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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她轻笑一记,“这厮与青丘太子涂山卿皆是师从蓬莱仙岛,练的是地煞七十二。若要硬碰,诚然你乃是牛刀小试了。”
      凡人只道地煞七十二变乃是从女娲七十变中演化而来的,却不曾知晓天罡三十六变乃是最难修炼的,天族的几位神皇与上古神袛皆是从其中顿悟开来。
      “此人并非善茬,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加之我总感觉不知在何处见过他,左不过念其比我年轻一万岁,是以礼让他三分罢了。”涂姮以下犯上地把手中的绸骨扇在元安阳的脑门处敲了三下。
      “既是如此,你只派雷电过去,可是安全?”这天狼王既非善茬,区区一头魔狐雷电未必是其对手,搞不好乃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笑话,雷电的身手比帝后娘娘还灵敏,我甚是满意。”雷电与风火与他一直在战场打拼过来的,再大的危机三人皆是共同度过。他沉睡之后,风火与雷电几乎每日守在那儿等候着他的醒来,如此忠心,他岂有不重用之理。
      涂山诗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沐蝴蝶的纠缠,这一路上她虽是有意无意地避嫌,奈何他却如不知猜不透她的意思那般。哪门子来的狗屁神君,张嘴便是那么讨人嫌,可,她似乎在不远处见到涂姮身边的侍卫雷电,他为何要一路护送着她与侍女呢?可是受了涂姮之命?
      虽说她待涂姮总有股似曾相识的错觉,但她抚心自问绝非让人一见倾心的绝色,是以也不知这位涂姮上神乃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管了,既是他邀约三日后到“雁廷苑”处,她大不了领着侍女一同前往便是。
      三日后他遣人去请涂山诗商榷入股之事,她倒也是利落地带着贴身婢女前来,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人来人往露天茶馆里把事儿拍板。当日涂山诗穿了她阿哥涂山卿少年时期的衣衫,去集市招来对酿酒颇有心得的小地仙。
      涂姮穿着一身玄白的衣衫轻摇着手中的绸骨扇,因着身高优势他很快就躲开络绎不断的人群,反观涂山诗因着身材娇小而显得颇为“艰巨”地从人群中左闪右避,涂姮笑看那一身雪白的衣衫虽是修改得颇为合身,但仍旧看出乃是上了年月的。
      他振臂一挥,涂山诗被他护在身前,免去了与人迎面相撞的窘况,两人在集市中转了好几个暗巷才找到一道竹子做的篱笆门户,涂姮有点瞧不着此刻躺在地上晒着原身的松鼠地仙便是涂山诗极力推荐的酿酒师傅。
      涂山诗见状也毫不避嫌地推门而入,那松鼠地仙翻了个身子好让背部的毛发也能晒晒太阳。当他八尺有余的身姿在地上变成长长的影子,那松鼠地仙这才慵懒地爬起来。“不知殿下莅临,小仙有所怠慢,还望殿下恕罪。”
      “你我何须这般客套,今日前来不过是我替你招来一位上好的主子罢了。”涂山诗笑意盈盈地给两人介绍着,对于那松鼠地仙的有意怠慢并未放在心上。
      那松鼠地仙在地上一转便化出一个模样颇为俊朗的少年郎,虽说原身是只松鼠可化出人形后也比涂山诗高出半个个头。涂姮蹙眉一笑,这般年轻瞧上去也不出五万岁,竟会是涂山诗口中酿酒颇为了得之人?
      “青浦的阿爹原是九尾金仙狐帝时期的宫廷酿酒师,青浦打小就闻着酒香长大,若论酿酒也没谁能比得过他。”在涂山诗的赞美之下,青浦的脸蛋不时红一红,跟王母的蟠桃似的,那模样就如被自家夫君称赞不已的小媳妇一般。
      涂姮但笑不语,这位小地仙许是待涂山诗存了一份爱慕之心,他就如涂婧那般虽是存了这心思奈何却始终不肯迈出那一步。
      青浦在涂山诗的一顿赞美之下拿着耒耜在一颗树下拨弄了一番,一坛封存得很好的桃花酒将将见了天日。晶莹的酒液泛着整整酒香,涂姮嗅了嗅便知是个珍品,他径自到屋中取来一对琉璃所制的桃花酒盏盛着,这一动作倒让青浦一双眸子发亮。
      涂姮把盛了桃花酒的酒盏推至涂山诗的手边,她捧着桃花酒盏喝了一口,那醇厚的酒香让她止不住想要抖动身后的九条尾巴。涂姮虽是目光远眺这蔚蓝的晴空,却不曾错过她适才那副嗜酒的娇俏模样,“殿下的媚惑之术着实修得不错。”
      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语让涂山诗一时不知该如何对答,只好埋首于眼前的酒浆之中。虽说狐族的媚惑之术乃是个下乘之法,但凡是个狐族便可修习,她虽也修过此术却不曾待他人身上胡乱使用。若他不喜欢,烦请不要看她便是了。
      酒过三巡,涂姮不过是薄有酒意,涂山诗却已有劲头上来的意味,那身子忍不住倒在他的身侧,青浦上前欲要搀扶她,却在他凌厉的眼神之下止住了动作。懒理青浦那张一阵青白的脸容,他只知自身待涂山诗也是存了男女之间的思慕之意。
      涂姮扶着她的身子在青浦的寒舍一处的大树下觅了一方树荫旺盛之地,他化出毯子让其睡在毯子上,那枚被她藏在衣衫之内的虎形玉环顺着她躺下的姿势划出,他小心翼翼地以树枝从她脖子处撩出那枚虎形玉环,修长的手指抚上虎形玉环,圆润的刻痕显露着他不愿承认的秘密——那是他亲手所刻的“风”字。
      此刻,他也不急着带她回去王宫,倒是闲闲变出一张毯子让她枕着他的大腿熟睡,他脱下玄色的罩衣盖在她身上。他手中幻化出一本晦涩难懂的古籍,眼神倒是不自觉地锁在她的脸上不愿移开,他与她又纠缠在一起了。
      涂山诗醒来之时灵台尚且迷糊,但隐约间觉得自己枕在一个奇怪的东西上,待她一只柔荑攀上那只肌肉贲张的大腿时吓得猛然坐起。“小仙好歹也是静待闺中,上神岂能让小仙这般不知廉耻地睡在上神的腿上?”
      “莫非你想如花街柳巷中买醉的男儿般瘫在地上?”涂姮像是恍然大悟般,一双琥珀般晶亮的眸子染上一抹讥笑之意。
      “你!”此人既不欢喜她,那又何需惺惺作态地恶言相向?!涂山诗急忙把身子往后移开几步,这涂姮上神果真如阿哥所言那般是个危险至极的上神。“奇怪,往常里我来青浦处喝酒也不曾醉过,何以今日不过三巡便上了头。诚然上神无需牺牲贵腿,我若是醉了休息一回便醒。”
      涂姮戏谑的眺望着此刻忙碌的青浦,薄唇不以为然地溢出让涂山诗险些要撞树而亡的句子:“他竟是个连禽兽都不如的男仙,适才算是我谬赞了。”
      本是在忙碌的青浦自觉鼻子发痒打了一个颇为惊天动地的喷嚏,涂山诗这才猛然醒悟涂姮此话乃是戏谑她毫无九尾狐仙的妖媚魅力。她算是头一回见识了这位貌若女娇娥的上神乃是何等的毒舌,何等的腹黑,何等的不懂怜香惜肉!
      “涂姮。”
      “什么?”她一头雾水地瞪着他,她当然知晓他叫涂姮,他是涂婧与涂姬的大哥嘛。他蓦地让她直呼其名?不妥,她不能被眼前的错觉迷惑了,加之阿哥已千叮万嘱了她莫要去招惹这位骁勇善战的狐族战神。
      “殿下以后唤我‘涂姮’便是,无需终日以尊称相称,着实过于生分。”涂姮神色自若地看着她。他思索过,他何必委屈自己拱手把她相让他人,师傅与昭阳郡主也千叮万嘱过他莫再强求凡间的一切。

      “罢了,小仙无德无才,不敢与上神套近乎。”他每次面对她涂山诗皆是这般恶劣,不知前生可是互相有过节。
      “如今似乎是我故意勾起你的注意。”此言一出换来的乃是一片死寂,两人谁也不敢说话了。他抬眼瞧着她良久,两目纠缠了许久却无人敢打破。此刻气氛变得局促不安,她再迟钝也能感觉出异样,她略显微窘地缓缓把身子往后移,却见他倾身向前,她有点怯怯后退。
      蓦地被人以掌扣住后脑,一双冰凉的薄唇覆在她樱唇上,尚未反应过来已被他揽在怀里恣意吮吻。此刻鼻腔内全是属于他特有的茉莉花香,这过于激烈的吮吻让她娇喘连连,她以手抵推他的胸膛。在她错愕之际,舌头顺势滑入。涂山诗先是一愣,随即羞红着脸双目紧闭,她只感觉到他的舌头很是霸气地缠着她,而她自己则是脑袋中一片空白,忘却了反抗。
      待回神之际,涂山诗双唇被他吻得微肿,双颊绯红气喘连连,一双水润大眼甚是无辜妩媚地盯着他。随之而来的乃是她朝他脸上赏了个火辣辣的巴掌,她的脸色由绯红化为苍白,此时的她已经元神归位了。
      “若是你并无意中人,不妨试着喜欢我。”为免她喘不过气来,涂姮微喘着放开她双唇,他一手圈着她瘫软的身子,属于她的幽幽淡香窜入鼻腔。
      涂山诗怯怯地望着他此刻因着太近而被放大的俊颜,尝试喜欢他?涂山诗挣脱出他的怀抱,羞得无意识以指搓揉着微肿的下唇:“想不到涂姮上神竟是这般轻佻,上神身旁不是已有红颜知己么,何以不去与她细谈。”
      “呵呵,原是在吃醋,勿怪殿下每每遇上涂某皆是一副受尽委屈之状。”涂姮靠近她一些,伸手拉下她揉着下唇的手,本就被他吻得发红的唇在她一番鼓搞下又见嫣红。见她擦了又擦,揉了又揉,似乎很是嫌弃他,她挣脱出他的手,跌退好几步。
      “少来胡说八道,我岂会吃你与那昭阳郡主之醋?倒是你俩光天化日之下,尚未嫁娶却成双成对,成何体统!”
      “成双成对?此番说辞若被好事者谣传至颢的勾陈帝君之耳,我定必被其扭送到诛仙台去化了这一身修为。若真如此,烦请殿下与我一同当一双苦命鸳鸯,好免却勾陈帝君污了我与帝后娘娘之清白。”他涂姮本就无意当天族的马前卒,更遑论天帝曾私下暗示有意招他为驸马爷。
      “勾陈帝君?帝后娘娘?”许是这么一个醒悟让她久久不能从错愕中醒悟过来,为何姬儿对这位帝后只字不提?且慢,这般说来姬儿岂非欲要破坏别人的婚姻?
      “不错,这勾陈帝君确是个有家室之神君,其嫡妻便是你我所认识的昭阳郡主。”涂姮耐着性子解释,“他确是不近女色,至少在我活着的八万年里,勾陈帝君不曾与哪位神女闹出天帝那般的风流逸事。姬儿这桩思慕,实情不过是她过度沉溺在自身的幻想之中,而非人家特意存了念想于她。”
      涂山诗不自觉地暗自忧愁,诚然涂姮之话不假,依照勾陈帝君这二十五万岁之龄,岂会一直孑然一身只待姬儿寄情呢?只是在姬儿的眼中,勾陈帝君一直是个不近女色的缥缈神尊,一个只待她涂姬精诚所至的神君。
      这往事素来不堪回首,如今回想起当初李南风如何跟那位妾在人前人后的卿卿我我,她的内心依旧泛起一阵酸楚。“从前我只知怜悯姬儿,可如今我反倒不欲姬儿这般生生踩着帝后娘娘的痛苦去觅自身的幸福。”
      “为了姬儿往后的名声,我也不欲声张,是以如今斗胆请诗诗去劝谕姬儿。”涂婧说过,涂山诗与涂姬从小就比较亲,有些话若能不劳驾旁人他涂姮定必不会这般卑微。
      “五十年前,我也曾想劝姬儿放弃,因着帝君这般践踏姬儿的感情,如今知道了真相。好吧,若让帝后娘娘出手,诚然此事便是我青丘的不是。许是姬儿不曾想过这般横插一脚委实造孽,只是她欲要效仿娥皇、女英也需得帝后娘娘点头方算数。”涂山诗有点颓然,这种被人横插一脚的苦楚、被人生生夺走本来属于自己幸福的折磨,着实太痛、太苦了!从前屡屡碰上李南风与旁人深情,她便会暗自伤心许久,若是不曾爱过那该是多好。
      “诗诗似乎很有感触,我虽非爱嚼舌根,可也曾听姬儿说过殿下此番历劫颇为伤情,归来之时乃是身心疲惫得这一百年里都失魂落魄。”闻说她此番历劫就连一颗真心也遗落在一个凡人君王的身上,就连最爱的毽子也不再触碰了。毽子,他的内心难免一阵抽痛,他与凌诗意缘起于毽子,情断也止于毽子。如今他很是想要确定,她是否仍旧对他生恨。
      “涂姮上神似乎待我之事颇为上心,你说过心中乃是自有清明在,想必不会迂腐得以为待你存了不该有的念想了吧?抑或是涂姮搭讪神女的技巧?”虽则她自身也是无法皆是为何有涂姮的身影在,她的目光总是情不自禁地瞟向他。
      “诗诗无须这般防备我。”此话淡得让人辨不出其此刻的神绪。
      “你的吻技不过尔尔,权当是我喝醉了,你我就此相忘江湖。”涂山诗强打精神地推诿,此刻她只想赶紧离开涂姮。
      “瞧不出来诗诗你颇为洒脱,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涂姮挑眉一叹,亏得他以为她是害羞原来不过是她过于洒脱。
      一支茶色的水晶镯子顺着她的柔荑套入她的手腕,那镯子聚满海中灵气,这样纯净毫无瑕疵的结晶须得在一只万年的玳瑁身上才能凝结出来。这镯子除却是在一只万年的玳瑁身上所得,还注入了他的仙气,只要涂山诗戴着它,即便天涯海角他也能找到她。
      “这般珍贵之物,你不若留给自个儿的心肝尖儿。”她抬手看了看这支镯子,模样虽是古朴了些,但触手生温诚然也是个难得之物。她想脱下来却发现这支镯子就如被人施了咒术般,根本无法脱下来。
      “给你,你戴着便是,权当是定情之物。”涂姮星眸微抬,神色略显轻佻与游戏人间的玩世不恭,他似乎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又像是在等待时机主动出击。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青浦的寒舍,青浦不知其所以然还搔着后脑勺不知此刻该是如何是好,涂姮含笑开出一个极高的工钱给青浦,青浦闻言乃是点头答应了。一则,他涂姮算是他青浦等候已久的伯乐,二则,他涂姮是涂山诗极力举荐的明君。
      当夜涂山诗灵台模糊得连晚膳也不曾用过,回到闺房她便倒在床铺上抚着发烫的脸颊。一十六年的相处,她自问对于李南风的一切熟悉得很,她几乎是笃定涂姮上神便是李南风,虽说两人的容貌着实相差太远,但除却李南风谁会喜欢这种唇舌交缠的吻法?
      她,算是明白为何自己会对涂姮上神的事儿这般伤心了,原是他就是那个伤害她极深之人。还好如今的她与凡间的模样并不相像,甚至是两个不同的模样,他不曾属于过她,是以他爱得人是谁又有何重要?
      只是一想到涂姮上神便是李南风,她的心难免会揪着发痛,也罢,无论她是凡人凌诗意又或是青丘公主涂山诗,得到的不过是他不懂怜香惜肉的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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