃是风火与雷电形影相随,她一路上止不住地喟叹东荒之繁华,子音帝君竟把这仙里仙气的青丘治理得如此井井有序,委实让她眼前一亮,越发乐不思蜀了。
      相较于九重天宫中过分仙里仙气的宫阙,青丘的王城竟有几分人间的繁华在,南北走向乃是主干道,东西两街各为客栈、茶馆、布庄一应俱全,王城外乃是阡陌农舍处处交错。
      “难怪帝君不欲我四处走动,原是怕我玩得乐不思蜀。”元安阳接过涂姮为她买来的糖画,借着明媚的阳光,那糖画竟有种金光闪闪的错觉。
      “话说,帝君可是知晓帝后娘娘自梵天归来一事?”涂姮看着她如游鱼入塘般乱串,只好借着自身的欣长大步流星地紧跟其后。
      尚未知晓其身份之时,他姑且随意指派风火、雷电暗中保护便是;如今知晓其身份之尊贵,他就只得舍命陪君子地陪伴身侧,免却帝后娘娘在青丘生出差池之机。
      元安阳咬着香脆的糖饼摇头,此番归来她不曾告知过那位远在颢天的神皇,依照她的谋划,待得涂姮安全了,她便趁机四处游玩一番方肯翩然归去颢天。
      涂姮没撤地摇头轻笑,帝后娘娘不过桃李之年,诚然正值最是喜欢玩乐的年岁,也罢,他权当答谢勾陈帝君。
      宽广的青砖道上迎面而来的竟是一身白衣飘飘颇为明艳照人的涂山诗,她的身旁仅带着一名贴身侍女,与其并肩而行的乃是赫赫有名的天狼族君上——天狼王沐蝴蝶。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更多的是涂山诗的刻意回避与客套,反倒这沐蝴蝶显得颇为热络。
      “小神与殿下似乎有着解不开的缘分。”
      元安阳本以为涂姮会装作看不见,不想他仗着自身的身高优势率先上前给那双璧人打招呼。啧,男人,又一个口不对心!
      “小仙见过涂姮上神,这位是?”
      天狼王沐蝴蝶颇为谦逊地作揖,涂山诗颇为错愕地跟两人福身,今日她碍于大哥的颜面只好答应大哥代为招呼天狼王沐蝴蝶,这一路上沐蝴蝶也颇为照料她娇小的步伐,奈何她却不甚喜欢他的刻意讨好。她敬重他,乃是因着他是大哥涂山卿的师兄,除此以外她并无他想。
      “哟,原是天狼王与东荒公主,二位这般凑巧也在此地?小神乃天族的‘昭阳郡主’。” 元安阳笑得诡秘之时,眼神变得柔情似水地望着涂姮,仿若此刻她与涂姮乃是借着寻觅酒馆商铺之机,行的乃是培养感情之实。
      对于天狼王沐蝴蝶的大名,他涂姮乃是早有耳闻,这位后起之秀不过七万岁便承了君位,本以为是何等体格魁梧的枭雄原是有一位长得温文尔雅的俊雅郎君。“不知殿下当日曾夸下海口要入股三成,如今可是作数?”
      “自是作数,可惜今日小仙凑巧有事,他日定必——”涂山诗不曾料到涂姮蓦地提起这么一桩事儿,当日她不过是想给阿爹子音帝君摒除一个祸端罢了。
      “相请不如偶遇,凑巧本上神也在此地寻觅合适之地作酒馆,殿下既是股东之一,自是要随本上神亲力亲为。”涂姮收起扇子那利落的声响,倒有几分难掩的醋意。涂姮一副逮住她“红杏出墙”般的模样,倒让元安阳暗暗称奇。
      “哦?原是殿下有意从商,沐某不才,不若也入股好分担上神的囊中之涩。”沐蝴蝶略略挑眉,当日与涂山卿吃酒之时曾耳闻过这位涂姮上神在苍天如何为难天帝有意拉拢一事,本以为他是何等清高,原是不过尔尔。涂山诗,他沐蝴蝶乃是志在必得,至于感情之事慢慢培养便是。
      “本上神虽非富可敌国,可也绝非囊中羞涩,此事不过是本上神与殿下之间的一桩买卖,若天狼王有意但可另觅新处。”涂姮和煦一笑竟惹得天狼王与涂山诗自觉此刻他竟美得不容人移开眼眸。转头他便犹如逮住妻子偷腥般上前一手扯着涂山诗的手臂,不容她挣扎便领着她往前走。
      “上神该不会以为小仙特意在此地逮上神吧?”为免被他口出狂言伤了自尊,涂山诗抢先一步发话,免得惹来涂姮的又一臆测。
      “殿下此言倒是提醒了本上神三分。”他强忍浑身的不适之感,咬牙低声道。他不喜欢沐蝴蝶,此人的眼神过于邪妄,打从第一眼他便不喜欢。
      “你!”涂山诗被涂姮气得有些急躁,她已然不再去招惹他,为何他却如狗皮膏药般追着她不放?
      元安阳本就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来看这桩美人争夺,她邀请天狼王与其一并同行,一行六人来到一家老字号的酒庄。喝了三巡的酒,涂姮终是不甚满意,并非这些酒庄的酒酿得不好,而是少了些独特之处,涂姮借着尿遁走到一处吹吹风,好让适才被嫉妒之火沾染的灵台清醒些。
      他不过是借着从商之名避世罢了,如今倒变得越发箭在弦上了。失策!她涂山诗到底是何方妖孽,为何他每次遇见皆是失了方寸。初初相见他便在美女如云的仙子里记住她,待得他瞥见那枚相似的虎形玉环之后,本是不欲谈情的冷淡逐渐瓦解。
      “涂姮上神?”涂山诗怯怯地踮起脚尖轻拍他的肩膀,适才一路上他这张倾国倾城的俊颜乃是蒙着一层怒意,许是今日试了几家酒庄皆不合其意吧?
      “你要做什么?”涂姮这语气并不友善。
      “今日许是这些师傅的手艺不合上神的胃口,奈何小仙今日要尽地主之谊,若不过几日小仙带上神去一处,烦请上神务必随行。”涂山诗被他这恶劣的态度怔了怔,但也算是把话说出了。
      “好,三日后,本上神自当在府中静候殿下的莅临。”小仙?她对他当真是客套且疏远,适才她与沐蝴蝶谈话之时乃是自称“我”,而非“小仙”。涂姮深呼吸一口气,他调整了神绪道:“远离天狼王,他并非你所以为那般翩翩公子。”
      “谢上神关心,小仙自会注意。”因着她本就不欲与天狼王被他人妄议,是以她才每次出入皆是带着贴身侍女在旁。不知为何今日看见涂姮与昭阳郡主腻在一起,她竟按耐不住烦躁故意在他们面前扰攘。
      “忠言逆耳利于行,烦请殿下务必谨记。”单凭那小小狐仙就能阻挡着天狼王的不怀好意么?纵然她涂山诗乃是有心避嫌,奈何这天狼王也绝非等闲之辈,加之他对涂山诗乃是志在必得。若他当真有轻薄之意,他只需打个响指静止半盏茶的功夫便是。
      涂山诗点头后便福身离开,他不是很讨厌她么?此刻又何必惺惺作态地提醒她,她与沐蝴蝶如何诚然又与他何干。
      涂姮终是放不下心来,只好招来雷电暗中护送涂山诗,若天狼王有意刁难她,雷电出手相救便是。雷电虽是对于涂姮此番行径颇为诧异,却也不敢怠慢自是领命去保护涂山诗的安危。
      “故作姿态,算不得光明磊落。若是喜欢,何必自觅由头却步呢。”元安阳咬着红豆糕在回程的路上忍不住戏谑涂姮一番,涂姮借尿遁不过一盏茶的时刻,涂山诗便借故离开,若非她拦着天狼王,这双暗生情愫的男女岂有情话片刻?
      涂姮的神色颇为不满,此人看似牲畜无害,实则却是一身阴骘之气,那身白衣飘飘之下乃是危险至极的气味。“娘娘可知那天狼王是个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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